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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 强制入伙的“劳改合同”

铜柱上的符文还在跳,金色的光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尸王被绑在柱身上,琵琶骨的位置穿了两根铁链,链子是红的,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,烫得它身上的残肉滋滋响,冒出一股焦糊味。

它没叫。不是不想叫,是叫不出来。铁链穿过琵琶骨的时候,顺便锁死了它的喉管,连气都喘不匀,更别提发声了。它的胸腔在剧烈起伏,那颗被江寒掏走的心脏已经不在了,胸腔里空荡荡的,像一口枯井。

江寒站在铜柱前面,把晋升令从兜里掏出来。那张纸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,边角卷起来,中间那个血印还在,暗红色的,在铜柱的金光下微微发亮。

他把晋升令贴在尸王的眉心。

“嘶——”

像把冰块扔进热油里。尸王的额头冒出一股白烟,那张纸像被吸住了,贴在皮肤上,怎么抖都掉不下来。纸面上的血印开始扩散,像墨水滴进水里,从眉心往四周蔓延,爬过眼眶、鼻梁、脸颊,一直爬到下巴。

尸王的皮肤在变色。不是褪色,是覆盖——那些灰白色的肌肉纤维上,开始浮现出一层灰色的物质,很薄,很细密,像布料。从脖子开始,往下蔓延,到肩膀、胸口、手臂,一直覆盖到脚踝。

等白烟散尽的时候,尸王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。灰色的,布料很粗糙,胸口印着一串编号——“C-099”。领口的位置,还有一行小字:“第44号监狱,劳改工头。”

尸王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新衣服,眼眶里的灰色瞳孔在微微颤抖。

“你……你给我穿了什么?”

“工服。”江寒把晋升令从它额头上揭下来,纸已经变成透明的了,像一张被吸干了墨水的宣纸,“从今天起,你是第44号监狱的编外人员。负责枯林的清理和重建工作。干满三百年,减刑。干不好,加刑。”

尸王的嘴张了一下,想说什么,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它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那身囚服——那东西在吸它的力量。每时每刻,一点一点地,像抽丝。

“你不能这样对我。”尸王的声音很轻,像在求饶,“我是艺术家。我的作品——”

“你的作品,是违章建筑。”江寒从腰间掏出对讲机,“苏清,能听到吗?”

“能。”苏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很清晰,“摄像头信号正常。我看到那身囚服了。强制招安的效果比预想的好,尸王的能量波动已经降到了普通厉鬼的水平。但我需要提醒你——”

“说。”

“枯林的磁场正在剧烈变化。尸王被收编之后,那些白骨失去了核心控制,现在处于无序状态。很可能会形成骨浪。”

江寒抬头看了一眼枯林深处。那些白色的骨茬正在从地底翻出来,像被煮沸的水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。有的已经聚在一起了,形成一道矮墙,还在往高处长。

“骨浪的高度在增加。”苏清的声音变快了,“三十米……五十米……一百米。还在涨。按照这个速度,三分钟之内就会形成冲击波,覆盖范围至少两百米。”

江寒把对讲机挂回腰间,右手按在铜柱上。

“重力压制,范围最大。”

铜柱震了一下。柱身上的符文猛地亮起来,金色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那股从铜柱底部扩散出去的力量,不是风,不是波,是重量。空气变重了,地面变重了,连飘在空中的灰尘都变重了,簌簌地往下落。

那道正在升起的骨浪,在距离江寒五米的地方停住了。不是被挡住了,是被压垮了。最顶上的骨头先碎,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了一下,炸成粉末。然后是中间的,一根一根地断裂,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最底下的那些,直接被压进了地里,连渣都没剩。

骨浪塌了。从一百米高,塌到五十米,塌到十米,塌成一地碎渣。灰白色的骨粉扬起来,像下了一场雪,落在江寒的肩膀上、头上、铜柱上。

苏清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:“骨浪……消失了。整个枯林的磁场波动下降了百分之八十。”

江寒没说话。他把手从铜柱上收回来,转身看着尸王。

尸王站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边那堆骨粉。它伸出手,想抓一把,手指刚碰到骨粉,那些粉末就散了,从指缝里漏出去,什么都没留住。

“三百年的作品。”它的声音很轻,“没了。”

“三百年违章。”江寒拎起碎骨锤,挂在肩上,“没了的不是作品,是违建。”

尸王没反驳。它蹲下来,双手撑着地面,肩膀在抖。不是哭,是那种想哭但哭不出来的抽搐。它没有眼泪,眼眶里只有两团灰色的光,在慢慢暗下去。

“起来。”江寒踢了它一脚,“带路。”

尸王抬起头,看着江寒。

“去哪?”

“你的枯井。枯林的中枢,你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
尸王的眼神变了一下。很短暂,但江寒看到了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尸王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骨粉,动作很慢,像在拖延时间。

“你的心脏被我用铜柱镇压之后,枯林的核心控制权已经不在你手里了。系统显示,还有一个信号源,在枯林深处,能量波动比你强三倍。”江寒看着它,“那不是你的东西。是谁的?”

尸王没说话。它转过身,往枯林深处走。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骨粉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,枯林变了。那些枯树不再密集,而是散开,围成一个圆圈。圆圈的中心,是一口井。井口很大,直径至少有五米,井沿是用人骨垒的,垒得很整齐,一层一层的,像砌墙。

井口在冒烟。不是白烟,是黑烟,很浓,带着一股硫磺味。烟从井口涌出来,升到半空就散了,像有人在底下烧轮胎。

江寒走到井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井很深,看不到底,但能看到井壁上挂着的东西——不是骨头,是铁罐子。氧气瓶,工业用的,银灰色的,瓶身上印着编号和日期。一瓶一瓶的,用铁链拴着,挂在井壁上,从井口一直往下,密密麻麻的,像一串串葡萄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江寒问。

尸王站在井边,低着头,看着那些氧气瓶。

“有人给我送的。说这些东西能帮我保存作品。让尸体不腐烂,让骨头不变脆,让颜色不掉。”

“谁送的?”

“不知道。每次都是晚上来,戴着面具,穿着灰色制服。把东西放在井口就走。从来不说话。”

江寒蹲下来,摸了摸最近的那个氧气瓶。瓶身很凉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珠。他拧开阀门,一股气流喷出来,无色无味,但吸进肺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感。

不是氧气。是别的东西。

“苏清。”他对着对讲机说,“帮我查一下,监狱后勤部最近三年有没有采购过工业氧气瓶。”
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查到了。”苏清的声音变了,“过去三年,后勤部采购了六百瓶工业氧气。入库记录显示,全部用于监狱地下管道的维修作业。但实际消耗——”

“实际消耗多少?”

“不到五十瓶。剩下的五百五十瓶,在账面上显示‘已领用’,但领用人签字那一栏,全是空白的。”

江寒把氧气瓶的阀门拧回去,站起来。他看向尸王。

“这些东西,你用了多久?”

“三年。”尸王说,“三年前开始有人送。每个月送一次,每次十瓶。我用它们泡尸体,泡完之后,尸体不会烂,皮也不会掉,可以慢慢缝。”

三年。和鬼市金算盘囤货的时间一样。和赤红令牌出现的时间一样。和那张“赠予未来的典狱长”令牌出现的时间一样。

江寒从兜里掏出那枚赤红令牌的残片——已经被他融了大半,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块,边缘很锋利。他把残片贴在氧气瓶上,瓶身的金属表面开始变色,从银灰变成暗红,像生锈。

“信号共振。”苏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“氧气瓶的材质里,掺了和令牌一样的灵力介质。这不是普通的工业设备,这是——灵异工业品。”

江寒把令牌残片收起来,转身看着尸王。

“这些东西,除了保鲜尸体,还有什么用?”

尸王沉默了很久。

“井底有一扇门。”它的声音很轻,“那些氧气瓶送来的第三个月,井底出现了一扇门。铁的,很厚,上面刻着和你的铜柱一样的符文。门从来没开过,但每到月圆的时候,门缝里会渗出水。黑色的水,很稠,像血。”

它抬起头,看着江寒,灰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那扇门,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。”

江寒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什么味道?”

“死人的味道。”尸王说,“和你那张晋升令上的血印,一个味道。”

枯林里很安静。那些骨粉还在飘,很慢,像雪花。江寒站在井边,低头看着那些氧气瓶,瓶身上的编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光。

他把碎骨锤从肩上放下来,锤头抵在井沿上。

“下去过吗?”他问。

“没有。”尸王摇头,“不敢。每次靠近那扇门,身上的力量就会流失。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”

江寒把防风灯从锤柄上取下来,挂在井口的骨架上。灯芯上的火苗跳了一下,照出井壁上那些氧气瓶的影子,一根一根的,像吊死鬼的舌头。

“苏清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帮我查一件事。后勤部的采购记录,三年前的第一批氧气瓶,是谁签的字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江寒把对讲机挂回腰间,拎起碎骨锤,转身往外走。走了几步,发现尸王没跟上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尸王还站在井边,低着头,看着那些氧气瓶。

“走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回监狱。你的新家。”

尸王抬起头,看着江寒。它的眼神很复杂,有愤怒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解脱。

“我的作品呢?”

“拆了。”

“那我算什么?”

江寒看着它,沉默了两秒。

“劳改犯。”

他转过身,走进枯林的阴影里。身后,尸王站了很久,最后还是跟了上来。它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骨粉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有人在叹气。

走出枯林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红,很淡,像被水洗过。监狱的围墙在晨光里露出一个轮廓,灰色的,很沉,像一块墓碑。

江寒站在门口,等着尸王走出来。它穿着那身灰色的囚服,胸口印着编号,领口勒得很紧,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,像还没习惯这身衣服。

“进去之后,有人会带你办手续。”江寒推开铁门,“C区,和老囚犯住一起。每天工作八小时,清理枯林残留的骨粉和毒雾。表现好的话,每个月有一天放风时间。”

尸王站在门口,看着门里那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的灯全亮着,惨白的光照得地面发白。

“三百年。”它说。

“三百年。”江寒点头。

尸王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它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,投在地面上,和那些栅栏的影子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
江寒站在门口,看着它走远。手背上的倒计时还在跳——53:04:11。

他把袖子放下来,转身走进走廊。身后,枯林的风停了,那些骨粉不再飘,落在地上,厚厚的一层,像雪。井口的防风灯还亮着,火苗在风里跳了一下,灭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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