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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没收所有“作案工具”

门推开的时候,没有声音。不是那种被润滑过的安静,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吞掉了。江寒的脚踩在金属地板上,没有脚步声,碎骨锤从肩上滑下来,锤头砸在地上,也没有声音。井底是一个巨大的仓库,铁皮的,拱形的顶,像一节被埋在地下的火车车厢。顶上挂着灯,LED的,白光刺眼,照出仓库里一排一排的货架。货架上码着东西——不是氧气瓶,是骨头。人的骨头,被拆开了,分门别类地码着。头骨一堆,肋骨一堆,指骨一堆,码得整整齐齐,像超市里的水果。

仓库里站着七八个人,穿着和井底那伙人一样的黑色作战服,戴着防鬼面具。他们正在往货架上搬东西,看到江寒从门里走出来,全都愣住了。站在最前面那个人反应最快,他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棍,啪地甩开,棍尖指着江寒。

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

江寒没回答。他扫了一眼仓库,货架至少有二十排,每一排都码满了骨头。靠墙的位置还有一台机器,很大,像屠宰场用的绞肉机,入口处还挂着一截没绞完的脊椎。机器的旁边,是一排培养仓,玻璃的,透明的,里面泡着东西。他看不太清,但能看出是人形的。

“问你话呢!”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,伸缩棍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这是私人仓库,不对外。你走错地方了。”

江寒把碎骨锤从地上拎起来,靠在肩上。锤头上的符文开始发光,很淡,但在白炽灯下格外扎眼。

“第44号监狱,副典狱长。”他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,但没回声——声音也被吞了。“你们涉嫌走私监狱资产、非法占有灵异物资、越界经营。现在对仓库进行查封,所有人员就地逮捕。”

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。站在最前面的人把伸缩棍收回去,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遥控器,按了一下。仓库顶上的灯灭了,换成红灯,一闪一闪的,像警报。地面开始震动,不是地震,是机器在启动——那台绞肉机开始转了,嗡嗡的,很低沉。

“灭灵震荡弹,准备。”那个人喊了一声。他身后的人从箱子里掏出几个圆滚滚的东西,银色的,表面刻着符文,和铜柱上的符文很像。

江寒认出来了。那东西是军用级的,专门用来对付灵异实体,爆炸之后会产生高频震荡波,能把方圆十米内的鬼物震散。对活人也有用,震不死,但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。

他从兜里掏出晋升令,举起来。晋升令上的血印还在,暗红色的,在红灯下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血印亮了——不是发光,是吸收。它把周围的震荡波吸进去了,像海绵吸水。那些银色弹丸炸开的时候,冲击波朝江寒涌过来,到面前就没了,被血印吞得干干净净。

赵昆的脸色变了。他把遥控器扔了,转身往仓库深处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启动自毁程序!快!”

两个人冲向墙边的控制台,手指在按钮上乱按。江寒把碎骨锤甩出去,锤头在空中转了两圈,砸在控制台的液压中枢上。金属变形的声音很闷,像砸在一坨湿面团上。控制台冒出一股白烟,按钮全灭了。

江寒走过去,把碎骨锤从控制台上拔下来。赵昆已经跑到仓库尽头,正在踹一扇小门,门锁着,踹不开。江寒走到他身后,伸手掐住他的后颈,把他从门边拽回来。

“放开——”赵昆挣扎,手肘往后顶,砸在江寒的肋骨上。江寒没躲,也没松手。他把赵昆按在地上,膝盖顶着他的后背,从腰间掏出一本小册子——《监狱突发事件处理细则》。

“依据第七条第三款,非法越狱接应者,现场执法人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制服。”他把册子塞回兜里,左手扣住赵昆的右脚踝,右手扣住左膝,往上一掰。

“咔嚓。”

赵昆的腿断了。不是骨折,是关节脱臼,膝盖骨从原位滑出去,卡在腿侧面,撑出一个鼓包。赵昆没叫出声,只是闷哼了一下,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。

“另一条。”江寒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左脚踝。赵昆的身体开始发抖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
“咔嚓。”

两条腿都断了。赵昆瘫在地上,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,只剩上半身还能动。他用手撑着地面,想往前爬,被江寒一脚踩住后背。

对讲机响了。苏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很冷静:“典狱长,我查到了。这些人属于一个叫‘长生会’的民间组织。注册地在境外,国内没有备案。他们的主要业务是利用灵异节点进行资源置换——简单说,就是从阴阳两界的缝隙里捞东西,倒卖到黑市上。”

“这个仓库呢?”

“是他们的一处中转站。负责把从枯林里收来的白骨工艺品分类、包装,然后运出去。运到哪里,我还在查。”

江寒把对讲机挂回腰间,低头看着赵昆。“你们老大是谁?”

赵昆没说话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不是要说话,是在念什么东西——很轻,很快,像念咒。

江寒弯腰,把他的面具摘了。面具下面是张中年人的脸,四十出头,国字脸,眉毛很浓,嘴唇很厚。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张符纸,和苏清家的道医族徽一模一样。但和井底那些人不一样的是,这张符纸是金色的,不是黄色的。符纸上的符文更密,更小,密密麻麻的,像蚂蚁爬满了额头。

江寒伸手撕符纸。手指刚碰到纸边,赵昆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,像被电击了。他的眼睛翻白,嘴里开始吐白沫,身体抽搐,像癫痫发作。

“别撕!”苏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,很急,“那张符连着心脏!撕了会死!”

江寒的手指停在符纸边缘。赵昆的抽搐停了,但还在喘粗气,像跑了很久的马拉松。

“这是金符,比黄符高三个等级。贴上去之后,被控的人就没有自我意识了,完全沦为工具。撕下来的话,心脏会停。”苏清的语速很快,“你碰到的那些黄符,只是控魂。金符是控命。”

江寒把手收回来。赵昆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,瞳孔聚焦,看到江寒的脸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“刚才说了,副典狱长。”江寒站起来,从腰间掏出万能密钥,在仓库墙壁上画了一个圈。密钥的尖端划过铁皮,留下一条金色的线,线很细,但很亮,像焊枪划过的痕迹。

画完圈,他用碎骨锤在圆心砸了一下。

“轰——”

铁皮炸开,露出一个洞。洞里的空间不是泥土,是黑的,深不见底的黑,像被挖掉了一块空间。从洞里涌出来的风很冷,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,和枯井里的味道一样。

赵昆看到那个洞,脸色变了。“这是……拔舌地狱的通道?你怎么能开这种东西?”

江寒没回答。他弯腰,抓住赵昆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拖起来。赵昆的两条腿断了,站不住,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江寒手上。
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赵昆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送你去该去的地方。”江寒把他拖到洞口边上,往里推了半步。赵昆的半截身子悬在洞口上方,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他的腿开始抖,虽然已经断了,但还在抖。

“别……别推我下去。我说,我什么都说。”

江寒没松手。

“我们的上线是苏家的人!”赵昆的声音变了,变得很尖,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“苏怀远!二十三年前失踪的那个苏怀远!他没死,他一直在这个仓库里!”

江寒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在哪?”

“培养仓……最里面那个。他一直在里面,一直在指挥我们做事。”

江寒把赵昆从洞口拽回来,扔在地上。他转身往仓库深处走,经过那些货架,经过那台绞肉机,走到最后一排培养仓前面。

培养仓很大,比其他的都大,玻璃壁上有水雾,看不清里面。他用手抹了一下玻璃,水雾被擦掉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
是一个人的遗体。泡在福尔马林里,皮肤发白,头发掉光了,身上穿着一件老式的军装——八七式,领章是红色的,边缘磨得发白。遗体上布满了缝合的痕迹,胸口、腹部、手臂,到处都有。针脚很密,很整齐,和枯林里那些被尸王缝过的尸体一模一样。

但脸还是能认出来的。

那是他的老班长。在特种部队带他的老班长。教他怎么用刀,怎么在黑暗中辨别方向,怎么在绝境里活下去的人。

二十三年前,老班长在一次任务中失踪了。部队找了三个月,没找到,最后判定为殉职。江寒参加了追悼会,敬了最后一个军礼。

他的遗体在这里。泡在福尔马林里,缝了不知道多少针,旁边还摆着一排一排的氧气瓶,瓶口连着管子,插在他身上。

江寒站在培养仓前面,一动不动。他的右手按在玻璃上,手指在发抖。不是冷,是另一种东西。

身后的影子在动。不是被灯光照的,是自己在动。影子在膨胀,从脚下往外蔓延,像墨水滴进水里,慢慢地、不可阻挡地扩散。影子的边缘开始变形,不再是人的形状,而是像某种动物的轮廓——有角,有獠牙,有张开的翅膀。

仓库里的灯开始闪。不是电路的问题,是影子在吞光。那些LED灯的光被影子吸走了,越来越暗,越来越暗,最后只剩培养仓里的灯还亮着,照着老班长的脸。

赵昆瘫在地上,看着江寒的背影,嘴唇在抖。

“你……你的影子……”

江寒没理他。他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,转身走到赵昆面前,蹲下来。

“谁缝的?”

赵昆的嘴张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
“谁缝的?”江寒又问了一遍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人。

“尸……尸王。是尸王缝的。三年前,苏怀远把尸体运过来,让尸王修复。说这具尸体很重要,以后有用。”

江寒站起来,走到培养仓前面,把万能密钥插进仓门的锁孔。仓门开了,福尔马林涌出来,流了一地,很呛。他伸手进去,把老班长身上的管子一根一根地拔掉。拔到最后一根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——硬硬的,贴在胸口的位置。

是一枚勋章。特种部队的荣誉勋章,和他之前收到的那枚残片一样。这枚是完整的,铜质的,擦得很亮,勋章背面刻着一行字。

“江寒,新兵连,第一名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这是他刚入伍的时候,老班长送他的。退伍之后找不到了,以为丢了。

原来在这里。在老班长的胸口,泡了二十三年。

他把勋章摘下来,揣进兜里。然后转身,走到赵昆面前,再次把他从地上拖起来,拖到那个通往拔舌地狱的洞口。

“别……别……”赵昆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,像某种动物在被宰杀前的叫声。

江寒没说话。他把赵昆推到洞口边缘,往里推。

就在这时候,头顶传来一声钟响。

“当——”

很沉,很远,像从地底传上来的。整座仓库都在震,货架上的骨头哗啦啦地往下掉,培养仓的玻璃裂了几道缝。

“当——”

第二声。赵昆的身体在洞口边上晃了一下,差点掉下去。

“当——”

第三声。仓库顶上的灯全灭了,只剩下江寒手里的万能密钥在发光,金色的,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
对讲机里传来林小雅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典狱长!枯林上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!有东西从里面出来了!很大,很亮,像……像一口钟!”

江寒的手停在半空。他抬头看着仓库的天花板,铁皮在震动,铆钉在松动,灰尘簌簌地往下落。

“当——”

第四声。

他把赵昆从洞口拽回来,扔在地上。赵昆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,裤裆湿了一片。

江寒转身走到培养仓前面,把老班长的遗体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,抱在怀里。遗体很轻,轻得像一把骨头,皮肤冰凉,像摸着一块放了很久的腊肉。

他抱着老班长,往仓库外面走。经过那些货架的时候,骨头还在往下掉,砸在地上,碎成渣。经过那台绞肉机的时候,机器已经停了,刀片上还挂着几丝残肉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赵昆还瘫在地上,两条腿断着,动不了,只能用手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往外爬。其他那些人早就跑了,仓库里只剩他一个。

江寒没再管他。他抱着老班长,走进那扇没有声音的门。

钟声还在响。一声接一声的,很沉,很远,像在数时间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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