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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给“艺术偏执狂”下的拘传令

缝隙还在扩大。从碎骨锤砸中的那个点开始,裂纹像树根一样往外蔓延,爬过天花板的浮雕,爬过墙壁上的壁灯,爬过二楼包厢的栏杆。影鬼王站在包厢边缘,燕尾服的下摆被裂缝里涌进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它低头看着那些带着血色的网格线,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,没敲出声——指尖碰到木头的时候,声音被网格线吸走了。

江寒的语言恢复了。不是全恢复,是断断续续的,像收音机没调好频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“第……四十四号……监狱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喉咙里像塞了砂纸,咽了口唾沫,好了一点。“根据《阴阳交界治安管理条例》,九幽剧院涉嫌非法拘禁公职人员家属,现对其进行强制查封。”

影鬼王的手指停下了。它看着江寒,嘴角往下撇,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。“查封?你知道这座剧院建了多少年吗?比你那个监狱久得多。比你身上那张死人印久得多。比——”它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脚下的网格线上。线是红色的,很细,但很密,从舞台一直铺到二楼,把整个剧院的地板都盖住了。它试着调动影子——那些藏在幕布后面、座椅底下、天花板夹层里的暗影能量,平时听话得像训练过的狗,现在全不动了。不是被压制的,是被锁死的。网格线像笼子,把影子关在里面,出不来。

影鬼王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愤怒,是惊讶。它活了很多年,见过很多能打的,没见过能把规则铺满整个剧院的。

江寒没看它。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,黄的,边角烧焦了,是进剧院之前苏清塞给他的。符纸正面画着道医族徽,背面贴着一根头发——老班长的头发,从遗体上拔的,还带着福尔马林的味道。他把符纸按在地板上,网格线亮了,红色的光顺着符纸的边缘往上爬,爬到中央的时候,光炸开了,像烟花,红的一团,在半空中悬着。光团里开始出现画面——模糊的,抖动的,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。画面慢慢清楚,是一座剧院的后台。后台很大,堆满了道具,假发、戏服、面具,乱七八糟的。最里面有一面幕布,红色的,天鹅绒的,从天花板垂到地板。幕布上缝着东西——不是布,是人。很多人的影子,被缝在幕布里,像绣花。他们的表情很安详,闭着眼,嘴角微微翘起,像在做梦。老班长在最中间,穿着军装,胸口别着勋章,被缝在幕布的正中央。他的影子很淡,比其他人都淡,像快被洗掉的颜色。

苏清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来,很轻,像隔着一堵墙。“他的魂魄被缝在幕布里。不是普通的缝,是艺术加工——影鬼王把他的灵魂当成绣品,一针一针地缝进去。作为‘永恒的观众’,永远看着别人演戏。”

江寒盯着画面里老班长的脸。很平静,和在培养仓里一样。他收回目光,把符纸从地板上揭起来,折好,塞进兜里。

影鬼王从包厢里消失了。不是走,是瞬移,像关掉的电视,画面一闪就没了。下一秒,它出现在舞台上,站在江寒身后三米的位置。它的手从燕尾服袖子里伸出来,五根手指张开,指尖弹出五根黑色的线,和裁缝用的那种一样,但更细,更亮,像钢丝。线从指尖射出去,速度很快,直奔江寒的后颈。

江寒没回头。他把万能密钥从腰间抽出来,握在左手,拇指按住密钥顶端的符文。密钥亮了,金色的光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,圈里是一个坐标——X:3.2,Y:0,Z:1.8。影鬼王落点的空间坐标。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碎骨锤,锤头从下往上撩,在半空中画了半圆。影鬼王刚现身,锤头已经到了。铁质的锤面贴着它的喉咙,冰凉的,锤面上的符文在发光,烤得它的皮肤滋滋响。它动不了了。不是被锤子压住的,是被规则锁住的——那些网格线从地板爬上它的脚踝,缠住小腿,缠住膝盖,缠住腰。它低头看了一眼,网格线已经爬到胸口了。

“你……”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锤头顶着喉结,说出来的字都是碎的。

江寒没松手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折了两折,展开之后是四页纸,抬头印着“第44号监狱员工入职合同”。他把合同拍在影鬼王胸口,纸面贴着它的燕尾服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签了。”

影鬼王低头看着那份合同。纸张很白,和剧院的灰暗格格不入。上面的条款写得很细——职位、薪资、福利、考核标准、处罚条例,一行一行的,密密麻麻。职位那一栏写着“心理审讯官”,后面括号里注了一行小字:“负责重刑犯的心理评估与审讯辅助。”

“你让我给你当狱警?”影鬼王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轻,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
“不是狱警。是顾问。”江寒的锤头往上抬了半寸,影鬼王的喉结往下滚了一下。“没有执法权,没有管理权。只有建议权。你的工作,是把囚犯的心理防线攻破,让他们开口。干得好,有绩效。干不好,扣工资。”

“我不要工资。”

“那就扣别的。扣你的剧院,扣你的藏品,扣你缝在幕布里那些观众。”江寒看着它,眼神很平静。“你的剧院已经被网格线锁死了。暗影能量归零,瞬移功能失效,连自杀都做不到。你现在能做的,只有两件事。签合同,或者——”

他没说下去。影鬼王等了很久,他没说。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合同,纸张的边缘在网格线的红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。它伸出手,手指在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那种很多年没遇到过的、被逼到墙角的紧张。它接过合同,翻到最后一页。签字栏是空白的,旁边放着一支钢笔,笔帽拧开了,笔尖上还有墨水,黑色的,很亮。

“这支笔……”影鬼王看着那支笔,眼神变了一下。

“苏清家的。道医专用的契约笔。签下去之后,合同就生效了。违反条款的代价,比你想象的大。”

影鬼王握着笔,悬在签字栏上方。它抬头看了一眼剧院——那些座椅,那些幕布,那些挂在墙上的画。画里的人还在动,有的在鞠躬,有的在谢幕,有的在鼓掌。演了几百年,观众永远是那些,剧目永远是那些,它早就腻了。只是不知道腻了之后还能干什么。

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它签得很慢,一笔一划的,像在学写字。签完之后,把笔帽拧上,放在合同旁边。

合同开始发光。不是金色的,是黑色的,和影鬼王身上的燕尾服一个颜色。光从纸面上溢出来,顺着影鬼王的手指往上爬,爬到手腕,爬到小臂,爬到肩膀。它没躲,也躲不了。光爬到它脖子的时候停住了,在那里绕了一圈,变成一个项圈。很细,很轻,像一根黑色的线,贴在皮肤上,不勒,但能感觉到。

剧院开始收缩。不是慢慢缩,是从边缘开始往中心折叠,像折纸。座椅一张一张地叠在一起,幕布一层一层地卷起来,天花板一块一块地往下落。所有东西都往影鬼王身上涌,涌进它的燕尾服里,涌进它的皮肤里,涌进它的骨头里。

等一切都停的时候,剧院没了。江寒站在一片空地上,脚下是枯林的泥土,头顶是灰蒙蒙的天。影鬼王站在他对面,燕尾服还在,但领口多了一枚胸针——黑色的,戏曲脸谱的形状,只有拇指大小,脸谱的眼睛是两粒红宝石,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。

江寒转身,往幕布的方向走。幕布还在,没有被收走,孤零零地挂在那里,红色的,在灰白色的枯林里格外扎眼。他走到幕布前面,举起碎骨锤。

“等一下。”影鬼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“那些丝线连着剧院的能源核心。你砸断了,整个剧院的能量都会失控。”

“那就不砸。”江寒把锤子放下,从兜里掏出万能密钥,贴在幕布上。密钥的金光和幕布的红光搅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电焊。丝线一根一根地断,不是被砸断的,是被规则解除的——监狱的规则不允许非法拘禁,幕布上的丝线属于非法拘禁工具,自动失效。

老班长的影子从幕布里浮出来。很轻,很淡,像一层薄雾。他站在江寒面前,闭着眼,嘴角微微翘起,像在做梦。江寒伸出手,手指穿过影子,什么都没碰到。

“他的魂太弱了。”苏清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来,“需要养一段时间才能醒。找个阴气重的地方放着,别见光。”

江寒把外套脱下来,裹住老班长的影子。影子很轻,轻得像没有重量,但能感觉到——贴在胸口,凉凉的,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,表面是热的,里面是凉的。

他抱着影子,转身往外走。经过影鬼王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“跟上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监狱。你的办公室在地下二层,和屠夫隔壁。明天开始上班。”

影鬼王站在原地,看着江寒的背影消失在枯林的雾气里。它低头看着自己领口那枚脸谱胸针,红宝石的眼睛在闪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它把胸针扶正,跟了上去。

枯林的雾散了。那些被钉在树上的人已经不在了,树干上只剩下一排排黑色的洞,像眼睛。风从井口灌进来,呜呜的,像有人在哭。江寒走到井底,把老班长的遗体从氧气瓶旁边抱起来,和影子放在一起。遗体很轻,影子更轻,加在一起也没多重。

他爬出枯井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西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红,很暗,像快灭的炭。监狱的钟楼在暮色里露出一个尖顶,丧魂钟没有响,安静得像一座雕塑。

苏清站在井口边上,手里拿着那台显微分析仪。看到江寒爬上来,她松了一口气,但没说话。她看到了他怀里抱着的东西——一个人,和一个人的影子。她没问。

江寒把老班长放在担架上,让两个押运卒抬着,往监狱的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影鬼王还站在井口边上,看着枯林里那些空荡荡的树干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走。”江寒喊了一声。

影鬼王转过身,跟上来。它的燕尾服下摆拖在地上,沾了不少泥,但它没擦。走了一段路,它突然开口:“那个老班长,是你什么人?”

“教官。带我入行的。”

“所以你砸了我的剧院,收了我的编制,就为了救一个教官?”

江寒没回答。他加快了脚步,往钟楼的方向走。手背上的倒计时还在跳——41:07:22。他看了一眼,把袖子放下来。身后,影鬼王还在跟着,步伐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它低头看着自己领口那枚脸谱胸针,红宝石的眼睛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,像在笑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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