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96章 法医中心的“深夜加班”

越野车停在法医鉴定中心门口的时候,凌晨五点的天还是黑的。车灯照在大楼的台阶上,光柱里有灰尘在飘,很慢,像在水里。江寒熄了火,从副驾驶座上拎起锁灵匣。匣子在晃,不是他手抖,是里面的东西在动——老班长的魂体在逸散,灰色的烟从匣子的缝隙里往外冒,一缕一缕的,像快烧完的香。

苏清从另一侧下车,高跟鞋踩在台阶上,声音很脆。“他不该离开监狱。阴气池才能稳住他的魂。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江寒把锁灵匣夹在腋下,从兜里掏出晋升令。晋升令在靠近大楼的时候开始震,不是抖,是那种有节奏的、一下一下的震动,像心跳。他把晋升令贴在锁灵匣上,震动传过去,匣子不晃了,烟也不冒了。苏清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
大楼的门关着,玻璃门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,惨白的。苏清刷卡,门开了,发出一声轻响。她走进去,江寒跟在后面。大厅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——没有风声,没有空调的嗡嗡声,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地毯吞了,像踩在棉花上。前台没人,值班表还摊在桌上,笔搁在旁边,像刚有人用过。但椅子上没有体温,摸上去是凉的。

电梯停在一楼,门开着,里面的灯一闪一闪的。苏清按了地下室的按钮,没反应。又按了一下,还是没反应。她转头看江寒。“电梯坏了,走楼梯。”

楼梯口在走廊尽头。他们走过去的时候,经过了一排冷藏柜,嵌在墙里,银色的门,每一扇上面都贴着编号。所有的指示灯都在闪——不是正常的绿灯,是红灯,一闪一闪的,频率一样,像连在一起的警报器。苏清放慢脚步,看了一眼那些红灯。“这不是故障。是有人把所有的冷藏柜同时打开了。”

“温度呢?”

苏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测温仪,对着走廊的空气扫了一下。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,停住了。-42℃。她的手指僵了一下。“这是太平间的温度。走廊不该这么冷。”

江寒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。副典狱长的徽章在领口内侧,银色的,上面刻着狴犴的纹路。徽章在发烫,不是被体温捂热的,是在吸收什么——周围的冷气往他胸口涌,像被吸尘器吸进去的灰尘。锁灵匣不抖了,老班长的魂稳住了。他把扣子重新系上,继续走。

楼梯口到了。门是铁的,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窗,能看到里面的楼梯。灯亮着,惨白的,照出扶手和台阶。苏清推门,门没动。又推了一下,还是没动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门缝——门缝里塞着东西,黄褐色的,一丝一丝的,像干草。

“让开。”江寒把她拉到身后,用手掌按在门上,推了一下。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,干草从门缝里挤出来,掉在地上,散成一团。他加大力道,门开了,干草从门缝里涌出来,像被挤出来的填充物。

楼梯间里站着两个人。穿着保安制服,灰色的,帽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他们站得很直,手贴着裤缝,像站军姿。手电筒握在手里,没开,垂在腿边。

苏清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李师傅?王师傅?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
没人回答。两个保安站着不动,像雕塑。江寒拉了苏清一把,让她退到自己身后。他走到第一个保安面前,伸手扣住他的手腕。皮肤是凉的,不是冷,是没有温度,像摸一块放了很久的肉。他按下去,指腹底下没有脉搏——没有跳动,没有血管的弹性,只有硬邦邦的、像被压实了的东西。他用指甲掐了一下,皮肤破了,露出来的不是肉,是干草。黄褐色的,一丝一丝的,塞得紧紧的,从破口往外冒。

苏清捂住了嘴。第二个保安动了。他的头抬起来,帽子从头上滑落,露出底下的脸——不是人脸,是稻草扎的,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,缝在上面,嘴巴是一条红线,画上去的,嘴角往上翘,像在笑。他张开嘴,嘴里没有舌头,没有牙齿,只有一个洞。从洞里发出来的声音很尖,像哨子,很长,很响,在楼梯间里回荡。

走廊尽头的门开始响。一扇,两扇,三扇——所有的门都在震,门把手在抖,锁芯在响。门被从里面顶开了,科室的门、储藏室的门、办公室的门,全开了。从门里涌出来的不是人,是干草。黄褐色的,一团一团的,从门框里挤出来,涌到走廊上,堆在一起,开始成形。胳膊、腿、头,一样一样地长出来,像有人在用稻草扎人。

江寒把苏清推到身后,从腰间抽出锁链。锁链是铁灰色的,每一节都刻着符文,在惨白的灯光下微微发亮。他把锁链甩出去,链头缠住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,绕了两圈,拉紧。锁链绷直了,悬在半空,像一条晾衣绳。

“站这里别动。”他对苏清说了一句,转身面对那些正在成形的草人。他把锁链的另一端握在手里,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万能密钥,按在消防喷淋头的阀门上。密钥的符文亮了,阀门自己转了半圈,喷淋头炸开了——不是水,是雾,白色的,很浓,带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。工业酒精,消防系统里备着的,用来处理特殊火灾。雾落下来的时候,那些正在成形的草人停住了。它们的身体被酒精浸湿了,干草吸了酒精,变软,变重,开始往下塌。胳膊掉了,腿掉了,头也掉了,散成一地湿漉漉的草渣。那两个保安也倒了,身体摔在地上,干草从破口里涌出来,堆成两堆,不动了。

江寒把锁链从喷淋头上解下来,重新缠回腰间。酒精雾还在飘,呛得人嗓子疼。苏清捂着嘴,咳嗽了两声。“走。”江寒推开楼梯间的门,往下走。苏清跟在后面,高跟鞋踩在台阶上,声音很脆,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。

地下室到了。走廊很长,灯全亮着,惨白的,照出一扇一扇的门。最里面那扇门上挂着一块牌子——“一号解剖室”。门没锁,推开之后,里面的灯也亮着,照出中间的解剖台。台子上有东西,盖着白布,白布底下鼓鼓的,像躺着一个人。苏清走过去,掀开白布。

是赵昆。准确地说,是赵昆的上半截。他的两条腿被炸没了,断口处包着纱布,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,黑红色的,干了大半。他的胸口在动,不是呼吸,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。苏清拿起解剖台上的剪刀,剪开他的衣服。胸口上长满了白色的菌丝,一根一根的,很细,从皮肤里钻出来,在空气中飘。菌丝的末端在分裂,在生长,在往解剖台的金属表面蔓延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苏清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长生会的活体证物。”江寒从兜里掏出晋升令。晋升令在飘——不是他扔的,是自己从手里飘起来的,纸面朝下,悬在赵昆残躯的上方。纸面上的血印亮了,暗红色的光打在菌丝上,菌丝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了。晋升令的背面浮现出一行字——“待入库。时限:00:09:47。”

十分钟。江寒把晋升令接住,塞回兜里。他看了一眼解剖室——四面的墙,一扇门,没有窗户。通风口在顶上,很小,钻不出去。冷藏柜靠墙放着,六个,银色的,够大,能塞人。

他把锁灵匣放在解剖台上,从腰间抽出万能密钥,插进冷藏柜的锁孔。密钥转了一圈,柜门弹开了,里面的冷气涌出来,白雾翻腾。他转身,把赵昆残躯从解剖台上拖下来,塞进冷藏柜。菌丝在接触到冷气的时候缩了,不再生长,像被冻住了。他关上门,拧了两圈密钥,锁死了。

晋升令在兜里震了一下,不烫了。他掏出来看了一眼——背面的字变了。“待入库”变成了“已入库”。下面多了一行小字:“入库人:江寒。用时:04:12。”

苏清靠在解剖台边上,脸色发白。“你为什么要把他的残躯入库?”

“因为它是证据。”江寒把晋升令收起来,转身看着她。“长生会用它来做培养基,培养那种菌丝。菌丝长成之后,能寄生活人的身体,控制他们的神志。你看到的那些草塞尸,就是菌丝控制的结果。”

苏清的嘴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还在抖。

“你之前说鉴定中心一切正常。”江寒的声音很平。“你多久没下过地下室了?”

苏清愣了一下。“一周。上周三有个案子,做完解剖就上去了。之后一直在做文书工作。”

“一周。”江寒重复了一遍。他走到冷藏柜前面,拉开第二个柜门。里面是空的,但柜壁上有一层白色的粉末,他用手指抹了一点,搓了搓——是骨灰。新鲜的,还没完全冷透。

第三个柜门拉开,里面也是空的,柜壁上也有粉末。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——全是空的,全有粉末。六个柜子,六个空位。六个人的骨灰。

苏清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些空柜子,脸色更白了。“这些柜子……上周还是满的。有三具待解剖的尸体,两具等待家属认领,还有一具是教学标本。”

“现在都没了。”江寒关上最后一个柜门,转身看着她。“你的鉴定中心,被长生会当成了中转站。尸体运进来,菌丝培养好,再运出去。空柜子留着,等人查。”

苏清没说话。她走到控制台前,打开电脑。屏幕亮了,弹出一行字——“您没有权限访问此系统。”她输入自己的密码,又弹出一行字——“账户已锁定。”

江寒站在她身后,看着屏幕上那行字。他从兜里掏出晋升令,放在读卡器上。读卡器闪了一下绿灯,屏幕上的字变了——“权限已授予。欢迎,江寒副典狱长。”

系统界面弹出来了。最近一周的入库记录全是空的,出库记录也是空的,像被人清理过。但日志还在。江寒点开系统日志,拉到最下面。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——操作员:苏清。操作内容:批量删除入库记录。

苏清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,嘴唇发白。“这不是我做的。我凌晨两点在家睡觉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江寒把晋升令从读卡器上拔下来,关掉电脑。“有人用了你的账号。密码是你的生日?”

苏清点头。

“改了吧。”他转身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冷藏柜。柜门关着,指示灯不闪了,全灭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你明天开始,不要一个人来地下室。”他对苏清说。“来之前跟我说一声。我让人陪你。”

“让谁?”

“莫索。它的审讯室在地下二层,离这里不远。让它陪你下来,安全。”

苏清想说什么,江寒已经推开了门。走廊里的酒精雾散了,灯还亮着,惨白的,照出地面上那些干草的痕迹。他们走上楼梯,经过一楼的时候,大厅的灯也亮了,前台还是空的,值班表还摊在桌上。苏清把值班表收起来,塞进包里。

走出大楼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红,很淡,像被水洗过。江寒站在台阶上,从兜里掏出晋升令,翻到背面。背面的字又变了——“第一任务完成。下一任务:待激活。”

他把晋升令折起来,塞回兜里。锁灵匣夹在腋下,不抖了,也不冒烟了。老班长的魂稳住了,至少在回到监狱之前,不会再散了。

苏清站在他身边,看着那栋大楼。“它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”

“不知道。但不会太久。一周,或者更短。”江寒转身往车的方向走。“回去之后,把你这周的监控录像调出来。看看谁动过你的电脑。”

“监控可能也被删了。”

“那就查门禁记录。你的账号在凌晨两点登录过系统,但你不在这里。门禁记录能证明你不在。”

苏清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江寒拉开车门,把锁灵匣放在副驾驶座上。他坐进驾驶室,发动引擎。车灯照在大楼的台阶上,光柱里有灰尘在飘,和来的时候一样。他挂上倒挡,退出了停车场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