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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名为“普天之下”的强制征收

黑剑从胸口拔出来的时候,血已经不流了。伤口合得很紧,只留一道暗金色的疤,横在左胸,像一枚别上去的勋章。江寒握着剑,剑身上的符文在跳,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闪,是稳的,一下一下的,和心跳完全同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剑刃——之前崩掉的那个缺口还在,但边缘不白了,是金的,像被焊过。

走廊里的灯全灭了。不是坏了,是被他的气势压灭的。火把上的火缩成一丝烟,散了。墙上的画也暗了,画里的人闭上了眼睛,像睡着了。他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裂缝上,裂缝里的金光在他脚下暗下去,像被他踩灭了。身后,裂缝又亮了,光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,追着他的脚步,像影子。

走出藏兵室的时候,大厅里站满了人。灵学会的,二十多个,枪举着,枪口对着他。冰甲卫士,三十多个,矛尖对着他。极寒领主站在王座前面,剑出鞘了,剑尖点地,冰从剑尖往外蔓延,冻住了一片地面。所有人都看着他,没人动。

江寒站在大厅中央,把剑举起来,剑尖朝天。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狱之所及,皆为囚徒。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从地底传上来的,震得天花板上的冰碴子往下掉。

地面开始震。不是地震,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跑。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像千军万马。墙裂了,不是被砸裂的,是被撑裂的——有什么东西从墙外面长出来,从地里拱出来,从天上落下来。是墙。很高的墙,灰色的,顶上插着铁丝网,每隔十米有一个岗哨,岗哨里亮着灯,惨白的,照得冰原像白天。

墙在往外扩。不是慢慢扩,是炸开,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一片一片地往外倒。冰原被墙吞了,雪地被墙吞了,连天上的云都被墙挡住了。站在大厅里的人开始慌。灵学会的人枪举着,但手在抖。有人开枪了,枪口喷出火焰,子弹打在墙上,墙没反应,子弹弹回来,打在自己的脚边,溅起一片冰碴子。又有人开枪,枪炸了——不是被子弹堵的,是被规则判定的。枪管裂了,弹夹崩了,零件掉了一地。那人的手被炸伤了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捂着伤口蹲下去。

更多的人枪炸了。一把,两把,十把,二十把。炸裂的声音连成一片,像放鞭炮。枪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,有人被碎片划伤了脸,有人被打中了肩膀,有人被炸断了手指。他们开始往后退,退到墙边,退不动了——墙已经长到他们身后了,灰色的,冰冷的,摸上去像铁。

极寒领主站在王座前面,看着那些墙,看着那些岗哨,看着那些灯。它的手在抖,剑尖点着地面,冰在化,水从剑尖往下淌,滴在脚面上,它没感觉。它的身体在变——从白变透明,能看到底下的骨头,从透明变灰,从灰变黑。它的力量在被抽走,被脚下的地吸走了,被那些墙吞掉了。它和这片土地的契约在断,一根一根地断,像被剪断的绳子。

它把剑举起来,剑尖对着自己的胸口。要自爆。它的身体开始发亮,不是金光,是蓝光,很冷,站在三米外都能感觉到寒意。蓝光从它胸口往外扩散,皮肤被撑薄了,能看到底下的心脏——冰做的,透明的,在跳。

江寒动了。不是跑,是走,一步跨出去,人已经到了极寒领主面前。距离至少十米,但他只走了一步。脚落地的瞬间,手已经按在了极寒领主的头上。五指张开,掌心贴着它的天灵盖。

“静。”

一个字。不是喊出来的,是说出来的,很轻,像在跟它商量。但极寒领主的身体僵住了。蓝光不扩散了,心脏不跳了,连呼吸都停了。它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还蓝着,但里面的光不动了,像被冻住的湖面。思维停了。不是睡着了,是被按了暂停键。它的意识还在,但动不了,像被关在一个很小很黑的盒子里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等。

江寒把手收回来。极寒领主站在原地,剑还举着,但剑尖垂下去了,点着地面,不动了。像一座冰雕。

大厅外面传来声音。不是墙在长,是有人在跑。很多人在跑,脚步声很齐,像军队。莫索从阴影里冲出来,燕尾服在风里猎猎作响,手里的锁链甩出去,缠住一个冰甲卫士的脖子,一拉,头掉了。锁链又甩出去,缠住两个,一拉,两个都倒了。它的身后跟着更多的人——不是人,是鬼。屠夫,带着阴兵,从墙的裂缝里钻出来,手里的铁链甩得呼呼响。它们的力量回来了,不,是更强了。屠夫的手臂上多了一层黑色的甲,和墙一个颜色,刀砍上去,只留一道白印。

灵学会的人开始跑。往墙的方向跑,但墙是封死的,没有门,没有窗,连条缝都没有。他们拍着墙,喊着,叫着,但墙不动,也不开。有人开始爬,但墙太高了,爬了不到三米就滑下来了,手指磨破了,血糊在墙上,被墙吸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

莫索的锁链到了。缠住第一个人的脚踝,一拉,倒了。第二个人的腰,一拉,趴了。第三个人的脖子,一拉,翻了。锁链像活的一样,在人群里穿来穿去,每穿一次,就多一个人被捆住。屠夫带着阴兵冲上去,把被捆住的人拖走,拖到墙根底下,排成一排。有人挣扎,被锁链勒得更紧,有人叫,被屠夫一巴掌扇回去。

不到五分钟,大厅里站着的只剩江寒和莫索。极寒领主还站在王座前面,像冰雕。灵学会的人被捆在墙根,排了两排,低着头,不敢动。冰甲卫士全碎了,碎冰和骨头渣子混在一起,堆在墙角,像垃圾。

江寒转身,走上台阶。台阶是墙长出来的,灰色的,很宽,通往墙顶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。走到顶的时候,风很大,吹得衣服猎猎作响。他低头看着脚下——墙在往外扩,还在扩,没有停。冰原被吞了一大半,雪地也被吞了,远处的山被吞了一半,剩一半露在外面,像被咬了一口的馒头。墙扩到山脚下的时候停了,像撞上了什么东西。不是山挡的,是有什么东西在山后面,和墙一样高,一样厚,在顶。

江寒收回目光,转身走下台阶。极寒领主还站在原地,剑还举着,但手已经不抖了。江寒走到它面前,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——判决书。纸是黑色的,边角烫着金边,上面印着字。他把它按在极寒领主的额头上。

纸贴上去的时候,极寒领主的身体动了一下。不是挣扎,是解冻。眼睛眨了,瞳孔聚焦了,心脏跳了,呼吸恢复了。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判决书——“刑期:五百年。罪名:非法占地,私设领地,抗拒执法。服刑地点:第44号监狱,A区,特级囚室。”纸在它额头上烧了一下,不疼,但留了一个印,暗金色的,像烙印。

极寒领主把剑插回鞘里,跪下去。膝盖砸在地上,声音很沉,像砸在铁板上。它低着头,看着地面,地面是灰色的,和墙一个颜色。“我服。”声音很轻,像叹气。

江寒转身,往大厅外面走。莫索跟在后面,屠夫跟在莫索后面,阴兵跟在屠夫后面。他们走出大厅,走上台阶,走到墙顶。墙顶很宽,能并排走三个人。风很大,但吹不到身上——墙在挡风,像一堵真的墙。

江寒站在墙顶,低头看着脚下。冰原已经被吞完了,雪地也被吞完了,连那座山都被吞了一半。墙还在扩,但很慢,像在试探。山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顶着,不让它过去。他没管。他转身,走下台阶,走到车边上。苏清坐在驾驶室里,手扶着方向盘,看着那些墙,看着那些岗哨,看着那些灯。

“你建了一堵墙。”她说。

“不是墙。是边界。”江寒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“监狱的边界。”

苏清没再问。她发动引擎,车往监狱的方向开。后视镜里,墙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条线,没了。

江寒靠在椅背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制服变了——不是之前那件,是新的,黑色的,领口绣着九头狴犴,每一头都不一样,有的张嘴,有的闭嘴,有的睁眼,有的闭眼。大氅也是黑色的,很厚,风衣的款,披在肩上,领子竖起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
他的手不抖了,脸色也好了,不再是之前那种灰白,是正常的,甚至有点红。版图扩张的反哺,那些被吞掉的土地,那些被收服的鬼王,那些被缴获的武器,全都变成了能量,灌进他身体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倒计时——11:22:08。金色的数字还在跳,但颜色更深了,像凝固的金子。

他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了。

车开上通往监狱的小路。两边的树长在一起,像隧道。车灯亮了,照出前面灰扑扑的路面。路的尽头是监狱的大门,铁门关着,门上的漆掉了,露出底下的铁锈。但门后面多了东西——一堵墙,灰色的,很高,顶上插着铁丝网。和冰原上那堵一样。

苏清把车停在门口,等着。门开了,车开进去。门在身后关上了,发出一声闷响。

江寒从车上下来,走进值班室。他把大氅脱下来,挂在衣架上,把剑插在桌边,把密钥放在桌上。他坐在椅子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里那几个字还在——“狱既我身,地即我权。”暗金色的,很淡,像快褪色了。他把手攥成拳头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倒计时还在跳,在袖子里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他没看,也没管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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