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11章 办公桌上被血浸透的“终极特赦令”

阴兵的队伍没有停。最前排的已经走到门槛了,再迈一步就要跨出青铜门。它们的脸是灰的,分不清五官,像被磨平的石像。手里的幡在飘,幡布上写的字看不清,但能感觉到那些字在动,像活物。

江寒站在门口,低头看着手里的判笔。笔尖上的墨迹还没干,黑的,很亮,在火把的光下反光。他把笔举起来,对着那些阴兵。墨迹从笔尖上滴下来,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坑。坑里冒出来的不是水,是字——很小,很密,像蚂蚁,爬在地上,爬到阴兵的脚下。

最前排的阴兵停住了。脚抬起来,悬在半空,落不下去。幡也停了,不飘了,幡布上的字不动了,像被冻住的鱼。后面的阴兵还在走,撞在前排身上,像撞在墙上,挤成一团。它们的嘴在动,像在说什么,但没声音。

江寒把判笔插回门上的锁孔,转身往回走。莫索跟在他后面,锁链甩出去,抽在左边一个阴兵身上,阴兵碎了,像被砸碎的石膏像,碎片落了一地。锁链又甩出去,右边一个也碎了。后面的阴兵还在挤,但挤不过来了——前排的堵着,像一道墙。

他们穿过军阵,走到地宫的另一头。那里有一扇门,木头的,很小,像普通办公室的门。门板上钉着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刘苍松”三个字。江寒用脚踹了一下,门没开,又踹了一下,门轴响了,门开了。

里面是一间办公室。不大,十几平米,摆着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书架。桌上的东西很乱——文件堆着,茶杯倒了,笔滚到桌边,快掉下去了。桌子的正中央,摆着一摞纸,很厚,几十张,叠在一起。纸是红的,边角烫着金边,上面印着字——“终极特赦令。”

江寒走过去,拿起最上面一张。纸是湿的,边角卷起来了,纸面上有血迹,没干,红的,很亮。血迹的形状很奇怪,像手指印,又像符文。他把纸举到灯下看,血在纸面上反光,光里有东西在动——很细,像丝线,顺着纸纹在爬。刘苍松的法则波动。他在监狱待了这么久,认得这个味道。

特赦令上的名字很多,他扫了一眼——B区,第七层,编号B-007,鬼王,代号“噬魂”。C区,第十二层,编号C-012,鬼王,代号“剥皮”。A区,第三层,编号A-003,鬼王,代号“无面”。全是监狱最底层关押的,刑期最少的也有五百年。他数了一下,特赦令有三十七张,每张上面至少三个名字。一百多个鬼王,全放出来,监狱会炸。

他把特赦令放下,拿起第二张,第三张,第四张——全是湿的,全有血迹,全有刘苍松的法则波动。他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,桌边的书架炸了。不是被炸开的,是从里面被撞开的。木板碎了,书飞了,纸页在风里飘。从书架后面走出来的人很高,很壮,肩膀宽得像门板。它穿着一件灰色的褂子,没有扣子,敞着怀,露出胸口。胸口上刻着字,很多,密密麻麻的,从脖子到肚脐,全是——是符文,和监狱外墙上的防御咒文一模一样。

哑巴阿福。它手里拖着一柄锤子,青铜的,很大,锤头像磨盘,锤柄很粗,一只手握不住。锤子拖在地上,地砖被划出一道深沟,碎渣飞起来,打在墙上,噗噗响。它走到江寒面前,举起锤子。

锤子落下来的时候,风很大,吹得桌上的纸飞起来,在空中飘。江寒往旁边闪了一步,锤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,地砖碎了,碎渣飞起来,打在脸上,生疼。墙也裂了,从地面往上蔓延,一直裂到天花板。办公室的墙塌了半边,灰扬起来,像雾。

阿福把锤子从地上拔起来,又举起来。江寒没再躲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手抓住锤柄。锤柄很粗,握不住,但他不是要握,是要借力。他顺着锤子落下来的方向,身体往前倾,手肘顶住阿福的手腕,膝盖顶住它的腰。阿福的身体晃了一下,没倒,但锤子偏了,砸在旁边的书架上,书架碎了,木头渣子飞了一地。

江寒感觉到手底下的皮肤——很硬,像铁,不,比铁还硬。他的手指按在阿福的胸口,符文是凹下去的,像刻在石头上。他试着用力,手指陷不进去。又试了一下,还是不行。阿福低头看着他,没表情。它松开锤柄,手抓住江寒的肩膀,把他从身上扯下来,甩出去。江寒在空中翻了个身,脚落地的时候滑了一下,膝盖磕在地上,疼,但没倒。

莫索从侧面冲过来,锁链缠住阿福的脖子,一拉,阿福没动。锁链在它脖子上绕了两圈,勒紧了,但它连眼睛都没眨。它伸手抓住锁链,一扯,莫索被拽过来,撞在它身上,弹回去,摔在地上。锁链从阿福脖子上滑下来,掉在地上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
江寒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他看着阿福——它站在那里,像一堵墙,不动,也不看谁。它的眼睛是灰的,没有瞳孔,像两颗石球。胸口的符文在发光,很暗,和监狱外墙上的灯一样。

他往前走,走到阿福面前。阿福没动。他伸手,手掌按在阿福的胸口,掌心的金色符文亮了。光从掌心渗出来,顺着阿福胸口的纹路往里渗,像水倒进干裂的地里。阿福的身体抖了一下,像被电击了。它的嘴张开了,没声音,但喉咙在动,像在说什么。江寒的手没松,光还在往里面渗。阿福的脚开始往下陷,不是被压的,是在往下沉,像站在沼泽里。膝盖没了,腰没了,胸口也没了,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。它的眼睛还是灰的,但瞳孔里多了一点东西——金色的,很小,像针尖。

江寒把手收回来。阿福的头还露在外面,嘴张着,不动了。它胸口的符文暗了,像没电的灯。他蹲下来,看着阿福的脸。“你是监狱的资产。不是他的。”

阿福的眼睛动了一下。瞳孔里的金光闪了闪,又暗了。它的嘴闭上了,像睡着了。

江寒站起来,转身走到桌边。那些特赦令还在地上,被风吹散了一些,有的飘到墙角,有的压在碎砖底下。他弯腰捡起一张,看了看,塞进大氅里。又捡起一张,塞进去。一张一张地捡,捡了三十七张,全塞进大氅里。大氅鼓起来了,像塞了棉花的被子。
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莫索从地上爬起来,跟在后面,燕尾服破了,脸上有灰,但没伤。“那些特赦令——”

“作废。”江寒走出门,走进走廊。“监狱的特赦令,得典狱长签字。他没签。”

莫索没再问。他们走出地宫,天还没亮。城墙上的灯亮了,岗哨也亮了,照得墙外的荒地像白天。江寒站在地宫入口,从大氅里掏出一张特赦令,借着灯光看。纸上的名字还在,血迹干了,发黑了,像烙上去的。他把纸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。他从兜里掏出万能密钥,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叉。

纸烧了。不是被火烧的,是自燃的,从边缘开始,往里卷,化成灰,被风吹散了。他又掏出一张,画了一个叉,烧了。第三张,第四张,第五张——一张一张地烧,灰在风里飘,像雪花。烧到最后一张的时候,天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红,很红,像被刀划了一道口子。

他把最后一张特赦令塞回大氅,转身往车的方向走。苏清站在车边上,手里拿着那台显微分析仪,屏幕上在跳数据。她看到江寒走过来,把仪器举起来。“门后的阴气浓度在下降。那些阴兵退了。”

江寒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“不是退了。是没出来。”

苏清坐进副驾驶,把仪器放在腿上。她看着窗外的地宫入口,入口很黑,像张开的嘴。“刘苍松为什么要放那些鬼王出来?”

江寒发动引擎,车灯亮了,照出前面灰扑扑的路面。“不知道。但他没成功。”

他把车开上通往监狱的小路。两边的树长在一起,像隧道。车灯照出前面灰扑扑的路面,路的尽头是监狱的大门,铁门关着,门上的漆掉了,露出底下的铁锈。门后面那堵墙还在,灰色的,很高,顶上插着铁丝网。

他把车停在门口,等着。门开了,车开进去。门在身后关上了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熄了火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手背上的倒计时还在跳——04:33:17。金色的数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,像一颗被按在皮肤上的星星。他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