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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禁止在“天机阁”内非法献祭

阿福的身体还陷在地里,只露一个头,眼睛闭着,像睡着了。江寒没再看它,从大氅里掏出最后那张特赦令,翻到背面。背面不是空白的,有暗纹,很细,像头发丝,在灯光下反光。暗纹的形状是一座塔,七层,每层都有窗户,窗户里有人在往外看。塔的最底层,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天机”。他把特赦令塞回大氅,闭上眼睛,感应那座塔的位置。

监狱的版图在他脑子里是亮的,每一堵墙,每一扇门,每一间牢房,都是金色的线,密密麻麻,像电路图。唯独有一个地方是暗的,没有光,没有线,像一块被挖掉的肉。在监狱的最深处,A区往下,再往下,地图上标着“未开放区域”。他从来没去过,也没人提过。他睁开眼,往前走了一步。脚落地的瞬间,周围的景象变了。走廊没了,灯没了,墙也没了。他站在一间屋子里,很暗,只有一盏灯,挂在头顶,晃来晃去,像吊死鬼。屋子很大,但塞满了东西——书架,柜子,箱子,堆在一起,像仓库。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,纸烧着的味道,很呛。

一个老人坐在屋子中央,面前摆着一个铁盆,盆里在烧东西。纸,很多纸,一卷一卷的,被火舔着,卷曲,发黑,化成灰。老人的眼睛是闭着的,不是睡着了,是瞎了,眼皮凹进去,像两个坑。他的手很瘦,骨节突出,指甲很长,沾着墨汁。他抓起一卷纸,扔进盆里,火跳了一下,照出他的脸——很多皱纹,很深,像刀刻的。

老李。天机阁的守阁人。他在监狱的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,但没见过本人。档案上说,他在天机阁守了六十年,从没出过门。他闻到江寒身上的味道,抬起头。“副典狱长来了。”声音很沙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。他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指向头顶。“往上看。”

江寒抬头。屋顶很高,看不到顶,只有黑暗。但黑暗里有一个洞,很大,圆的,像被人凿开的。洞的边缘在发光,白色的,很亮,刺眼。光从洞里漏下来,照在那些书架上,书架上的书在抖,纸页哗啦啦地响,像在叫。

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转。是气,很浓,很稠,像龙卷风。气是黑色的,从洞里往下灌,灌进屋子中央的一个台子上。台子是石头砌的,黑色的,很大,像祭坛。祭坛上刻着符文,密密麻麻的,从台面一直刻到底座。符文在发光,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。那些黑色的气灌进祭坛里,被符文吸走,顺着纹路往下渗,渗到很深的地方。

“他在做什么?”江寒问。

老李又抓起一卷纸,扔进盆里。火跳了一下,照出他的脸,皱纹更深了。“续命。他女儿快死了,不,已经死了。他想把她从那边拉回来。”他顿了顿。“监狱的阴气,被他截了。全灌进祭坛里,当燃料。”

江寒往前走了一步。脚踩在石板上,石板裂了,裂缝里冒出来的不是灰,是电——紫色的,很细,像蛇,顺着他的腿往上爬。他低头看着那些电,没躲。电爬到膝盖的时候,他的皮肤变了,不是白的,是金的,上面有字,很小,密密麻麻的,像经文。那些字在动,从皮肤里往外钻,咬住那些电,吞进去,消化了。电没了,字还在,更亮了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每一步,都有电劈下来,从屋顶的洞里,从祭坛上,从书架的缝隙里。紫色的,很粗,像树干,劈在他身上,炸开,火花四溅。他没停,也没挡。那些电劈在他身上的时候,皮肤上的字就亮了,把电吸进去,转化成光,金色的,很亮,刺眼。走到祭坛边上的时候,身上的字已经满了,从脚底到头顶,全是金色的,像穿了一件铠甲。

祭坛上飘着一样东西。一口棺材,冰做的,透明的,悬在半空。棺材里躺着一个人——不,不是人,是影子。很淡,很薄,像一层雾。她的脸是白的,头发是黑的,嘴唇是紫的,闭着眼,像睡着了。她的身体在变,从透明的变成实的,从实的变成透明的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每次变实的时候,她的身上会长出东西——不是器官,是手,很多手,从她的肩膀、后背、腰侧长出来,细长的,像蜘蛛的腿。手在空中抓,抓不到东西,又缩回去。下次变实的时候,又长出来,更多,更长。

小云。刘苍松的女儿。档案上写过,十二岁死了,葬在监狱外面的山上。现在在这里,在棺材里,在被阴气灌着,在变。不是复活,是畸变。从人的魂,变成鬼母。母体,孵化器,用来生更恶的东西。

江寒从腰间抽出黑剑,剑尖对准棺材底下的祭坛。只要斩断那条阴气传输的路径,畸变就会停。但剑尖还没碰到祭坛,老李叫了。“不能斩!”他从地上站起来,腿在抖,手也在抖,铁盆被他碰翻了,灰扬了一地。“能量对冲,天机阁会塌。整座监狱都会塌。”

江寒的剑悬在半空。他看着棺材里的小云,她的身体又在变实了,手上次没缩回去,还长着,更多了,从后背一直长到腰,像一棵倒着长的树。她的眼睛睁开了,没有瞳孔,全是白的,像两颗煮熟的鸡蛋。她的嘴也张开了,在说什么,没声音,但嘴型能看出来——“爸爸。”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很慢,像在散步。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。空气变了,不是冷了,是沉了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肩膀上,很重,喘气都费劲。

“江寒。”刘苍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平静,像在叫一个老朋友。“你来了。”

江寒没回头。他看着棺材里的小云,她的眼睛还在看着他,嘴还在动。“爸爸。”一遍,两遍,三遍。每次张嘴,她的身体就实一分,手上的指甲就长一寸。

“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?”刘苍松的声音更近了。“十二岁,发烧,烧到四十一度。我在监狱,在开会,在批文件。等我回去的时候,她已经烧了三天了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她死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我的照片。”

江寒把剑收回来,插回腰间。他转身,看着刘苍松。他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,领口竖起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头发白了,脸上的皱纹也多了,和上次见面的时候比,老了十岁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很亮,像烧着的炭。

“你截了监狱的阴气。”江寒说。

“是。”刘苍松往前走了一步。“监狱的阴气,本来就是从地底抽上来的。我把它还回去,用在她身上,有什么不对?”

“她在变。”江寒指着棺材。“不是复活,是畸变。你再灌下去,她会变成鬼母。到时候,不是你女儿,是别的东西。”

刘苍松没说话。他走到棺材边上,伸手摸着冰棺的盖子。盖子很凉,他的手在上面停了一下,缩回去了。“她是我女儿。”声音很轻,像在跟自己说。“不管变成什么,都是。”

江寒从大氅里掏出那摞特赦令,扔在地上。纸散了一地,有的被风吹到墙角,有的压在书架底下。“这些,是你签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放那些鬼王出来,是为了制造混乱,好让你在这里安心灌阴气。”

刘苍松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棺材里的小云,她的身体又变实了,手上的指甲已经长到一尺长了,在棺材里划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你还有四个小时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江寒。“四个小时之后,你的倒计时就结束了。到时候,不管你愿不愿意,门都会开。你进去了,就出不来了。”

他从风衣里掏出一把钥匙,铜的,很小,上面刻着“甲”字。“甲号囚室的门,只有这把钥匙能开。你拿去,进去之后,找到一样东西——一块碑,上面刻着你的名字。把它带出来,你的倒计时就会停。”

他把钥匙扔过来。江寒接住,钥匙很轻,像纸做的,但很凉,像冰。

“为什么给我?”

刘苍松没回答。他转身,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“因为我欠你的。二十年前,你死的那天晚上,是我把你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掉的。用我女儿的命换的。”他走出门,消失在黑暗里。

江寒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。钥匙上刻着“甲”字,字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第44号监狱,甲号囚室,唯一钥匙。”他把钥匙塞进大氅,转身走出天机阁。老李还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一卷没烧完的纸,纸在抖。

“那些档案,为什么烧?”江寒问。

老李抬起头,瞎了的眼睛对着他。“因为该记住的,已经记住了。不该记住的,烧了干净。”他把纸扔进盆里,火跳了一下,纸卷曲,发黑,化成灰。

江寒没再问。他走出天机阁,走进走廊。走廊的灯全灭了,只剩他身上的字还在发光,金色的,照出墙上的影子——他的影子,很长,拖在地上,像一条路。手背上的倒计时还在跳——03:22:17。他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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