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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被判定为“非法行贿”的血肉献祭

石碑上的符咒亮起来的时候,整片废弃场都在抖。不是地震,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动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江寒站在血水里,靴子已经被浸透了,鞋底打滑,他往后退了一步,脚踩在一块铁板上,铁板翘起来,差点翻了。他稳住,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——血在往上爬,从鞋底爬到鞋面,从鞋面爬到鞋帮,像有生命一样。

刘苍松站在石碑后面,手按在小云的额头上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用力。那些符咒从他掌心渗出来,红色的,很亮,像烧红的铁丝,缠住小云的头,缠住她的脖子,缠住她的肩膀。小云的身体在变,从透明的变成实的,从实的变成透明的,频率越来越快,像坏掉的灯。

江寒从腰间掏出那枚副典狱长的残印。印是铜的,缺了一个角,上面刻着“副典狱长”四个字。字已经模糊了,边角磨圆了,但还能认出来。他把印按在石碑侧面,印面贴着石头,石头很凉,像冰。他的掌心亮了,暗金色的字从皮肤里渗出来,顺着印面往石头上爬,像蚂蚁。

“未经年检的非法易燃易爆品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石碑的符咒暗了一下,像被人拔了插头。红色的光缩回去,从石碑的边缘往中心收,像退潮。刘苍松的手被弹开了,手指从石头上滑下来,指甲断了,血从指尖渗出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看了很久。

石碑不亮了。血也不流了。地上那摊血停在江寒脚边,不再往前爬。他的靴子还湿着,鞋带被血浸透了,黏糊糊的,像泡过水的绳子。

刘苍松抬起头,看着江寒。他的眼睛不红了,是另一种颜色——黑的,很黑,像墨。瞳孔里没有光,像两口枯井。他低头,看着脚边的阿福。阿福还跪在那里,头低着,像在睡觉。刘苍松蹲下来,手按在阿福的头上。阿福没动。

他的手从阿福头顶滑下来,滑到肩膀,滑到胸口。手指停在胸口正中央,那里有一个疤,圆的,像硬币。他把手指插进去,插进疤里。阿福的身体抖了一下,没动。手指往里插,插到第二关节,停住了。他往外拔,手指带出来的东西是红的,还在跳——心脏。阿福的心脏。他把心脏举起来,对着光看。心脏在他手里跳,一下,一下,很慢,像快没电的钟。

阿福的身体还在跪着,没倒。它的头还低着,像在睡觉。刘苍松把心脏按在石碑上。心脏碰到石头的时候,炸了。不是爆炸,是融化,像冰块掉进热水里,从边缘开始化,化成红色的液体,渗进石头里。石头开始发光,不是符咒的光,是另一种——红色的,很亮,像血。光从石碑里射出来,照在阿福身上。阿福的身体开始变,从膝盖开始,往上蔓延。皮肤裂了,露出来的不是肉,是字。红色的字,很小,密密麻麻的,像蚂蚁。字从阿福身上飞起来,在空中转,像蝗虫。它们飞向江寒,缠住他的手,缠住他的脚,缠住他的脖子。他动不了,像被绑在柱子上。锁链是字做的,软的,但挣不开,越挣越紧。

刘苍松站起来,看着江寒。“你判不了我。”他的声音变了,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,是平的,像机器。“我即是规则。”

江寒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字——暗金色的,还在流,但很慢,像被堵住的水管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字往外逼。不是挣,是放。字从皮肤里涌出来,顺着那些红色的锁链往回走,像水倒流。红色的锁链开始变色,从红变暗,从暗变灰,从灰变透明。锁链断了,一节一节地断,掉在地上,化成灰。

石碑开始震。不是被敲的,是从内部在震。红色的光在闪,很快,像坏掉的灯泡。石头裂了,从中心往外裂,一条,两条,很多条。裂缝里冒出来的不是光,是烟,黑色的,很浓,很呛。石碑炸了。碎片飞出去,有的打在铁笼上,铁笼倒了;有的打在地上,地上砸出坑;有的打在刘苍松身上,他往后退了两步,没倒。

小云的魂影从碎片里弹出来,像被扔出去的布娃娃,在空中飘。江寒伸手,抓住她。她的魂影很轻,像抓着一团棉花。他解开制服的袖口,袖口的内衬是白色的,上面绣着封禁符阵,很小,很密,像绣花。他把小云塞进袖子里,袖口收紧,系上扣子。她的魂影在袖子里动了一下,像翻身,然后不动了。

刘苍松从碎石堆里站起来。他的衣服全破了,脸上有血,但他在笑。他的脸开始变——不是表情变,是皮在变。从额头开始,往下剥,像撕纸。皮剥下来的时候,露出来的不是肉,是纸。很多纸,叠在一起,上面印着字。特赦令。每一张上面都盖着章,红色的,很新鲜,像刚盖的。纸是白的,但被血浸过,有的地方是红的,有的地方是黄的,像旧报纸。

他站在碎石堆上,张开双臂。纸在他身上飘,像旗。“你判不了我。”他的声音从纸缝里挤出来,闷闷的,像隔着枕头说话。“这些特赦令,是我签的。每一张,都是规则。我即是规则。你判不了我。”

江寒看着他,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手还是透明的,字还在流,但很慢。他攥了攥拳头,手指能感觉到疼,但很钝,像隔着手套摸东西。他抬头,看着刘苍松。刘苍松还在笑,纸在他身上飘,一张一张的,有的被风吹走了,有的还粘着,像没撕干净的胶布。

“你的特赦令,是假的。”江寒的声音很平。“典狱长没签字。”

刘苍松的笑停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纸,看着那些章,看着那些字。纸还在飘,但飘得慢了,像没风的旗。他的手在抖,从指尖到手肘,像触电。“你懂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平的,是尖的,像指甲划玻璃。“她是我女儿。她死了。她死了二十年了。我看着她死,看着她的身体变凉,看着她的眼睛闭上。二十年,我每天都在想,怎么把她带回来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,脚踩在碎石上,滑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他稳住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“你知道二十年有多长吗?七千三百天。每天醒来,第一件事就是看她的照片。每天睡着之前,最后一件事也是看她的照片。我怕忘了她的脸。”
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江寒面前。纸还在他脸上飘,一张一张的,有的遮住眼睛,有的遮住嘴。他伸手,把脸上的纸撕下来。露出来的脸不是纸,是肉——白的,很白,像从来没晒过太阳。眼睛是红的,瞳孔散了,像两颗煮烂的樱桃。“你也有想带回来的人。”他看着江寒。“你的老班长。你不想他活过来吗?”

江寒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背上的倒计时还在跳——00:47:22。金色的数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,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。他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了。

刘苍松看着他,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种笑,是另一种,像一个人在哭,但嘴巴是翘着的。“你也会的。等你进了那扇门,你就知道了。每个人,都有想带回来的人。”

他转身,往石碑后面的那扇小门走。门开了,他弯腰,钻进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了,发出一声闷响。纸还在地上飘,一张一张的,有的被血浸湿了,粘在地上,有的被风吹起来,在黑暗中飘,像雪花。

江寒站在碎石堆上,看着那扇门。门是铁的,很小,像狗洞。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很暗,像快灭的蜡烛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脚踩在纸上,纸被踩碎了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他停下来,低头看着那张纸——特赦令,上面写着“小云”两个字。字是手写的,很工整,像练过书法。他把纸捡起来,叠好,塞进大氅里。

转身,往铁笼堆的方向走。苏清还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那台显微分析仪,屏幕上的数据在跳。她看到江寒走过来,把仪器放下。“你还好吗?”

江寒没回答。他坐在铁笼上,靠着铁架,闭上眼。手背上的倒计时还在跳——00:41:03。他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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