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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针对“活体法典”的强制执行

刘苍松的身体彻底散了。不是倒,是炸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那些特赦令从他身上飞出来,一张一张的,在空中飘,在风中转,然后粘在一起,变成触须。很粗,很长,从刘苍松站立的位置往外伸,像章鱼的腿。触须是黄的,纸做的,但比铁硬,抽在地上的时候,铁皮被划出一道深沟,翻起来的边缘像刀锋。

江寒往左闪,一根触须擦着肩膀过去,打在他身后的铁笼上,铁笼碎了,铁条飞出去,扎进墙里。他往右滚,第二根触须从他头顶掠过,带起的风刮得头皮发麻。他蹲在一堆生锈的铁链后面,看着那些触须——它们在动,不是乱动,是有规律的,像在画地图。触须划过的地方,地面变了颜色,从铁灰变成暗红,上面浮出字——“禁行区。”

他的活动空间在缩小。左边三根触须封了,右边两根封了,后面也封了。只剩前面,刘苍松站在那里,身体已经不成人形了,像一棵被纸糊住的树,只有脸还露在外面,眼睛是红的,瞳孔散了,但还在看他。
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刘苍松的声音从纸缝里挤出来,闷闷的,像隔着很厚的被子说话。

江寒没跑。他站起来,把手上的锁链扔掉,把腰间的剑也解了,扔在地上。剑落地的声音很脆,在空旷的废弃场里回荡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触须动了,从四面八方抽过来,速度很快,带着破风声。他没躲,也没挡。第一根触须抽在他左肩上,穿透了。不是打穿,是穿过去,像一根针穿过布料。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没倒。第二根穿过了右腿,第三根穿过了腰。他低头看着那些触须——纸做的,但很硬,边缘很锋利,穿过身体的时候,没流血,流的是字。暗金色的,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,顺着触须往回走,像水倒流。

刘苍松的脸色变了。他想把触须收回去,但收不回来。那些暗金色的字已经爬到他身上了,顺着触须的根部,往他的胸腔里钻。江寒的右手抬起来,手是完全透明的,能看到里面的字在流,很快,像被搅动的河水。他把手伸进刘苍松的胸腔里。纸在他手指间裂开,像撕开一叠厚厚的文件。他的手在里面摸,摸到了东西——硬的,凉的,像一块铁。典狱长残印。缺了一个角,和之前那枚一样,但更大,更沉。他握住,往外拔。

刘苍松的身体开始抖。那些触须从江寒身上缩回去,缩得很急,像被烫到了。他的脸在变,从纸变成肉,从肉变成透明,从透明又变回纸。他的嘴张开,想说什么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,只发出嘶嘶的气流。江寒的手停住了。不是他停的,是他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——画面。很乱,很快,像快进的电影。

他看到了一间屋子,很小,很暗,只有一张床。床上躺着一个女孩,很小,很瘦,脸是白的,嘴唇是紫的。刘苍松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女孩的手很小,手指很细,指甲是青的。她的眼睛闭着,像睡着了。刘苍松低头看着她,没哭,但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。

画面跳了。他看到一间办公室,很大的办公室,桌子上堆满了文件。刘苍松坐在桌子后面,手里握着笔,在写东西。写的是特赦令。一张,两张,十张,二十张。每张上面都写着同一个名字——“小云。”笔尖在纸上划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有人在叹气。

画面又跳了。他看到一个房间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门。门是铁的,关着。刘苍松站在门前,手按在门上。他的手上全是血,从指尖往下淌,滴在地上,汇成一摊。他在念什么东西,声音很轻,像在祷告。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很暗,像快灭的蜡烛。

画面碎了。江寒的手从刘苍松胸腔里抽出来,手里握着那枚残印。残印很凉,很沉,上面刻着的字已经模糊了,但还能认出来——“典狱长。”他把残印塞进大氅里,往后退了一步。

刘苍松的身体开始往下塌。不是倒,是塌,像被抽走了骨架。纸从他身上一张一张地脱落,有的飘到地上,有的被风吹走,有的粘在铁笼上。他的脸还在,但已经很淡了,像被水泡过的画。他的嘴在动,在说什么,但没声音。

废弃场上方传来声音。不是风声,是铁门转动的声音,很沉,很慢,像很久没开过。门开了,光从上面照下来,很亮,刺眼。光里站着一个人,穿着暗红色的斗篷,帽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——牛皮纸袋装的,封口处盖着章,红色的,是第44号监狱的章。

江寒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字在抖。不是怕,是被压制——那些暗金色的字从皮肤里往外涌,像被挤出来的牙膏,很慢,但不停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还是透明的,但字在变淡,从金色变成灰色,从灰色变成透明。他的力量在流失。

那人从光里走下来。脚踩在台阶上,没声音。斗篷的下摆拖在地上,沾了灰和血,但他没管。他走到江寒面前,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。“江寒,副典狱长。你的入职档案。二十年前的。”声音很平,像机器。

江寒没接。他看着那人——帽子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下巴和嘴。下巴很尖,嘴唇很薄,嘴角往下撇,像对什么都不满意。他不认识这张脸,但认识这个表情。在监狱的档案里见过,在一张很旧的照片上。照片底下写着一行字——“第44号监狱,第一任典狱长。”

那人把文件放在铁笼上,转身往台阶上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着江寒。“门快开了。进去之前,把该还的东西还了。”他走了。斗篷消失在光里,门关上了,发出一声闷响。

江寒低头看着铁笼上的文件。纸袋是黄的,边角磨毛了,封口处的章已经干了,发黑。他拿起文件,打开。里面是一张纸,很薄,很旧,折了两折。展开之后,上面印着几行字——“江寒,男,入职日期:199X年X月X日。职务:实习狱警。状态:在职。”下面盖着章,红色的,是第44号监狱的章。章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,墨迹已经干了,发褐。“此人已殉职。日期:199X年X月X日。”签名是刘苍松。

他把纸折好,塞回纸袋,放在铁笼上。刘苍松还站在那里,身体已经很淡了,像一层纱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看着那个纸袋,没动。

江寒转身,往台阶上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“你的女儿,我带回去了。放在监狱的阴气池里,养着。等她醒了,告诉她,她爸不是坏人。”

刘苍松的嘴动了一下。没声音,但嘴型能看出来——“谢谢。”

江寒转回头,继续走。台阶很长,很陡,每一步都很沉。手背上的倒计时还在跳——00:23:17。金色的数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,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。他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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