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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这座城,我判它非法入境

手从地缝里伸出来的时候,江寒正站在院子中央。那些手指很长,指甲是黑的,关节突出,像枯树枝。它们抓他的靴子,指甲划在鞋面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没躲,也没踩,从腰间抽出万能密钥,转了一圈。

密钥的金光从指尖流出来,渗进地面。地面开始变——从灰色变成黑色,从黑色变成铁色,从铁色变成透明。透明的地底下有东西在流,金色的,很亮,像岩浆。那些手碰到金色液体的时候,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了。液体顺着手指往上爬,爬到手腕,爬到手臂,爬到肩膀。手缩回去了,裂缝也合了,地面恢复了灰色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江寒转身,往围墙的方向走。林小雅跟在后面,手里还拿着那本烧焦的册子。“典狱长,城还在掉。”

他没回头,继续走。围墙外面,阴兵还在搬砖。一排一排的,很整齐,像蚂蚁。他没看它们,他看的是天上。城悬在半空,比之前更低了,城墙的垛口已经和监狱的钟楼齐平。城楼上的灯笼灭了,但城门口站着一个人——很高,至少三米,全身是骨头,黑色的,很亮,像刷了漆。它从城门里走出来,脚踩在虚空里,一步一步地往下走,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。

骨阎罗。它站在城门口,低头看着江寒。眼眶里没有火,是空的,黑漆漆的,像两口枯井。它的嘴张开了,没有牙齿,没有舌头,只有一个洞。“此地已与枉死城地脉相连。我即是地主。你,是客。”

江寒从大氅里掏出那张入职档案。纸是烧过的,边角卷曲,发黄,但字还在。他把纸翻到背面,背面是空白的。他从兜里掏出断掉的判官笔尖,在纸上写——“房地产税催缴单。逾期未交。”字写完的时候,纸亮了,暗金色的,很暗,像快灭的蜡烛。他把纸举起来,对着骨阎罗。

骨阎罗的手从袍子里伸出来,手里握着一把剑——骨剑,很宽,很厚,剑刃上有齿,像锯子。它把剑举起来,往下劈。剑落下来的时候,风很大,吹得江寒的大氅猎猎作响。他没躲,也没挡。剑在他头顶停住了——不是被东西挡住,是被规则挡住。剑刃悬在半空,离他的头发只有一寸,但落不下来。骨阎罗的手在抖,手腕上有东西在缠——金色的,很细,像线。线从空气中长出来,缠住它的手腕,缠住它的手臂,缠住它的肩膀。它动不了,像被绑住的木偶。线越来越紧,勒进骨头里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
骨阎罗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线,看了很久。它松开剑,剑掉在地上,砸出一个坑,灰扬起来。线还在缠,从肩膀缠到胸口,从胸口缠到腰,从腰缠到腿。它的身体在缩小,从三米缩到两米五,从两米五缩到两米。骨头上多了东西——不是线,是字,暗金色的,很小,像经文。“资产冻结。”字贴上去的时候,骨阎罗的身体僵住了,像被冻住的雕像。

江寒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骨阎罗面前。他把副典狱长的私章从大氅里掏出来,咬破左手中指,血滴在章上。章是铜的,血是红的,渗进铜里,章面变了一个颜色——从铜色变成暗红色,像生锈的铁。他把章举起来,印在骨阎罗的额头上。

章落下去的时候,骨阎罗的身体抖了一下。它的额头上多了一个印,红色的,很亮,像刚盖上去的。印上面写着几个字——“违章建筑,强制拆除。”

天上出现了一个东西。很大,很圆,像磨盘。磨盘是灰色的,上面刻着字,密密麻麻的,从中心往外一圈一圈地排。磨盘在转,很慢,但很沉。它转的时候,天上的城在抖——城墙在裂,从垛口往下裂,一条一条的,像干裂的河床。砖从墙上掉下来,在空气中飘,不往下落,像在游泳。城楼也歪了,楼顶的瓦片一片一片地往下滑,滑到边缘,飘起来,在空中转。骨阎罗抬头看着那座正在碎的城,它的嘴张开了,想说什么,但没声音。它的身体在变——从黑色变成灰色,从灰色变成白色,从白色变成透明。骨头在裂,从脚开始,往上蔓延。脚趾碎了,脚掌碎了,脚踝碎了。它跪下去,膝盖砸在地上,碎成渣。腰也碎了,胸口也碎了,肩膀也碎了。只剩一个头还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,看着江寒。

城缩回去了。不是慢慢缩,是像被拉回去的,从监狱的上方往裂缝里退。城墙、城楼、城门,全在往回缩,像被吸尘器吸走的灰尘。裂缝合上了,天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红,很红,像被刀划了一道口子。

骨阎罗的头还在地上,眼眶是空的,但里面有东西在动——很细,像丝线,从眼眶里往外爬,爬到地上,钻进缝里,不见了。头也碎了,碎成粉末,被风吹散了。

江寒转身,往值班室走。走了几步,手里的万能密钥响了一声——不是铃铛声,是碎裂声,很轻,像踩碎一片薄冰。他低头看着密钥,密钥的面上裂了一道缝,很细,从边缘往中心蔓延,像干裂的河床。他把密钥塞进大氅里,继续走。

林小雅站在台阶上,没跟上来。她看着远处的天边——那里有一道光,青色的,很暗,像阴天的云。光里有一扇门,很大,青铜的,门板上刻着浮雕,密密麻麻的,是鬼神。门开着,从门里走出来的人排着队,穿着黑色的袍子,手里拿着锁链,锁链很长,拖在地上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
“典狱长。”林小雅的声音在抖。“阴差。勾魂部队。正规军。”

江寒停下来,回头看着那扇门。门还在远处,但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。那些穿黑袍的人已经走到门外面了,排成两排,步伐很齐,像军队。他转回头,继续走。推开值班室的门,灯亮着,惨白的。他坐在椅子上,把密钥放在桌上,看着那道裂缝。裂缝还在扩大,从边缘往中心走,很慢,但不停。

他把袖子撸起来,看着手背上的倒计时。数字还是0,金色的,很亮,像一颗被钉在皮肤上的星星。他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了。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天亮了,但远处那扇门还亮着,青色的,在晨光里像一盏灯。穿黑袍的人已经走到监狱的边界了,站在墙外面,没进来。他们在等。

江寒转身,坐回椅子上,把密钥攥在手心里。裂缝硌手,但他没松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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