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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降临法医中心的黑色虚影

定魂香的烟已经快烧完了。三根香,两根灭了,最后一根的烟很细,在风里飘,像快断的线。苏清站在法医中心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握着那台显微分析仪,屏幕上的数据在跳——阴兵的数量在增加,从几百到上千,从一千到两千。她没数,也数不过来。它们站在街对面,排成方阵,铠甲在路灯下反着光,像黑色的河。

她往后退了一步,脚踩在门槛上,退不动了。门已经碎了,玻璃渣子散了一地,窗框歪了,风从破洞里灌进来,很冷。

烟断了。最后一根香灭了,灰落在她手背上,凉的。阴兵动了。前排的举起长矛,矛尖对着她,迈步。步伐很齐,踩在柏油路上,声音很沉,像打鼓。她攥着分析仪,手指在抖,但没跑。跑不了,后面是墙,左边是窗,右边是门,全被堵了。

天上掉下来一样东西。很沉,很大,砸在法医中心门口的广场上,地面裂了,砖飞起来,灰扬起来,像雾。阴兵停住了,矛还举着,但脚落不下去了。地面在变——从灰色变成黑色,从黑色变成铁色,从铁色变成透明。透明的地底下有东西在流,金色的,很亮,像岩浆。阴兵的脚被粘在地上,动不了。鞋底在化,像被火烧过的塑料。它们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想拔出来,拔不动。前排的跪下去了,膝盖砸在地上,碎了。后排的还在往前挤,挤不动,像撞在墙上。

苏清抬头看着天上。天上有一个影子,黑色的,很大,遮住了半条街。它的手很长,垂到地面,脚很大,踩在云上。它的脸是平的,没有五官,但她认得那个轮廓。是江寒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伸出手,想碰那个影子。手指穿过去了,像穿过了雾。影子在抖,边缘在模糊,像要散。

一辆车从街角冲出来,轮胎在地上打滑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车撞开路障,铁栏杆飞起来,砸在墙上,弹了两下,不动了。车门开了,林小雅从驾驶座上跳下来,手里拿着一件衣服——灰色的,很旧,袖口磨毛了,领口有字,“44号监狱”。她把衣服披在苏清身上,衣服很沉,像压了一袋米。苏清的肩膀沉了一下,但站住了。

天上的影子不抖了。边缘清晰了,从灰色变成黑色,从黑色变成铁色。它的手收回来,垂在身侧,像站岗的兵。苏清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,影子里有东西在动——黑色的,很密,像墨汁。墨汁从影子里往上爬,爬到她的脚上,爬到她的腿上,爬到她的腰上。她的身体开始变,手不抖了,腿不软了,呼吸也稳了。她的手抬起来,不是自己想抬的,是被什么东西带着抬起来的。手指指着街对面那个穿红衣服的厉鬼,它的衣服很红,在路灯下像血。

“非法入境,当场格杀。”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,但不是她的声音,是江寒的。沉,冷,像铁。

天上落下来一样东西。很大,很沉,像刀——不,是断头台。铁的,很旧,上面长满了锈,刀刃是亮的,在路灯下反光。断头台落在红衣厉鬼面前,它想跑,脚动不了——被粘在地上,和那些阴兵一样。刀刃落下来,很快,带着风声。头掉了,身体还站着,脖子上的断口是平的,没流血,只有黑色的烟,从断口里冒出来,散了。阴兵也开始散,从后排往前排散,像被风吹走的沙子。铠甲没了,武器没了,人也没了。街上空了,只剩碎砖和灰。

苏清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。影子里的墨汁不流了,停了,像被冻住的河。她感觉不到江寒了,影子只是影子,黑的,平的,没有东西在里面。她蹲下来,手按在影子上,影子是凉的,和普通影子一样。她站起来,把身上的衣服裹紧,衣服很沉,但暖和。

林小雅站在车边上,手扶着车门,看着街对面那台断头台。断头台还在,刀刃上沾着黑烟,在风里飘。她走过去,手按在刀柄上,刀柄是凉的,很凉,像冰。她用力,想把刀拔出来,拔不动。又试了一下,还是拔不动。她把刀柄上的灰擦掉,露出底下的字——“44号监狱,刑具编号:001。”

天上有声音,很沉,很闷,像打雷。不是从云里传下来的,是从很远的地方传下来的。苏清抬头看着天,天上有一个东西在往下落,黑色的,很大,像山。是监狱。围墙、钟楼、岗哨,全在。它从云层里落下来,越来越快,越来越大,像一颗被扔下来的石头。风从天上灌下来,吹得街上的碎砖飞起来,打在墙上,噗噗响。

林小雅站在车边上,抬头看着天上的监狱,脸白了。“它要落下来了。落在这里。”

苏清没说话。她看着天上的监狱,看着钟楼,看着围墙。钟楼顶上站着一个人,很小,看不清脸,但她认得那个姿势——站得很直,手垂在身侧,像站岗的兵。是江寒。他站在钟楼顶上,低头看着地面,看着法医中心,看着她。他的手抬起来,指着地面。监狱不落了,停住了,悬在半空,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。风也停了,碎砖不飞了,灰不扬了。街上安静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苏清站在台阶上,看着天上的监狱。监狱很大,遮住了半条街,遮住了路灯,遮住了楼房。只有钟楼顶上的灯还亮着,惨白的,照在她脸上。她眯着眼,看着钟楼上那个人影。他还在,站着,没动。

林小雅从车后面跑过来,手里拿着对讲机,对讲机在叫,声音很杂,听不清。“典狱长!监狱的坐标偏移了!正在往市区坠落!重复,监狱正在往市区坠落!”

钟楼上的人影没动。他的手还指着地面,像在指着什么东西。苏清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——地上有一道裂缝,很细,从她脚边往外蔓延,一直延伸到街对面。裂缝里有光,金色的,很暗,像埋在地里的灯。她蹲下来,手按在裂缝上,地面是温的,像被晒过的石头。裂缝里的光在她手指间闪了一下,灭了。

天上的监狱开始往上走。不是落,是升,很慢,像被吊车吊起来的石头。钟楼顶上的灯暗了,人影也淡了,像被水洗过的墨。监狱升到云层里,看不见了。天黑了,路灯亮了,街上空了。

苏清站起来,手里还攥着那把灰。灰从指缝里漏下去,被风吹散了。她转身,走进法医中心。大厅里全是碎玻璃,窗框歪了,门倒了,墙裂了。她踩着碎玻璃,走到楼梯口,坐下来。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,叠好,放在膝盖上。衣服很沉,压得腿疼,但她没动。

林小雅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对讲机。对讲机不叫了,安静了,只有电流的沙沙声。她走进来,坐在苏清旁边,看着她膝盖上的衣服。“他还会再来吗?”

苏清没回答。她把衣服抱在怀里,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衣服上有味道,不是洗衣粉的味道,是铁锈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她认得这个味道。

窗外的天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红,很红,像被刀划了一道口子。街上没人,没车,只有碎砖和灰。断头台还在,刀刃上沾着黑烟,在晨光里像一根烧焦的木头。她看着那把刀,看了一会儿,把眼睛闭上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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