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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以人间烟火为名的防御网

青铜门在爆炸中震了三次。第一次,门框裂了。第二次,门板凹了一块。第三次,门轴歪了,门往下沉了半寸,卡在门框里,关不严实。谢魁从桥上退到门边,黑袍被冲击波撕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衬衣,灰色的,很旧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,袖口磨毛了,线头在风里飘。他把袖子卷起来,露出手腕,手腕上有一道疤,很旧,白了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气的。

“绕过去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“不攻监狱。攻底下。电力来源,法医中心。”站在桥上的黑袍人动了,从桥上往下跳,像跳水,头朝下,脚朝上,扎进云层里。云很厚,很白,把他们吞了,看不见了。

江寒站在监狱边缘,手扶着围栏。围栏是铁的,很凉,很滑。他低头看着云层,云层在翻涌,像被搅动的海水。云里有东西在动,黑色的,很快,像鱼。他看不到它们,但能感觉到——它们在下坠,往城市的方向,往法医中心的方向,往苏清的方向。

他把万能密钥从大氅里掏出来。密钥裂了一道缝,从边缘往中心蔓延,像干裂的河床。他把密钥举起来,对着底下的城市。城市很小,楼像积木,路像线,车像蚂蚁。灯亮着,很多,很密,像地上的星星。他把密钥转了一圈。

底下的灯变了。不是灭了,是变了颜色,从黄变白,从白变金,从金变白,刺眼。光从地面上射上来,很亮,像探照灯,照在云层上,云散了。那些从桥上跳下来的黑袍人被光照到,身上的铠甲开始冒烟,像被火烧过的塑料。他们叫了,声音很尖,像哨子。有的人捂着脸,有的人缩着身体,有的人往上爬,想爬回云层里。光追着他们,像长了眼睛,照在背上,背上的铠甲化了;照在腿上,腿上的铠甲也化了;照在手上,手露出来了,白的,很白,像骨头。他们爬回桥上,趴在桥面上,大口喘气。铠甲没了,衣服也破了,脸上全是汗。

谢魁站在门边,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手下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铃铛,青铜的,很小,上面刻着字。他把铃铛举起来,晃了一下。

声音很尖,很细,像针,扎进耳朵里,扎进脑子里,扎进骨头里。街上的灯开始闪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站在街上的异能者捂着头,有的蹲下去了,有的靠在墙上,有的趴在地上。严组长站在法医中心门口,手扶着门框,头很疼,像要裂开。他咬着牙,没叫。

江寒站在监狱边缘,手握着围栏。铃铛的声音传到他这里已经很小了,像蚊子叫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底下的城市在抖,人的意识在散,像被风吹散的沙。他把密钥举起来,对着底下的城市,又转了一圈。

“噪音污染。建筑工地,晚上十点后禁止施工。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从天上落下来,落在街上,落在楼上,落在人身上。街上多了东西——墙,透明的,很薄,像玻璃,从地面长出来,从楼顶长出来,从路灯上长出来。墙把铃铛的声音挡住了,像隔音板。街上的灯不闪了,异能者站起来了,严组长松开门框,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

谢魁站在门边,看着那些透明的墙。他把铃铛收起来,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书,很厚,封面是黑的,上面刻着字。他翻开书,手指在纸页上划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
门里传出来声音。很沉,很闷,像叹气。不是谢魁的声音,是从门里传出来的,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。谢魁的手停了,书从手里滑下去,掉在地上,翻了几页,停住了。他转身,看着门。

门开了。不是被推开的,是从里面被撑开的。从门里伸出来的手很大,很白,是骨头,没有肉,只有骨头。指节很长,指甲很长,是黑的。手从门缝里伸出来,抓住门框,往外拉。门被拉开了,缝越来越大,光从门里漏出来,青色的,很暗,像阴天的云。手松开门框,往天上伸,往监狱的方向伸。手指很长,像树枝,从云层里穿过去,从风里穿过去,从光里穿过去。所有的墙,所有的网,所有的规则,在它面前像纸,一捅就破。

江寒站在监狱边缘,看着那只手。手很大,比监狱还大,手指遮住了半边天。它伸过来的时候,风停了,云停了,连钟楼上的灯都不晃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字还在流,但很慢,像堵了的水管。他把手举起来,对着那只手。字从指尖流出去,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墙。墙是透明的,很薄,像玻璃。手碰到墙的时候,墙碎了,字散了,像被风吹散的沙。手没停,继续往前伸。

江寒往后退了一步,脚踩在铁板上,声音很沉。他看着那只手,手很大,很近,能看清骨头上的纹路,像干裂的河床。他站在监狱边缘,没再退。身后是钟楼,是围墙,是牢房,是那些被关着的犯人。他没退。

手停住了。指尖离他只有几米,能感觉到风,很冷,从指缝里灌进来,吹得衣服猎猎作响。手悬在半空,不动了。门里又传出来声音,很沉,很闷,像叹气。手缩回去了,很慢,像在退。手指从云层里抽出来,从风里抽出来,从光里抽出来。门也关了,从两边往中间合,缝越来越小,光越来越暗。合到最后一条缝的时候,门里伸出来一样东西——纸,很小的,叠成方块,从门缝里飘出来,在空中转了几圈,落在桥上。

谢魁弯腰捡起来,展开。纸是黄的,边角烧过,卷曲着,上面写着字。他看了很久,把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转身,走进门里。桥也缩回去了,从码头往门的方向缩,一块一块地化,像冰在化。黑袍人跟在后面,有的走,有的爬,有的被拖着。门关了,青铜门消失了,云层也散了,天亮了。

江寒站在监狱边缘,看着门消失的地方。他把手放下来,转身,走下台阶。腿软了,膝盖磕在台阶上,疼,但没倒。他扶着墙,站起来,继续走。值班室的门开着,灯亮着,惨白的。他走进去,坐在椅子上,把密钥放在桌上。密钥裂了一道缝,从边缘往中心蔓延,很细,像头发丝。他看着那道缝,看了一会儿,把密钥塞进大氅里。
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红,很红,像被刀划了一道口子。监狱悬在半空,很安静,像一座被遗忘的城堡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左手放在桌上,透明的,能看到里面的字,很暗,像快灭的蜡烛。右手放在大氅里,握着密钥,密钥硌手,他没松。

苏清站在法医中心门口,手里攥着那把黑钥匙。钥匙不烫了,凉的,和普通钥匙一样。她低头看着钥匙,钥匙上刻着“44”两个字,字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很小的——“备用钥匙,请妥善保管。”她把钥匙塞进白大褂的兜里,兜很浅,钥匙露了半截在外面,在风里晃。她用手按着,没让它掉。

林小雅从车里探出头,看着她。“那只手还会再来吗?”

苏清没回答。她抬头看着天上那座透明的监狱,看着钟楼,看着围墙。钟楼顶上站着一个人,很小,看不清脸,但她知道是他。他站在那里,手垂在身侧,像站岗的兵。她看着那个人影,看了一会儿,把眼睛闭上了。钥匙还在兜里,硌着肋骨,疼,但她没动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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