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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章 被抹除编号的无间地牢

坠落没有尽头。江寒的身体在黑暗中往下沉,像掉进水里,但不是水,是空气,很稠,很凉,像胶水。他睁开眼,什么都看不到,只有黑。他闭上眼,能感觉到——风从下面吹上来,很冷,带着一股纸钱烧过的味道。他调整姿势,脚朝下,手垂在身侧,像跳伞。

脚踩到东西了。不是地面,是桥,很窄,很滑,是骨头搭的。他站不稳,手撑着桥面,手指抠进骨缝里,稳住了。桥在晃,不是被风吹的,是从底下传上来的震动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他站起来,往桥的另一头看。桥很长,看不到头,两边是黑的,没有灯,没有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制服——袖子上的编号在变,从金色变成灰色,从灰色变成透明。字在掉,一粒一粒的,像被风吹散的沙。他用右手按了一下,字不掉了,但很暗,像快灭的蜡烛。

桥对面站着一个人。很瘦,很矮,穿着一件破旧的制服,袖口磨毛了,领口裂了。刘苍松。他的手举着,手里抓着一卷纸,纸在烧,火是红的,很亮,照出他的脸——灰的,很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。他的嘴张开了,声音从桥对面传过来,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“这里没有规则。没有监狱,没有编号,没有江寒。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纸上的火跳了一下。桥面上多了几个人——三个,穿着旧式的典狱长制服,领口绣着金线,袖口有银边。他们的脸是平的,没有五官,像没画完的画。手里握着尺子,很宽,很厚,是铁的,上面刻着字。他们走到江寒面前,举起尺子。

第一把尺子落下来,砸在江寒的肩膀上。他没躲,尺子砸在肩膀上,骨头响了一声,疼,但没叫。第二把尺子砸在腰上,腰弯了一下,没倒。第三把尺子砸在膝盖上,膝盖磕在桥面上,骨头碎了,碎了,疼得他喘不上气。他趴在地上,手撑着桥面,想站起来,站不起来。膝盖碎了,动不了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字还在,但很暗,像快灭的蜡烛。他咬破左手的手指,血从伤口里渗出来,红的,很亮。他用血在桥面上写字——“若無地基,則無監獄。若無江寒,則無秩序。”字写完的时候,桥面上的血亮了,从红变金,从金变白,刺眼。字从桥面上浮起来,贴在江寒身上,贴在他背上,贴在他胸口,贴在他腿上。他的身体变沉了,像被钉在桥上。那三个典狱长的尺子又落下来了,砸在他背上,他没动。尺子弹回去了,像砸在石头上,震得他们的手在抖。

刘苍松站在桥对面,看着那些弹回去的尺子,笑了。他把手里的纸举起来,纸上的火更旺了,从红变蓝,从蓝变白。纸里开始冒烟,烟在空中凝成人的形状——女人,很小,很瘦,脸是白的,嘴唇是紫的。孩子,更小,缩成一团,像没出生的婴儿。她们在叫,声音很尖,很细,像针,扎进耳朵里,扎进脑子里。江寒趴在地上,看着那些烟凝成的人形。她们的脸在变,从模糊变清晰,从清晰变模糊。他认不出她们,不认识她们,但心口在疼,不是被打的疼,是另一种疼,像被人攥着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字还在,但很暗,像快灭的蜡烛。他把手按在桥面上,字从指尖流出来,渗进骨头里。“非法持有人间生灵魂,严重越权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桥面上的骨头开始裂,从他的手边往外裂,一条一条的,像干裂的河床。裂缝里有光,暗金色的,很暗,像埋在地里的灯。光在往深处走,往桥底下走,往黑暗里走。桥在晃,骨头在响,咯吱咯吱的,像要散。

刘苍松站在桥对面,脚底下的骨头也在裂。他低头看着裂缝,往后退了一步,脚踩空了,身体晃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他稳住,手里的纸掉了,从桥上飘下去,落在黑暗里,看不见了。纸上的火也灭了,烟也散了,那些人形也没了。

桥塌了。从中间开始塌,往两边塌,骨头掉下去,砸在什么东西上,发出很沉的声响。江寒从桥上滑下去,手抓着桥面的骨头,骨头断了,他往下掉。风从下面吹上来,很冷,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。他在空中翻了个身,脚朝下,手垂在身侧。

后背开始发烫。不是皮肤烫,是纹身在烫。狴犴。那头纹在他背上的狴犴在动,从皮肤里往外拱,像要钻出来。烫得他后背冒烟,衣服被烧穿了,皮肤也被烧红了,像被烙铁烫过。他听到声音,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,是从骨头里听到的,从血里听到的,从脑子里听到的。很沉,很闷,像打雷,但比打雷远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是咆哮,不是人的咆哮,是兽的咆哮。狴犴。它在叫。

他睁开眼。黑暗里有了光,暗金色的,很暗,像快灭的蜡烛。光从他背上射出来,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手上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字在流,很快,像被搅动的河水。字从指尖流出去,在黑暗中凝成一条路,很窄,很滑,是骨头搭的。桥,和之前塌的那座一样,但更窄,更滑。他落在桥上,膝盖碎了,站不稳,趴在地上。桥在晃,他抓着桥面的骨头,没掉下去。

桥对面站着一个人。很瘦,很矮,穿着一件破旧的制服。刘苍松。他的手里没有纸了,纸烧完了,灰都没了。他站在桥对面,看着江寒,嘴张开了,想说什么,但没声音。他的身体在变淡,从灰色变成透明,从透明变成光,被风吹散了。桥也散了,骨头一块一块地掉,掉进黑暗里,看不见了。

江寒趴在桥上,桥在往下沉,他也在往下沉。手抓着桥面的骨头,骨头断了,他往下掉。风从下面吹上来,很冷,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。他闭上眼,后背还在烫,狴犴还在叫,声音很远,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。

他睁开眼。周围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到。他动了一下,手能动了,腿也能动了。他站起来,脚踩在什么东西上,不是地面,是软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脚底下是实的,不晃。又走了一步,还是实的。他停下来,站在黑暗里,等着。后背不烫了,狴犴不叫了,安静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字还在,很暗,像快灭的蜡烛。他把手收回来,塞进大氅里。

黑暗里有光,很远,很小,像针尖。光在变大,从针尖变成硬币,从硬币变成拳头,从拳头变成脸盆。光照在他身上,照出他的影子,很长,拖在地上,像一条路。他往前走,往光的方向走。光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刺眼。他眯着眼,继续走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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