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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不请自来的“外部审计”

张诚的皮鞋踩在碎砖上,声音很脆,像踩在骨头上。他走过废墟的时候,连看都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厉鬼,径直往通道口走。他的西装很合身,领口的银灰色领带系得很正,胸口的徽章在灯光下反光——灵异管理局,金色的,很亮。他身后的两个人跟得很紧,一左一右,像保镖。手里的箱子银色的,提得很稳,走路不带晃。

江寒站在通道口,左手垂在身侧,右手搭在门框上。门框是铁的,歪了,铰链断了,靠在他手上才没倒。张诚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,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“接管文件。第44号监狱发生重大安全事故,现由灵异管理局全面接管。请交出副典狱长私章,配合审计。”

江寒没接那张纸。他看着张诚的脸——四十出头,头发梳得很齐,眉毛很浓,眼睛很小,眯着,像在笑,又像没笑。“现场勘察还没结束。这里不能进。”

张诚把纸收回去,折好,塞进内兜。他从保镖手里接过箱子,放在地上,打开。箱子里面垫着黑色的绒布,凹槽里躺着一根锥子,很细,很长,是银色的,上面刻着字。他把锥子拿起来,对着通道口的空气捅了一下。空气里多了东西——透明的,很薄,像玻璃。锥子捅上去的时候,玻璃裂了,裂缝从锥尖往外蔓延,一条一条的,像干裂的河床。通道口开始震,墙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,地面的裂缝也扩大了,从门框底下往外蔓延。

苏清的声音从钥匙里传出来,很急。“他们带了收魂罐。箱子里有夹层,底下藏着三个罐子,是用来捕捉高级灵体的。他们不是来审计的,是来收割的。”

江寒没说话。他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,从大氅里掏出那本《狱警守则》。册子很薄,边角磨毛了,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,但还能认出来。他翻开,找到第三十七页——“外來訪客管理辦法。未经许可,携带违禁品进入监狱禁区者,视为入侵。所携物品,一律没收。”

他把册子合上,塞回大氅。往前走了一步,右手按在张诚的肩膀上。手是实的,有肉,有骨头,有指甲。字从指尖流出来,不是暗金色的,是红的,像血。字顺着张诚的西装往上爬,爬到领口,爬到脖子,爬到脸上。张诚的脸白了,手在抖,锥子从手里滑下去,掉在地上,弹了一下,滚到墙角。锥子不见了,像被地面吞了。箱子也不见了,两个保镖手里的箱子,地上的箱子,全不见了。

张诚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,又抬头看着江寒。“你——”

“作案工具,没收。”江寒把手收回来,退后一步,站在通道口。“你们可以走了。审计的事,等监狱恢复正常再说。”

张诚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。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对讲机,很小,黑色的,上面有天线。他按了一下,对讲机没反应。又按了一下,还是没反应。他低头看着对讲机,屏幕是黑的,没信号。他身后的保镖也掏出对讲机,按了一下,也没反应。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往后退了一步。

张诚往前走了一步,脚踩在通道口前面的地面上。地面变了,从灰色变成黑色,从黑色变成泥,从泥变成水。他的脚陷进去了,皮鞋被泥淹了,鞋带散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想拔出来,拔不出来。泥在往上走,从脚踝走到小腿,从小腿走到膝盖。他的脸白了,手撑着地面,想把自己拽出来,手也陷进去了。泥很软,像沼泽,越挣扎越往下沉。

“战时状态。”江寒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“根据《监狱突发事件应对条例》,全监转入战时状态。任何未经许可的行动,视为劫狱。”他低头看着张诚。“你们还要审计吗?”

张诚趴在地上,手撑着泥,不敢动了。泥不走了,停在他膝盖的位置。他抬头看着江寒,嘴唇在抖。“你……你疯了。我们是上级派来的。你这样做,会被撤职的。”

江寒没回答。他转身,走进通道口。通道很暗,很窄,两边的墙在裂,灰从裂缝里漏出来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沉。身后的光在变暗,脚步声在变小,像被什么东西吞了。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张诚还趴在泥里,没动。两个保镖站在他身后,没敢伸手拉。他没管,转回头,继续走。

地底深处传来声音。很沉,很闷,像撞门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墙在震,灰从天花板上往下掉,落在他肩膀上,凉的。他停下来,手按在墙上。墙是凉的,很凉,像冰。震动从墙里传过来,从很深的地方传过来,一下一下的,和心跳一个频率。他把手收回来,继续走。

通道尽头有一扇门,铁的,关着。门上刻着字,密密麻麻的,从门顶刻到门底。字是暗红色的,像血。他站在门前,手按在门上。门是凉的,很凉,像冰。震动从门里传过来,更响了,更密了。他把手收回来,退后一步。门不震了,安静了。他站在门前,看着那些字。字在动,从门板上浮起来,在空气中飘,像被风吹散的沙。字飘到他面前,停住了。他伸手,字落在手心里,化了,像雪。

他转身,往回走。通道里的灯灭了,很黑,什么都看不到。他摸着墙走,墙是凉的,很滑,像冰。走了很久,看到光了,很暗,青色的,像阴天的云。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大,像被人拉开了窗帘。他走出通道口,站在废墟上。

张诚已经不在了。泥也干了,裂了,像干裂的河床。脚印还在,很深,鞋底的纹路都印在上面。两个保镖也不在了,箱子也不在了。地上只剩一张纸,被风吹到墙角,压在碎砖底下。他走过去,弯腰捡起来。纸是白的,上面印着字,盖着章,红色的。他看了一眼,撕了。碎片在风里飘,落在废墟上,被灰埋了。

他转身,往值班室走。台阶很长,很陡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沉。左手垂在身侧,能动了,但没力气,像挂着一根多余的零件。右手还能动,但字不流了,停了,像被冻住的河水。值班室的门开着,灯亮着,惨白的。他走进去,坐在椅子上,把大氅脱下来,挂在衣架上。大氅破了几个洞,边角磨毛了,领口裂了一道口子。他把大氅翻过来,背面也有洞,从里面能看到光。他把大氅挂回去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红,很红,像被刀划了一道口子。监狱悬在半空,很安静,像一座被遗忘的城堡。他睁开眼,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手是实的,有肉,有骨头,有指甲。他攥了一下拳头,能感觉到疼。他把手放在桌上,看着它。左手背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纹身,很小,暗红色的,是狴犴的头。眼睛是金色的,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灭了。

地底又传来声音。很沉,很闷,像撞门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墙在震,桌上的钥匙在跳,杯子的水在晃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废墟。裂缝在扩大,从通道口往外蔓延,一条一条的,像树根。灰从裂缝里冒出来,黑色的,很浓,像烟。他把手按在窗台上,手是凉的,窗台也是凉的。震动停了,裂缝不扩大了,灰也不冒了。他站在窗边,看着那片废墟,看了很久。

他转身,坐回椅子上。把万能密钥从大氅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密钥裂了一道缝,从边缘往中心蔓延,很细,像头发丝。他把密钥翻过来,背面多了一行字——“禁忌囚犯,封印松动。状态:待加固。”他把密钥塞回大氅里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门外的废墟上,那张被撕碎的纸还在风里飘,被灰埋了,看不见了。他没管,也没看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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