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预警阵就响了。
叶知秋睁开眼,从床上坐起来。外头脚步声乱糟糟的,少说也有十几个人,已经把这院子围住了。
“里面的人,出来!”
刀疤的声音。
比昨天中气足了不少,看来后脑勺那伤口处理过了。叶知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,昨天修炼了一整夜,第一条经脉通了,丹田里的灵力攒了大概三成。
不多,但够用了。
她推开铁皮门走出去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,刀疤站在最前面,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混混,手里都拎着家伙——铁管、扳手、撬棍,有个还拿着一把改装过的能源枪。
就这阵仗,对付一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小姑娘,属实有点大材小用了。
刀疤看到她出来,眼角抽了一下。
这丫头跟昨天不一样了。说不上哪里不一样,就是感觉不对。昨天在垃圾场看到她的时候,她虽然说话阴阳怪气的,但整个人看着就是一副快散架的样子。今天站在那儿,明明还是那身破衣服,还是那张瘦脱相的脸,但就是让人觉得……
不好惹。
刀疤把这念头甩出去,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我的人呢?”
叶知秋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兜,语气懒洋洋的:“什么你的人?”
“少他妈装蒜!”刀疤一指身后,“黄毛他们四个,昨天来找你,一夜没回去。你把他们弄哪去了?”
“哦,那几个啊。”叶知秋想了想,“在垃圾堆里埋着呢,你们去挖挖应该还能挖出来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秒。
刀疤的脸从阴沉变成了铁青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住火气。不能急,这丫头有问题,昨天他就知道。那一跤摔得莫名其妙,后脑勺磕在能源板上,缝了六针。医生说再偏两厘米,他就没了。
“行。”刀疤点头,声音冷下来,“我给你两条路。第一,跪下磕头,把我的人完好无损地交出来,以后每天交双倍保护费。第二——”
他指了指身后那十几号人。
“我把你腿打断,扔到垃圾坑里自生自灭。你自己选。”
叶知秋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刀疤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我选第三条。”她从兜里把手抽出来,往前走了两步,“你跪下,给我磕三个头,然后带着你的人滚。以后第七区的拾荒者,不交保护费。”
这话一出来,院子里炸了锅。
“这丫头疯了?”
“刀疤哥,别跟她废话了,直接动手!”
“妈的,给她脸了!”
刀疤抬手,后面安静下来。他盯着叶知秋,眼神像条毒蛇。
“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。”
他动了。
E级精神力爆发,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一倍都不止,一拳直奔叶知秋面门。
这一拳要是打实了,以叶知秋现在这具身体的强度,鼻梁骨得碎,搞不好颅骨都得裂。
叶知秋没躲。
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就在刀疤的拳头离她脸还有十公分的时候,她右手从兜里抽出来,两指之间夹着一张符。
说是符,其实就是昨天用破布和颜料画的那张止血符改的。她把上面的符文改了几个笔画,从治疗类的变成了攻击类的——最简单的“退”字符,前世她十岁就会画的东西。
灵力顺着指尖灌进去,符纸无风自燃。
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符纸上炸开,正面撞在刀疤胸口。
“砰——”
刀疤整个人飞了出去。
不是那种被推开的飞,是结结实实地飞,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车撞上,整个人腾空往后倒飞了三米多,砸在身后两个混混身上,三个人滚成一团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叶知秋,看着她手里那团还没烧完的符纸灰烬。
没人说话。
也没人敢动。
叶知秋拍了拍手上的灰,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的刀疤,声音很平淡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原主还给你的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“还有一巴掌,留着。”
刀疤瞪大眼睛看着她,想说什么,但胸口疼得厉害,一口气上不来,只能在地上干咳。
他旁边那个拿能源枪的混混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举枪——
“住手!”
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。
所有人回头看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人站在院子门口,胸口别着一枚徽章,上面刻着管理站的标志。瘦高个,脸色发黄,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纵欲过度的长相。
管理站的人。
刀疤脸色变了。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胸口,态度瞬间变得恭敬:“王哥,您怎么来了?”
姓王的没理他,目光越过所有人,落在叶知秋身上。
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。
那眼神让叶知秋不太舒服。不是色眯眯的那种,是……审视?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就是那个叶知秋?”
叶知秋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姓王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,晃了晃:“你欠了三个月人头税,一共六百星币。今天不交,就滚出第七区。”
六百星币。
在原主的记忆里,拾荒者一个月能挣五十星币就不错了,交了保护费和人头税,剩下的连饭都吃不饱。六百星币,对现在的叶知秋来说,就是个天文数字。
刀疤听到这个数字,眼睛亮了。
他顾不上胸口疼,凑到姓王跟前,压低声音说:“王哥,这丫头刚打了人,还伤了我好几个兄弟,这明显是违反管理站规定的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姓王的白了他一眼,又看向叶知秋,“钱呢?”
叶知秋摊了摊手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就滚。”
姓王说完转身就走,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冒出来了。
“对了,三天之内。三天之后我来收,没钱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走了。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刀疤捂着胸口,看着叶知秋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听见了吧?三天,六百星币。”他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你慢慢凑吧,我看你怎么凑。”
他一挥手,带着人走了。
走得很快,快到像是在逃。
院子里只剩叶知秋一个人。
她站在那儿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脑子在转。
管理站的人来得太巧了。刀疤前脚带人围了她的院子,管理站后脚就来收人头税。这要不是刀疤提前打的招呼,她把那块金属片吃了。
借刀杀人。
刀疤打不过她,就搬管理站来压她。废土星上,管理站就是天,说让你滚你就得滚,不滚就直接驱逐——扔到垃圾场外面那片辐射区,跟判死刑没区别。
“行吧。”叶知秋转身回屋,关上门。
她蹲下来,在床铺底下翻找原主的遗物。
原主虽然穷,但拾荒者有个习惯——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。叶知秋翻了半天,翻出一堆破烂:几个生锈的零件、半张破布、一块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电子表……
还有一张纸。
准确地说,是一张画在塑料膜上的地图,皱皱巴巴的,边缘都卷起来了。
叶知秋把地图展开,看了几眼。
地图画的是第七区的地形,标注了几个垃圾堆放点和拾荒者聚居的位置。但在最边上,有一个地方被画了个圈,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——
“矿道入口。”
叶知秋盯着那个圈,手里那块金属片又开始发热了。
地下矿道。
管理站在秘密开采。
地底深处的灵力波动。
这几个东西连在一起,答案已经很明显了——管理站在挖的东西,跟她手里这块金属片有关。或许就是同一个东西,或许是别的什么。
但不管是哪个,都值得去看看。
她把手里的金属片翻了个面,看着上面那些细密的纹路,想了大概三秒钟。
三天时间,六百星币。靠拾荒肯定凑不齐,她也不可能真的去给刀疤磕头。
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了。
叶知秋把地图收好,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今晚就去。”
她走到门口,检查了一下预警阵的痕迹——还在,没被破坏。院子外面安安静静的,刀疤的人应该是撤了。
叶知秋靠在门框上,看着第七区灰蒙蒙的天空。
三天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如果矿道里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搞不好能把人头税交了。如果什么都没有……
那就再说。
反正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
前世是,这世也是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第七区的夜晚又来了。远处管理站的灯光亮起来,像一只趴在地上的怪兽,睁着一只眼睛。
叶知秋关上门,盘膝坐下,开始修炼。
得抓紧时间再打通一条经脉,万一矿道里有什么东西,至少得有自保的力气。
灵气在体内缓慢运转,第二条经脉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再有一夜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