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到中午才醒。灵力恢复到了四成出头，比预想的慢一些，大概是昨天画符消耗太大了。叶知秋坐起来，把那两块碎片握在手心里，闭眼调息了一个小时，等灵力回到五成左右才停下来。
不够。对付一个虚空祭司级别的东西，五成灵力太冒险了。她得在今晚之前恢复到七成。
叶知秋从兜里掏出那颗影魔核心——就是那个活死人自爆后留下的红色晶体。这东西她一直没处理，现在用得上了。
影魔核心有两个用处。一是炼化了能恢复大量灵力，二是可以做成追踪符，专门追踪虚空生物的气息。她打算两个都用——先炼化一半恢复灵力，另一半碾碎了掺进符墨里画追踪符。
“傀儡，这东西怎么炼化？”
傀儡从桌上跳下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影魔核心的本质是浓缩的虚空能量，但经过生物转化后，可以被灵力中和。主人可以用灵力包裹核心，缓慢抽取其中的能量，通过经脉运转后转化为自身灵力。过程会很疼。”
“多疼？”
“像被人打断骨头再接上。”
叶知秋看了它一眼：“你说得挺有画面感。”
她把核心握在左手里，右手按住碎片，深吸一口气。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来，包裹住那颗红色的晶体。晶体表面立刻起了反应——红色的光芒变亮，像被点燃了一样，一股滚烫的能量从晶体里冲出来，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窜。
疼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疼，是闷疼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骨髓里搅。她的手臂在发抖，青筋暴起，汗水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但她没松手。
灵力一层一层地包裹住那股虚空能量，把它压下去，碾碎，再压下去，再碾碎。这个过程像是把一块烧红的铁慢慢锤打成想要的形状，每一次敲击都疼得钻心。
大概过了二十分钟，晶体碎了一半。剩下的半颗变成了灰白色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叶知秋松开手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手臂上全是汗，但丹田里满了很多——灵力从五成涨到了将近七成。
她把剩下的半颗核心碾碎，粉末撒进调好的符墨里，搅了搅。符墨的颜色从深红色变成了暗红色，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红光。
三张追踪符，画了两次就成了。成功率比画镇邪符高得多——大概是影魔核心本身就有追踪属性，画起来顺手。
画完追踪符，她开始画镇邪符。
这才是重头戏。
对付虚空祭司，普通的镇邪符不够用，得用高阶的。高阶镇邪符的符文结构复杂三倍不止，每一笔都要灌注灵力，不能断，不能抖，不能犹豫。
叶知秋把碎片放在左手边，方便随时补充灵力。右手执笔——说是笔，其实就是一根削尖的木棍，蘸着符墨在铁皮上画。
第一张，画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手抖了一下，符文断了。铁皮上的纹路暗下去，整张废了。
第二张，画完了，但最后收笔的时候灵力没跟上，符文的亮度不均匀。勉强能用，但效果打折扣。她把这张放在“备用”那一摞。
第三张，画到一半，外面传来一声巨响——大概是垃圾场那边有什么东西爆炸了。她的手腕抖了一下，又废了。
叶知秋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两块碎片的位置调整了一下，让自己更舒服地坐着。外面的噪音不管了，专注在手上。
第四张，成了。
第五张，成了。
第六张，画到收笔的最后一划，符墨用完了。最后那一笔断断续续的，整张符的纹路不连贯。
叶知秋看着那根空了的颜料罐，沉默了两秒。
七张铁皮，成了两张。加上之前存货里还能用的，一共五张高阶镇邪符。三张追踪符。三张雷符。两张驱煞符。一张定魂符。
够了。
她把符一张一张地分类放好，按使用的顺序排列。先困，再打，最后定。顺序不能乱，乱了就满盘皆输。
“傀儡，困魔大阵的阵旗准备好了吗？”
傀儡从碎片空间里取出一套东西——十二面小旗，巴掌大小，旗面上画着复杂的符文。这些是傀儡用碎片空间里的材料连夜做的，用的是上古工艺，比她自己画的铁皮符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困魔大阵需要十二面阵旗，按照天干地支的方位布置。阵法启动后，可以困住虚空祭司级别的目标大约一个小时。”
“一个小时够了。”
“但有一个问题。”傀儡说，“困魔大阵需要活人的气息作为阵眼，才能发挥最大效果。否则只能困住二十分钟左右。”
活人的气息。
叶知秋想了想，想到了一个人。
“刘主任。”
“他身上的虚空标记已经清除，是正常的活人气息。如果他愿意站在阵眼位置——”
“他会愿意的。”叶知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确定。
她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画了一整天的符，肩膀都是酸的。走到门口，推开铁皮门，外面已经是傍晚了。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一种暗红色，像凝固的血。
管理站的方向亮着灯。比平时亮，而且多了几盏探照灯，在垃圾场上空扫来扫去。
“他们在加强戒备。”傀儡说。
“嗯。”叶知秋看着那些探照灯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“站长知道有人要来。”
“主人怎么知道？”
“刘主任身上的标记虽然清除了，但站长肯定有别的监控手段。他可能不知道具体是谁，但肯定感觉到了不对劲。”
“那今晚的行动——”
“照常。”叶知秋关上门，回到屋里，把符和阵旗全部收进碎片空间，“他知道了更好。知道有人要来，他会紧张。紧张就会犯错。”
她坐下来，把两块碎片握在手心里，开始最后一次调息。灵力在经脉里缓缓运转，从丹田流向四肢，再从四肢流回丹田。每一圈运转，灵力就凝实一分。
天黑透了。管理站的灯光在远处亮着，像一只趴在地上的怪兽，睁着很多只眼睛。
叶知秋睁开眼，站起来，把碎片揣好。
“走了。”
她推开门，走进夜色里。傀儡缩成金属球，蹲在她肩膀上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小星星。
先去管理站踩点。
这是她穿越到废土星的第七天。
七天前她从一个被饿死的拾荒者身体里醒过来，身无分文，连一口饭都吃不上。七天后的现在，她手里有两块上古碎片，一个上古傀儡，五张高阶镇邪符，和一个完整的困魔大阵。
站长陈威在废土星经营了十年，有十二个活死人护卫，有虚空能量加持，有地下祭坛。
但在叶知秋眼里，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——他是个麻烦。
而她最擅长的，就是解决麻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