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秋没关直播。她的手悬在鼠标上方，看着那个黑屏的连麦窗口。弹幕还在刷，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弹幕上。天眼没有收回来，还在追踪那个断掉的信号——能量波动从屏幕那头消失的瞬间，她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残留。很淡，像水面上被风吹散的一圈涟漪。但方向是明确的。帝都星。
“再来一个！再来一个！”弹幕还在刷。叶知秋的手从鼠标上移开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凉了，桂花香淡得像没了味道。“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。明天同一时间，继续。”
关掉直播的瞬间，门开了。凌墨渊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，表情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严肃。“信号源在帝都星。但我查不到具体位置。加密级别是帝国SSS级，只有皇室和科学院核心层能用。”叶知秋没接数据板。“他手腕上有一个纹身。K。大写。”凌墨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“确定？”“天眼看到的。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露出来了。”
凌墨渊把数据板放在桌上，屏幕上是帝都星的卫星图。整颗星球被密密麻麻的数据点覆盖，每一栋建筑、每一条街道都被标注了颜色——绿色是公共区域，黄色是限制区域，红色是禁止区域。皇室宫殿是红色的，科学院总部是红色的，帝国博物馆也是红色的。“能使用SSS级加密的机构，全帝都星只有三个。皇室内务府、科学院核心实验室、军部情报局。这三个地方，我都进不去。”
“不是进不去，是不能硬闯。”凌墨渊没否认。“他说的那些话——有人要杀你，帝国博物馆是陷阱——你信多少？”叶知秋靠在椅背上，把三枚金属片从铁盒子里取出来，放在桌上。“他说的不全是真话。但他手里确实有一块碎片。我能感觉到，信号断掉的时候，碎片能量残留了。”
凌墨渊看着她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他身上的碎片气息跟我的同源，但更淡。不是他手里的碎片比我的小，是他不会用。碎片在他手里只是块会发光的石头，他没有灵力去激活它。”
“那他的警告——”
“一半真一半假。”叶知秋把金属片收好，“有人要杀我，是真的。帝国博物馆是陷阱，也是真的。但他不告诉我这些是为了帮我，他有自己的目的。他说‘星门开启之日，我们会再见面’。他想在星门那里见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手里有碎片，这是关键。九块碎片，废土星上已经没了。剩下的六块，三块在帝都星，另外三块在其他星球。如果他想在星门那里见我，他手里那块一定是九块之一。也就是说，他手里的碎片不在帝都星的那三块里，在其他三块之中。”
凌墨渊在数据板上划了几下，调出一份文件。“其他三颗星球的坐标，我已经标出来了。都在帝国边境，其中两颗在虫族活动区，一颗在帝国军团的控制范围之外。”
叶知秋看了一眼那颗在军团控制范围之外的星球。“这颗呢？”
“中立星域。不属于帝国，也不属于任何其他政权。上面有黑市、走私团伙、雇佣军。帝国管不到那里。”
“碎片在那颗星球上？”
“根据星图显示，是的。但我需要实地确认。”
叶知秋把数据板还给他。“先去帝都。”
“你确定？他刚说了帝国博物馆是陷阱。”
“所以他说的那个陷阱，一定是假的。他不想让我去帝都，或者说，不想让我去帝国博物馆。他怕我在那里找到什么。”
凌墨渊沉默了一下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算计人了？”
“穷怕了。不算计活不下去。”
凌墨渊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种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表情。“我安排。三天后出发。”
“不行。明天直播之后就走。”
“这么急？”
“他在直播里说了那些话，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。我如果拖三天再去，他们就有三天的时间布置。我明天就去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凌墨渊点头。“好。明天直播结束，连夜出发。”
叶知秋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凌墨渊往旁边让了一步，她拉开门，停了一下。“你那个副官，陈明，他信得过吗？”
“信得过。怎么了？”
“让他帮我查一个人。王建国。科学院精神力研究所的副所长。今晚他应该会去翻办公室第三个抽屉的夹层。我要知道他翻的时候，有没有人看到。”
“你在直播里说的那些——他偷同事数据的事——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天眼看到的。他眉心的灰气不是焦虑，是心虚。偷了东西怕被发现的那种心虚。”
凌墨渊拿起通讯器，给陈明发了一条消息。发完之后，他看着她。“你刚才在直播里，给赵国强找到了女儿，拆穿了林晓，揭发了王建国，还跟一个SSS级加密的神秘人对了话。两千万人看了你的直播。你现在是星网热搜第一。”
叶知秋的表情没变。“热搜能当钱花吗？”
“能。你现在接一个广告，至少一百万。”
“那明天直播的时候，插个广告。”
凌墨渊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。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对钱的事特别认真。对别的事都不在乎。”
叶知秋没接话，关上了门。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，低头看掌心的印记。它在发热，温度刚好。她走到桌边，把终端打开。热搜前十，她的直播间占了四个。“废土星大师找回失踪女儿”热搜第三。“科学院实习生直播翻车”热搜第五。“神秘人SSS级加密警告”热搜第七。“叶知秋是谁”热搜第九。
她点开“叶知秋是谁”这个话题。置顶帖是一个匿名用户的爆料：“叶知秋，废土星第七区拾荒者。一个月前还是个被混混欺负的底层拾荒者，突然就会算命了。她之前没有任何精神力觉醒记录，也没有任何学术背景。她的能力来源不明。”下面跟帖已经破万了。有人说她是骗子，有人说她是天才，有人说她是外星人。最热的一条回复是：“她是什么人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她真的能算准。赵国强女儿已经找到了，这没法造假。”
叶知秋关掉话题，翻到私信。九万条未读，她没点开。黑色剪影头像发来了一条新消息。“你明天就走？”
她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帝都不比废土星。那里的人，比站长危险一百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的灵力够吗？”
叶知秋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顿了一下。这个人知道灵力。不是精神力，是灵力。这个词在这个世界没人用，只有玄门中人才会说。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到了帝都，自然会知道。”
她关掉终端，躺下来。三块碎片在枕头下面，温温热热的。掌心的印记也在发热，跟碎片的温度刚好一样。隔壁没有声音，但她知道他在。终端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她没看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反正今晚赚了两百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