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舰进入跃迁状态之后，叶知秋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事——星际空间的灵气比废土星上浓了至少两倍。没有大气层的阻隔，没有垃圾场的污染，纯粹的宇宙能量在战舰外壳外面流动，透过金属壁渗进来，虽然稀薄，但很干净。她盘腿坐在客房的床上，引导那些灵气在经脉里运转，速度比在废土星上快了一倍不止。照这个速度，到帝都星的时候，灵力至少能恢复到八成。
第一天，凌墨渊送了三次饭。早餐是粥和咸菜，午餐是肉排和蔬菜，晚餐是面条。每次敲门都是三下，不轻不重，很有节奏。叶知秋第一次说了“放门口”，第二次说了“谢谢”，第三次没说话，但开门把托盘拿进去了。面条是鸡汤面，汤底很鲜，面条煮得刚好，不软不硬。她吃完之后把托盘放在门口，碗底压了一张纸条——“面不错。”十分钟后，陈明来收托盘，看到纸条，嘴角抽了一下，没敢拿，回去禀报了。凌墨渊从舰桥过来，把纸条拿走了。
第二天，叶知秋在客房里修炼了一整天。经脉里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将近六成，丹田里那口干井终于有了半井水。她试着画了一张雷符——用战舰上找到的导电材料当载体，灵力灌入，符文明亮，稳定。效果比在废土星上用铁皮画的好了一倍不止。她一口气画了五张，三张雷符，两张镇邪符，全部收进碎片空间。碎片空间里的架子已经摆了不少东西——符纸、阵旗、三块碎片、还有那枚古玉戒指。她把戒指拿起来看了看，内侧的“知秋”两个字在碎片空间的蓝白色光芒下很清楚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把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。大了，但没掉。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，又摘下来放回架子上。
第三天，灵力恢复了七成。叶知秋坐不住了，在走廊里转了一圈。战舰比看上去大得多，客房区、舰桥、医疗舱、工程舱、武器库，还有一间训练室。她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凌墨渊已经在了。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服，站在训练室中央，面前是一个全息投影的陪练程序。他没开精神力，纯靠身体在打——拳，肘，膝，腿，每一招都很干净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陪练程序的速度调到了最高档，全息投影的攻击从各个方向打过来，他侧身，低头，滑步，全部躲开，然后一拳打在投影的核心位置。训练室响了一声：“训练结束。综合评分：S。”
他转过身来，看到她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修炼累了，活动一下。”叶知秋走进来，扫了一眼训练室的控制面板。温度十八度，湿度百分之四十，重力1.2倍标准。“要不要试试？”凌墨渊问。叶知秋看着他，他看着她。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用符咒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精神力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同时站到训练室中央。控制面板上的模式从“单人训练”切换成了“对战练习”。凌墨渊先动。他没有用精神力，但SSS级体质带来的速度本身就远超常人——一步跨过来，拳风已经到了面前。叶知秋侧头躲开，手肘顶向他的肋下。他收腹退了一步，她的肘尖擦着训练服的布料过去，差了两公分。他的反应很快，快到不像是人类该有的速度。叶知秋没退，跟上去，掌根推他的胸口。他用手臂挡了一下，力量不大，但角度很刁，她的掌根滑开了。
两个人拉开距离。凌墨渊看着她。“你近身格斗不错。”
“前世练过。玄门五术，山字脉主修体术。”
“再来。”
这次她先动。一步踏进他的防御范围，左手虚晃，右手实打。他挡了左手，没挡住右手，掌根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肩膀上。但他没退，反而往前顶了一步，肩膀撞上她的手掌，力量从肩膀传到手臂，从手臂传到身体。她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。他没追，站在原地。“你力量不够。”
“废话。这具身体才练了半个月。”
“那你靠什么赢？”
叶知秋没回答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——刚才拍他肩膀的时候，她在他训练服的领口内侧贴了一张追踪符。很小，指甲盖大小，颜色跟训练服一样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凌墨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，然后抬头看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作弊。”
“这叫战术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下。叶知秋先笑了。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，是真的觉得好笑。凌墨渊看着她笑，表情没变，但眼睛亮了一下。他伸手拉她——她刚才被撞得后退的时候，脚踝扭了一下，虽然不严重，但走路会有点跛。
叶知秋看着他的手。修长，指节分明，掌心有薄茧。她犹豫了一秒，握住了。他的手很暖，温度刚好，不烫不凉。他把她拉起来，力道控制得很好，刚好够她站稳，没有多一分力。握了三秒，她松开手。“饭不错。”
凌墨渊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“昨天的鸡汤面。不错。”她转身走出训练室，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凌墨渊站在原地，看着门口。陈明从走廊拐角探出头来，表情很微妙。“少帅，她夸你饭不错。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她还握了你的手。”
“我也感觉到了。”
“那您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陈明识趣地缩回去了。凌墨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，把那张追踪符揭下来。符纸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光，灵力还在。他没扔，折好，放进上衣口袋里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，是真的笑了。走廊里没有别人，没人看到。
叶知秋回到客房，关上门。靠在门板上，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掌心的印记在发热，比平时热一些。她把碎片从枕头下面掏出来，三块碎片在掌心缓慢旋转，光带从七根变成了九根。星图再次出现，这次更清晰了。帝都星上有三个光点在闪烁，两亮一暗。亮的是碎片，暗的是——她不确定。可能是碎片的一部分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主人。”傀儡的声音从金属球里传出来，“探测器显示，帝都星的三处信号中，有一处与您掌心的印记产生了共鸣。”
“哪一处？”
“帝国科学院。地下第三层。”
科学院。张远山的地盘。叶知秋把碎片收好，躺下来。终端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她拿起来看了一眼。黑色剪影头像发来了一条消息：“快到帝都了吧？小心科学院。那不是做研究的地方。”
她回了一条：“我知道。”
对方又发了一条：“张远山不只是科学家。他是‘K’的人。”
叶知秋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因为我查过他。查了三年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到了帝都，来一个地方。帝国博物馆后面的小巷，有一家茶馆，叫‘归去来’。我在那里等你。”
叶知秋看着这个地址，没有回复。她把终端放下，翻了个身。三块碎片在枕头下面，温温热热的。掌心的印记也在发热，跟碎片的温度刚好一样。她闭上眼。还有两天到帝都。到了就知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