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裹是酒店前台转交的。叶知秋从前台接过盒子的时候，手感就不对——太沉了，拳头大的盒子，掂着像揣了块石头。她拿回房间，放在桌上，没急着拆。天眼先扫了一遍。盒子里有东西在发光，但不是碎片那种蓝白色的光，是黑色的、像墨水一样的光。很淡，但很浓稠。诅咒石。她前世见过这种东西。邪修用来害人的法器，把虚空能量封在石头里，谁碰了谁倒霉。轻则做噩梦、走霉运，重则精神崩溃、七窍流血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，也感觉到了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问候。”叶知秋拆开盒子。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，拳头大小，表面光滑，像被水冲刷了很多年的鹅卵石。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打印着一行字：“离开帝都，否则死。——天道盟”
叶知秋把纸条拿起来，看了一眼，放在桌上。然后拿起那块黑色石头，在手里掂了掂。石头表面的黑色光芒亮了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。凌墨渊的手按在刀柄上。“小心。”
“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。”她把石头握在手心里，灵力从丹田涌出来，顺着掌心灌入石头。石头里的黑色光芒剧烈地闪了几下，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鼠在挣扎。然后“啪”的一声，石头碎了。碎成粉末，从她指缝里漏下来，落在桌上，堆成一小堆灰。灰里有一缕黑气冒出来，想跑，被她掌心的印记吸了进去。印记烫了一下，然后恢复正常。
凌墨渊看着她，松开了刀柄。“天道盟。反玄学极端组织。成立于一百年前，认为玄学是上古邪物，会毁灭人类文明。他们的宗旨是消灭所有玄学传承者。帝国官方定性为恐怖组织，但一直没找到他们的总部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他们怎么知道你在帝都？”
叶知秋把桌上的灰扫进垃圾桶。“学术挑战直播三千万人看，他们不瞎。”
“他们之前没动作。”
“之前不确定我是真的。现在确定了。”她把纸条拿起来，对着光看了一眼。纸条很普通，打印纸，激光打印，没有指纹，没有水印。但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标记，圆环，中间一道竖线——归墟印。倒过来的。
“张远山的人。”她把纸条放下，“诅咒石上有他的精神力残留。跟废土星那个信标上的印记一样。”
凌墨渊拿起纸条看了一眼，放下。“天道盟的背后是虚空势力。这个我们之前推断过。但张远山跟天道盟勾结，说明科学院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在搞鬼了。”
“天道盟在帝都有据点？”
“有。但查了几年没查到。他们很小心，从不公开活动，成员之间单线联系，用的都是假身份。”
叶知秋从兜里掏出五块碎片——加上韩越寄来的那块，现在六块了。她把六块碎片在桌上摆成一个圆形，灵力灌入。星图浮现，九颗星球，六颗暗了，三颗亮着。帝都星上两颗——皇宫和科学院地下。边境一颗。她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一下，帝都星的地图放大。科学院地下那颗光点旁边，出现了一个很小的红色标记。天道盟的据点。不是整个据点，是跟碎片有联系的一个点——大概是张远山跟天道盟联络的地方。
“这里。”她把坐标记下来，递给凌墨渊。“查一下这个地方。”
凌墨渊看了一眼坐标。“帝都星东区，旧工业区。已经废弃了。”他把坐标输入通讯器，发给陈明。“查到了。东区第十七号仓库，登记在科学院名下。实际使用人——张远山。”他抬头看叶知秋，“你要去？”
“不急。三天后先进宫驱邪。皇宫的事解决了，再去会会天道盟。”
“天道盟的挑战书呢？”
叶知秋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条。“这不是挑战书。是试探。他们想知道我的反应。我如果怕了，离开帝都，他们就不追。我如果不怕，继续留在帝都，他们就会来真的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叶知秋看了他一眼。他没笑，表情很认真。“不怕。”她把六块碎片收好，“一群躲在暗处放诅咒石的鼠辈，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凌墨渊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以前也是这样。天不怕地不怕。”
“以前？”她看着他，“你见过我以前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见过。前世你渡劫之前，也是这样。站在山顶上，看着下面的雷云，说‘来啊，劈不死我’。然后雷就劈下来了。”
叶知秋没说话。她低头看掌心的印记。它在发烫，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。“你记得的事，真多。”“三百年，能记的东西不多。但关于你的，一件都没忘。”
她没接话。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帝都星的夜景在脚下展开，科学院的高塔在正北方向，塔尖的灯在夜空中像一颗不灭的星。东区的方向很暗，没什么灯光。旧工业区，废弃了。天道盟的据点在那边，张远山的人也在那边。她把窗帘拉上，转身看着他。“三天后，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皇宫还是东区？”
“皇宫。东区的事，等我从皇宫回来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他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停下来。“早点睡。明天的早饭——”她打断他。“明天的早饭，桂花糕，少放糖。豆浆，不加糖。粥，稠一点。”他愣了一下。“你都记住了？”“废话。你送了四十天了，能不记住吗？”他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关上门走了。
叶知秋站在窗前，看着东区的方向。那里很暗，没有灯光，但天眼下，有一团很淡的黑气在那边飘着。不像科学院地下那么浓，也不像皇宫那么稠，但很活跃，像一窝被惊动的蚂蚁。天道盟。一群被虚空势力利用的棋子。他们以为自己在消灭邪物，其实是在帮虚空势力清除障碍。她前世见过这种人。打着正义的旗号，做着恶魔的帮凶。
终端在桌上震动了一下。她拿起来。黑色剪影——韩越发来了一条消息。“天道盟的人联系我了。”她皱眉。“联系你干什么？”“他们不知道我是K。他们想拉我入伙。说他们在帝都的据点被人盯上了，需要人手。”叶知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“你答应了？”“没有。但我告诉他们，我可以考虑。”她想了想。“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“什么事？”“查一下天道盟在帝都的据点里，有没有科学院的人。除了张远山之外的。”
对方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是说，科学院不止张远山一个？”“嗯。天道盟的据点里有碎片残留的能量，跟科学院地下那块碎片是同源的。但不是张远山一个人的精神力，还有别人的。至少三个。”对方沉默了很久。“我查。三天后给你消息。”“好。”
她放下终端，躺回床上。六块碎片在枕头下面，温温热热的。掌心的印记也在发热，跟碎片的温度刚好一样。她闭上眼。三天后，先进宫。皇帝的寝宫，虚空裂缝，那块碎片。天道盟的事，等从皇宫回来再说。反正跑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