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开出皇宫广场，前面的路就被堵了。不是堵车，是有人站在路中间。一个人，穿着黑色的大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站在马路正中央，面对着他们的车。凌墨渊踩了刹车。车灯照在那人身上，大衣是黑色的，但领口有一圈暗红色的边，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。
“天道盟。”凌墨渊的手按在刀柄上。那人从口袋里抽出手，举起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白色的信封，在车灯下很显眼。他走到车窗旁边，敲了敲玻璃。凌墨渊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。那人把信从缝里塞进来。“叶小姐，盟主让我转交的。”声音很平，没有感情，像在念稿子。
叶知秋接过信，拆开。信纸是白色的，上面打印着几行字：“三天后，帝都星地下竞技场，天道盟向你挑战。若胜，天道盟不再找你麻烦。若败，交出所有上古碎片。”她看着这封信，嘴角翘了一下。“输了不交呢？”
黑衣人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就死。”叶知秋笑了。“送死还这么积极，你们天道盟真有意思。”
黑衣人的帽檐动了一下——他在看她，但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，只露出下半张脸。下巴的线条很硬，嘴角有一道疤。“你很狂。”叶知秋把信折好，塞进口袋。“有实力的人才配狂。没实力的叫找死。”黑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某种肌肉的抽搐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递过来。“签字。”叶知秋接过笔，在信纸的底部签了自己的名字。签完之后，把信递回去。黑衣人接过信，看了一眼签名，把信收好。转身走了，步子很稳，不快不慢，消失在路边的阴影里。
凌墨渊把车窗摇上去。“你真要去？”“去。为什么不去？”叶知秋系好安全带，“他们手里有我要的东西。”凌墨渊发动车。“天道盟手里有什么？”“第八块碎片。”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“猜的。韩越说第八块碎片被科学院的人拿走了，往帝都星来了。天道盟跟科学院勾结，碎片在谁手里都一样。”车开进主路，帝都星的夜景在窗外流动。凌墨渊开得很稳，但比平时快。“地下竞技场，我知道那个地方。非法格斗场所，背后有几个贵族支持。安保很严，进去的人都要搜身，不能带武器。”
叶知秋看着他。“你进去过？”“年轻的时候。查案子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里面的人，不是普通人。都是精神力者，最低A级，最高SSS。格斗没有规则，打死不负责。”叶知秋把七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“天道盟的盟主，查到了吗？”“没有。从来没人见过他。天道盟的成员都是单线联系，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上线。盟主的身份，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今天送信的那个人，手腕上有一个纹身。K。”
叶知秋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跟名单上的K是同一个人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至少是同一个组织。天道盟、科学院、名单上的K，是同一张网。”
车停在酒店门口。叶知秋推门下车，凌墨渊跟上来。“三天后，我陪你去。”“当然。你负责收尸。”凌墨渊看着她。“你不会死。”“你怎么知道？”“因为你还没赚够钱。”叶知秋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倒是了解我。”她转身走进酒店。凌墨渊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。陈明从旁边的车里探出头来。“少帅，回公爵府还是——”“查。地下竞技场，三天后的安排。谁包场了，谁进场，谁押注。全部查清楚。”“是。”
叶知秋回到房间，把七块碎片从兜里掏出来，放在桌上。碎片在灯光下缓慢旋转，七条光带在空气中交织。她把龟壳和三枚金属片也取出来，放在碎片旁边。充能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。三天后，刚好够用一次。她把手按在碎片上，灵力灌入。星图浮现，七颗暗了，两颗亮着。一颗在移动，离帝都星越来越近。另一颗在皇宫地下，静止。移动的那颗光点在星图上跳了一下，加速了。明天就到。
终端震动了一下。黑色剪影——韩越发来了一条消息。“第八块碎片明天到。降落地点不是科学院，是东区。天道盟的据点。”叶知秋回了一句：“我知道。他们约我三天后挑战。”“你答应了？”“嗯。”对方沉默了很久。“天道盟的盟主，我查了三年，没查到。但我查到一件事——他的精神力等级，SSS+。跟凌墨渊同级。”叶知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“还有呢？”“还有，他手里有一块碎片。就是你缺的那块。他用那块碎片做锚点，连接了一道虚空裂缝。裂缝不大，但足够他从中汲取能量。”叶知秋看着这条消息，想了想。“他约我挑战，不是为了杀我。是为了碎片。”“你手里有七块，他手里有一块。他赢了你，就能拿到全部。八块碎片，加上皇宫地下那块，就是九块。”“他打不开星门。没有归墟印，星门打不开。”“但他不知道。他以为集齐九块碎片就够了。”对方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要将计就计？”“嗯。三天后，地下竞技场。他想要我的碎片，我也想要他的。看谁手快。”
叶知秋把终端放下，把七块碎片收好。走到窗前，看着东区的方向。那里很暗，没有灯光。但天眼下，有一团黑气在那边飘着，比之前更浓了。天道盟的据点，第八块碎片，SSS+的盟主。她把手按在玻璃上，掌心的印记在发烫。三天后，地下竞技场。她要把第八块碎片拿回来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在走廊里停了。凌墨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，很低，像在自言自语。“地下竞技场查到了。三天后包场的是天道盟。进场的人名单里有你，有我，还有一个人。”叶知秋拉开门。凌墨渊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。“谁？”“天道盟盟主。代号K。”叶知秋接过数据板，看了一眼。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。叶知秋。凌墨渊。K。没有照片，没有身份信息，只有这个代号。
“他亲自来。”叶知秋把数据板还给他。“省得我找了。”
“他敢亲自来，说明他有把握赢你。”
“有把握的人，才会犯错。”她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。凌墨渊站在门外，没走。“三天后，你带刀吗？”“带。”“他的精神力跟你同级。但你比他多一样东西。”“什么？”“我。”门外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？”叶知秋没回答。凌墨渊站在门外，她靠在门板上。两个人隔着一道门，谁都没说话。她低头看掌心的印记。它在发烫，温度刚好。
三天后，地下竞技场。天道盟的盟主，代号K。第八块碎片。她把手攥紧。三天，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