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墨渊把数据板摊在桌上，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组织结构图。最上面是一个黑色的方框，里面写着一个代号——“虚空之眼”。下面分出十几个分支，每个分支下面又有若干子分支。天道盟的组织结构，比他预想的复杂得多。
“天道盟成立二十年。成员分布帝国各阶层——军方、科学院、商界、甚至皇室。”凌墨渊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，黑色方框旁边跳出一行小字，“盟主代号‘虚空之眼’。身份未知。级别——SSS+。”叶知秋看着那张图，把七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“SSS+。跟你同级。”
“不止。”凌墨渊翻到下一页，是一份名单。“天道盟已知成员，一千二百人。其中SSS级高手至少三人。A级到S级，超过两百人。”叶知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“一千二百人。搞了半天是冲我来的。”
陈明从门口探进头来，手里拿着另一个数据板。“叶小姐，还有一件事。天道盟在帝都星的据点，我们查到了。”他把数据板递过来，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。东区，旧工业区，第十七号仓库。跟之前韩越发给她的坐标一样。“这个据点不是普通的仓库。地下三层，有一个非法格斗场——就是地下竞技场。竞技场下面还有一层。”陈明的手指在地图上往下划，“第四层。能量检测显示，那里有一道小型虚空裂缝。”
叶知秋看着那张卫星图。天眼下，东区的方向那团黑气在缓慢地旋转，像一个微型的台风眼。“天道盟的盟主用那道裂缝做能量源，给自己充电。难怪SSS+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东区的方向很暗，没有灯光。但天眼下，那团黑气比昨天更浓了，旋转的速度也更快了。
“天道盟的核心目标是什么？”她问。凌墨渊翻到第一页，念出来。“清除所有玄学传承，迎接新世界。”叶知秋笑了一下。“新世界？虚空裂缝那边的世界？他们知道裂缝那边是什么吗？”“知道。他们说那是‘更高维度的存在’，是‘人类进化的下一阶段’。”叶知秋的笑收了。“被卖了还帮人数钱。”
凌墨渊把数据板收起来，看着她。“天道盟的盟主，我怀疑是皇室的人。”叶知秋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谁？”“还没查到。但他的安保级别是皇室特级。只有皇帝、太子、和三位亲王才有这个级别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皇帝刚醒，太子一直在东宫养病，三位亲王里，有两个已经十年没离开过封地。剩下的那一个——”他没说下去。
叶知秋看着他。“谁？”“安王。皇帝的亲弟弟。五十岁，精神力A级。一直在帝都，但从不过问政事。外界都说他是个闲散王爷。”叶知秋把七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“A级精神力，当不了SSS+的盟主。他背后还有人。”“那就是另一个方向。”凌墨渊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，“皇室里，还有一个人有特级安保。”他看着她，“太子。”
叶知秋皱眉。“太子？他不是在养病吗？”“养了二十年。没人见过他。太子妃嫁进来十年，只见过他三次。每次都不超过一个小时。”叶知秋想了想。“太子妃知道吗？”“不知道。她以为太子是真的病。”
陈明咳了一声。“少帅，还有一件事。天道盟的经费来源，查到了。科学院那个秘密账户，持有人不是张远山。他只是操作人。账户的真正持有人——”他看了一眼叶知秋，“是安王。”
叶知秋和凌墨渊对视了一眼。“安王出钱，张远山操作，天道盟执行。这条链子，通了。”叶知秋把碎片收好，“但安王不是盟主。他只是金主。盟主另有其人。”“谁？”“不知道。但三天后，地下竞技场，他会亲自来。”她看着凌墨渊，“你查到的这些情报，够用了。三天后，不管来的是谁，我都要拿到那块碎片。”
凌墨渊站起来。“我已经调了一个军团过来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一个军团？你疯了？”“为你，值得。”
陈明的嘴角抽了一下，识趣地退出了房间。
叶知秋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凌墨渊。“一个军团，多少人？”“五千。”“五千人包围地下竞技场？你是去打仗还是去打架？”“打架。五千人打一千二。够了。”叶知秋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调军团，你妈知道吗？”“不知道。”“她会知道的。”“知道就知道了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，但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叶知秋看到了。“你在紧张什么？不是为我调军团的事。”凌墨渊沉默了一下。“天道盟的盟主，如果是太子，你怎么办？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太子是太子妃的丈夫。太子妃帮了我很多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但如果是太子在背后搞鬼，太子妃也是受害者。她被蒙在鼓里二十年。”凌墨渊没说话。叶知秋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“先不管天道盟。明天我先取碎片。”
“学院地下那个？”
“嗯。李慕白等了三十年，不能再等了。灵力够了，明天进去。”
凌墨渊也站起来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学院进不去。遗迹门口的封印，只有玄门中人能过。你过不去。”她转身看着他，“你在外面等。万一我在里面出了事——”凌墨渊打断她。“你不会出事。”“万一呢？”“没有万一。”他的声音很硬，但眼睛里的光软了一下。
叶知秋没再说什么。她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凌墨渊站在房间里，看着她。“明天，我在外面等你。多久都等。”她没回头，关上门。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，低头看掌心的印记。它在发烫，温度刚好。明天进遗迹，拿第四块碎片。后天，地下竞技场，拿第八块。然后皇宫地下，星门，第九块。九块集齐，重启封印。把虚空裂缝永远封住。
她走回桌前，把七块碎片从兜里掏出来，放在桌上。碎片在灯光下缓慢旋转，七条光带在空气中交织。她把龟壳和三枚金属片也取出来，放在碎片旁边。充能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。明天，刚好够用。她把手按在碎片上，灵力灌入。星图浮现，七颗暗了，两颗亮着。一颗在东区，天道盟的据点。另一颗在皇宫地下，星门的位置。移动的那颗光点停在了东区，不动了。
她把碎片收好，躺回床上。终端在桌上震动了一下。黑色剪影——韩越发来了一条消息。“天道盟的盟主，我查到了一点线索。他的精神力波动，跟上古时期一个叫‘虚空尊者’的人很像。那个人是虚空教的大祭司，三千年前被你师父封印了。”叶知秋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“虚空尊者？没死？”“没死。被封在虚空裂缝里。裂缝松动，他的意识就渗出来了。他找到了一个宿主，附身在他身上。那个宿主，就是天道盟的盟主。”
叶知秋坐起来。“宿主是谁？”“不知道。但我查到了他附身的条件——宿主必须是皇室血脉，精神力A级以上，而且心甘情愿把身体交给他。”她看着这条消息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。太子。养病二十年，没人见过他。精神力A级。皇室血脉。心甘情愿——如果他是被蛊惑的，算心甘情愿吗？她拿起终端，给韩越发了一条消息。“太子。查太子。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。“你确定？”“不确定。但值得查。”对方又沉默了。“好。三天。给我三天时间。”叶知秋把终端放下。三天后，地下竞技场。如果天道盟的盟主真的是太子——太子妃怎么办？那个温婉的、聪明的、帮了她很多的女人，被蒙在鼓里二十年。她的丈夫，不是病了，是被上古邪灵附了身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先拿碎片。其他的事，拿到碎片再想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在走廊里停了。凌墨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，很低，像在自言自语。“明天的早饭，我让厨房准备了桂花糕、粥、咸菜、还有豆浆。你选。”她没开门，也没说话。脚步声没有远去。他在门外站着。她闭上眼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