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块碎片在桌上摆成一个圆。八块是真的，一块是空的——皇宫地下那块还没拿到的位置，用一张符纸代替。叶知秋把手按在圆心上，灵力灌入。八块碎片同时震动，八条光带在空气中交织，符纸被光带托起来，悬浮在圆心上空，微微发光。她在模拟九块碎片集齐时的状态。灵力在经脉里运转，从丹田流向四肢，从四肢流回丹田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前世师父的修炼心得在玉简里，一层到九层，她前世只修到第七层，现在这具身体修到了第四层。但八块碎片共鸣的时候，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。灵气从碎片里渗出来，顺着她的掌心涌进丹田，像潮水一样灌进来。经脉在扩张，丹田在扩大，灵力在暴涨。
第四层巅峰。第五层的壁障在松动。她咬了一下牙，把更多的灵力从碎片里抽出来。经脉疼得像要裂开，但她没停。灵力在壁障上撞了一下，没开。又撞了一下，没开。第三下——壁障碎了。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第五层的经脉，从丹田流向全身。她的身体在发光，蓝白色的光从皮肤下面渗出来，把整个房间照得像白昼。光持续了大概三秒，然后暗下去。灵力稳定了。第五层。
叶知秋睁开眼，把手从碎片上收回来。八块碎片安静了，光带暗下去，符纸从空中飘落，她伸手接住。灵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。前世第七层的境界，她只恢复了五分之二。但够了。明天，地下竞技场，天道盟的SSS级高手。她用天雷符远程打死他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三下，不轻不重，很有节奏。她把碎片收好，去开门。凌墨渊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汤。鸡汤，上面飘着几颗枸杞。“陈明让厨房炖的。说你明天要打架，补补。”叶知秋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汤很鲜，不咸不淡，温度刚好。“陈明有心了。”“是我让炖的。陈明送来的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他的耳根红了。她没拆穿，又喝了一口。“明天的事，安排好了？”“特种小队二十人，已经在竞技场外面待命。密卫三百人，在三个街区外埋伏。军团的五千人，在帝都星轨道上待命，随时可以降下来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说得对，五千人有点多。但我调都调了。”
叶知秋把汤喝完，碗递给他。“明天的对手，天道盟的‘血刃’，SSS级精神力，擅长近战。陈明查到了？”“查到了。真名叫赵铁生，地下格斗出身，十八岁出道，打了二十年，没输过。他的精神力不是天生的，是后天改造的。科学院的一个秘密项目——‘精神力强化计划’。张远山主持的。”叶知秋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。“张远山改造了他？”“嗯。用虚空能量。”叶知秋想了想。“那他不是人。”
“他的身体已经被虚空能量侵蚀了。跟站长的护卫一样，是活死人。但他的意识还在，张远山留着他的意识，因为意识清醒的战士比傀儡强。”凌墨渊看着她，“明天的对手，不是人。你不用手下留情。”叶知秋没说话。她转身走回房间，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符纸，铺好。从碎片空间里取出颜料和笔，开始画符。不是普通的镇邪符，是天雷符。前世她最拿手的攻击性符咒，引动天雷，专克邪祟。画天雷符需要灵力至少第五层。她刚突破，刚好够。
第一张，画到一半，手抖了一下，符断了。废了。第二张，画完了，但符文的亮度不均匀。能用，但效果打折。她把这张放在“备用”那一摞。第三张，画到收笔的时候，窗外打了一个雷。不是竞技场的人工雷，是真的雷。帝都星的夜空在闪电中亮了一瞬，然后雷声从远处滚过来，震得窗户嗡嗡响。叶知秋的手没抖。她把最后一笔收好，符纸亮了一下，暗下去。成了。她把天雷符收好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夜空在闪电中忽明忽暗，雷声一个接一个，像有人在云层上面敲鼓。她把窗帘拉上，转身看着凌墨渊。“明天，你在观众席。”“嗯。”“不管发生什么，不要出手。这是单挑。”“好。”他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停下来。“明天的早饭——”叶知秋打断他。“桂花糕，少放糖。豆浆，不加糖。粥，稠一点。咸菜，多一点。”他愣了一下。“你都记住了？”“废话。你说了五十天了。能不记住吗？”他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关上门走了。
叶知秋站在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闪电在云层里翻滚，雷声震得玻璃嗡嗡响。天眼下，东区的方向那团黑气在剧烈地旋转，像被搅动的漩涡。天道盟的据点，地下竞技场，第八块碎片。还有虚空尊者的分身——太子的身体。
明天，她要把第八块碎片拿回来。还要杀一个人。被虚空尊者附身了二十年的人。他的灵魂还在吗？她不知道。但如果还在，她要救他。太子妃的信还在碎片空间里。她把信取出来，又看了一遍。“如果他不是他了，那就让他走吧。”太子妃是个狠人。比她自己狠。
她躺回床上，把九块碎片——八块真的，一块符纸——放在枕头下面。灵力在丹田里缓慢运转，第五层的境界还不稳定，需要巩固。她闭上眼，引导灵力在经脉里运转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灵力越来越凝实，第五层的壁障越来越坚固。不会掉回去了。
终端在桌上震动了一下。她拿起来。黑色剪影——韩越发来了一条消息。“明天，我也会去。”“你去干什么？”“看戏。顺便帮你收尸。”叶知秋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不用收尸。我死不了。”对方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。不要命。”她没回这条。把终端放下，翻了个身。九块碎片在枕头下面，温温热热的。灵力在丹田里稳定地运转。明天，地下竞技场。天道盟的“血刃”，SSS级，近战。她用天雷符远程打死他。天道盟的盟主，虚空尊者，太子。她要拿回第八块碎片，还要——杀一个人。她不想杀。但不得不杀。因为那个人已经不是人了。
她闭上眼。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在走廊里停了。凌墨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，很低，像在自言自语。“明天的早饭，我让厨房准备了桂花糕、粥、咸菜、还有豆浆。你选。”她没开门，也没说话。脚步声没有远去。他在门外站着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