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开出东区，叶知秋的终端又震了一下。她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条匿名消息，没有头像，没有用户名，只有一行字：“第五块碎片在帝国拍卖行，三天后拍卖。起拍价五亿星币。”消息下面附了一张照片，一块灰白色的石头，拳头大小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跟上古碎片的材质一模一样。照片的拍摄角度很专业，光线均匀，背景是纯黑色的绒布，像拍卖行的官方图录。
凌墨渊把车停在路边，看了一眼屏幕。“谁发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知道第五块碎片在哪。”
“你信？”
叶知秋没回答。她把终端递给凌墨渊。“查一下消息来源。”
凌墨渊接过终端，操作了几下，眉头皱起来。“信号经过了七层代理，最后追踪到的地址是——帝都学院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李慕白的办公终端。”
叶知秋把终端拿回来，拨了李慕白的号码。响了三声，接了。李慕白的声音有点哑，像刚睡醒。“叶小姐？”
“李院士，您刚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？”
“什么消息？我在办公室睡着了，刚醒。”
“关于第五块碎片拍卖的消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拍卖？什么拍卖？”
叶知秋把消息内容复述了一遍。李慕白沉默了很久。“那块碎片，我知道。是一个神秘卖家委托帝国拍卖行拍卖的，三天后开拍。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，还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消息不是我发的。但我的终端确实被人用过。我下午出去了一趟，门没锁。”
“谁进的您办公室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进我办公室的人不多。学院的人，科学院的人，还有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“皇室的人。我的办公室在学院主楼顶层，那层楼的钥匙，皇室也有一把。因为那层楼有一个消防通道，通往皇宫的后花园。”
叶知秋的手指在车窗上敲了一下。“李院士，拍卖的事，您还知道什么？”
“卖家匿名，拍卖行不肯透露身份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张远山已经准备了十亿星币，志在必得。他前天从科学院的秘密账户里转了一笔钱，金额正好是十亿。”
“十亿？他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“安王给的。安王是天道盟的金主，也是张远山的后台。安王出钱，张远山出面，天道盟执行。这条链子，我之前跟你提过。”李慕白的声音压低了，“叶小姐，拍卖会上有陷阱。卖家故意放出碎片的消息，引张远山去拍。张远山去了，天道盟的人也会去。你去的话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去。为什么不去？”叶知秋把车窗摇下来，让夜风吹进来。“三天后，帝国拍卖行。张远山有钱，我有实力。看谁抢得过谁。”
李慕白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的钱够吗？学术挑战之后，你的直播打赏和咨询费加起来，大概两亿。张远山有十亿。”
“够了。我不需要十亿。我只需要一张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李慕白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跟你的符一样。不讲道理。”叶知秋没接话。“三天后，我也会去。帮不了你什么，但可以帮你看着张远山。”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叶知秋靠在椅背上，把终端里的那张照片放大。灰白色的碎片在黑色的绒布上泛着冷光，纹路清晰可见。天眼下，照片里的碎片在发光——不是普通的反光，是碎片自身的能量辐射。照片是真的，碎片也是真的。
凌墨渊发动车，开进主路。“三天后，拍卖会。我陪你去。”“你不用上班？”“请假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。
叶知秋看着他。“你最近请了很多假。你手下的人不会说闲话？”“会说。”“那你还请？”“让他们说。”
车开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。熄火之后，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，谁都没说话。停车场的灯是声控的，安静了十几秒，灭了。黑暗中，叶知秋听到凌墨渊的呼吸声，很平稳，不急不慢。
“后天就是九星连珠了。”她说。“嗯。”“三天后拍卖会。时间刚好错开。”“你是说，九星连珠那天，星门会开。天道盟盟主会在星门那里等我们。拍卖会那天，张远山会在拍卖行。两边同时发生。”叶知秋把八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“不是同时。九星连珠在后天，拍卖会在三天后。差一天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先去星门，再去拍卖会？”
“嗯。先去星门，拿最后一块碎片。再去拍卖会，拿这块。”她把终端举起来，屏幕上的碎片照片在黑暗中亮着。“两天之内，集齐九块。”
凌墨渊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灵力够吗？后天打虚空尊者，三天后打张远山。中间只隔一天。”
叶知秋想了想。“灵力不够，符来凑。符不够，阵法来凑。阵法不够——”她看着他，“你来凑。”凌墨渊的呼吸停了一瞬。“好。”
声控灯灭了又亮，亮了又灭。叶知秋推门下车，走进电梯。凌墨渊跟在后面，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她按了47，他没按。电梯到了，她走出去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站在电梯里，门关上的时候，她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她走到房门口，刷卡进去。九块碎片——八块真的，一块符纸——在桌上摆着。她把手按在碎片上，灵力灌入。八块碎片同时震动，八条光带在空气中交织，符纸被光带托起来，悬浮在圆心上空，微微发光。星图浮现，九颗星球，八颗暗了，一颗亮着。皇宫地下，星门的位置。星图下方那行字还在——“九星连珠之日，星门自开。天师之血为引，归墟印为钥。重启封印，封虚弥天。”
后天。她把手从碎片上收回来。灵力在丹田里缓慢运转，第五层的境界已经稳定了。但打虚空尊者，第五层不够。她需要第六层。一天之内从第五层到第六层，前世她用了一年。这世有八块碎片共鸣，灵力运转速度是前世的十倍。十天。但她只有一天。不够。
她拿起终端，给韩越发了一条消息。“一天之内，从第五层到第六层，有没有办法？”对方秒回。“有。但会死。”叶知秋看着这条消息，想了想。“说。”“用归墟印。归墟印里有你师父的全部修为。把它炼化了，你就能到第六层。但归墟印是你的本命法器，炼化了它，你的灵魂会受损。”叶知秋看着这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“受损会怎样？”“轻则失忆，重则变成白痴。”她没回这条。把终端放下，躺回床上。
九块碎片在枕头下面，温温热热的。后天，星门。虚空尊者。她用五层灵力打。不够就打不过。打不过就死。死了就不用去拍卖会了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在走廊里停了。凌墨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，很低，像在自言自语。“明天的早饭，我让厨房准备了桂花糕、粥、咸菜、还有豆浆。你选。”她没开门，也没说话。脚步声没有远去。他在门外站着。她闭上眼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反正后天就要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