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拍卖行在帝都星正中心，离皇宫只隔了一条街。建筑是古典风格，白色大理石外墙，巨大的罗马柱，门口蹲着两尊铜狮子。今天门口的人比平时多了十倍不止。记者、摄影师、直播博主，长枪短炮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。全息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今天拍品的预告——“上古能量石，起拍价五亿星币。”
叶知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，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过来。“叶小姐！您也是来竞拍的吗？”“您对那块上古能量石怎么看？”“张远山院士说那是假的，您怎么看？”叶知秋没回答，从记者群里走过去。凌墨渊走在她旁边，大衣领口竖起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他。“凌少帅！凌少帅是陪叶小姐来的吗？”“两位是什么关系？”凌墨渊的脚步没停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拍卖行的大堂比外面安静得多。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，墙上挂着历代皇帝的画像。服务生穿着黑色的燕尾服，手里端着香槟，在客人之间穿梭。来的人比叶知秋预想的多。至少两百人，坐在环形的大厅里，面前的牌子上写着号码和名字。前排坐的是帝国最有钱的人——能源大亨、军工巨头、贵族世家。张远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，旁边是安王。安王五十来岁，很胖，脸上的肉垂下来，把脖子都遮住了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，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——皇室徽章。他看到叶知秋，笑了一下，肥肉挤在一起，眼睛成了一条缝。“叶小姐，久仰。”
叶知秋看着他。天眼下，安王的气运很乱——不是虚空能量的乱，是正常人的乱。贪、懒、怕死。他不是天道盟盟主，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金主。张远山坐在安王旁边，没看她，盯着手里的拍卖图录。
叶知秋在第三排坐下来。凌墨渊坐她旁边。服务生送来两杯香槟，她没喝。大厅的灯暗了，拍卖师走上台。一个干瘦的老头子，穿着黑色的燕尾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“各位尊贵的来宾，欢迎参加帝国拍卖行第三百七十七届春季拍卖会。今天的压轴拍品——上古能量石，编号三七七。”他身后的大屏幕亮了，那块灰白色的碎片在黑色的绒布上缓慢旋转，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“起拍价，五亿星币。每次加价，不低于一千万。”拍卖师举起锤子。“五亿。”张远山举牌了。全场安静了一瞬。五亿，起拍价就是五亿，没人跟。“五亿一千万。”第三排有人举牌。张远山没回头。“六亿。”“六亿一千万。”第三排又举。“七亿。”张远山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数字。
全场开始窃窃私语。七亿，买一块石头。叶知秋靠在椅背上，没举牌。凌墨渊压低声音。“你不举？”“不急。”张远山举到九亿的时候，第三排那个人停了。九亿，买一块不知道用途的石头。值吗？张远山觉得值。因为这块石头不是石头，是上古碎片。第九块。她手里有八块，缺这块。张远山手里一块都没有，但他不想让她拿到。九块集齐，星门打开，虚空尊者就能出来。他要的不是碎片，是虚空尊者的承诺。
“九亿，第一次。”拍卖师举起锤子。叶知秋举牌了。“九亿一千万。”全场转头看她。张远山也转头了。他的眼睛很红，像三天没睡。“十亿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十亿一千万。”张远山的嘴唇在抖。“十亿五千万。”“十亿六千万。”“十一亿。”张远山的声音已经有点破了。叶知秋看着他，把牌子放下了。张远山愣了一下。全场也愣了一下。她放弃了？
拍卖师的锤子落下来。“十一亿，成交。”锤子砸在台面上，声音很脆。张远山坐在椅子上，没有动。他的脸很白，嘴唇在抖。十一亿，他花了十一亿，买了一块石头。叶知秋站起来，往出口走。凌墨渊跟在后面。“你为什么放弃了？”“没放弃。只是不想花钱。”
她走出拍卖大厅，穿过走廊，推开一扇防火门。门后面是楼梯间，很暗，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闪。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人站在楼梯间里，背对着她。拍卖师。他转过身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绒布袋。“叶小姐，您要的东西。”
叶知秋接过袋子，打开。灰白色的碎片，拳头大小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第九块。她把碎片跟其他八块放在一起，九块碎片在兜里同时震动，九条光带从她身上渗出来，把楼梯间照得像白昼。拍卖师往后退了一步，用手遮住眼睛。“您——”叶知秋把碎片收好。“钱已经打到您账户了。五千万。够您退休了。”拍卖师的手在发抖。“够了。够了。谢谢叶小姐。”他转身走了，脚步很快，像在逃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。“你跟拍卖师串通好了？”“不是串通。是交易。他帮我偷梁换柱，我给他钱。张远山拍到的，是假的。”凌墨渊沉默了一下。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骗人了？”“这不是骗人。这是战术。”她从楼梯间走出去，穿过走廊，走进拍卖大厅的后门。大厅里，张远山还坐在第一排，手里捧着那块“上古能量石”。他的脸很白，嘴唇在抖。安王在旁边拍他的肩膀，在说什么，但他听不见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，手指在石头的表面摸了一下。表面的纹路是刻上去的，不是天然的。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叶知秋从他身边走过去。他抬头，看到了她。他的眼睛很红，瞳孔里有血丝，还有别的东西——虚空能量的黑色细丝。他在被反噬。他花了太多时间接触虚空能量，能量在侵蚀他的意识。“你——”他站起来，椅子往后倒，砸在地上。全场的目光都转过来。他看着叶知秋，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，碎了。不是碎片，是石膏。石膏碎块在地上滚了几圈，停在安王的脚边。
张远山的手在发抖。“你换了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我没换。是拍卖师换的。我只是买家。”张远山的脸从白变青，又从青变紫。他伸手去抓叶知秋，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衣服，凌墨渊已经挡在了他面前。“张副院长，请自重。”张远山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手指在抖。他看着凌墨渊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他转身走了。脚步很快，像在逃。安王跟在后面，肥肉一颤一颤的。
大厅里的人开始散了。有人在小声议论，有人在打电话，有人在发消息。叶知秋站在大厅中央，把九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九块，齐了。拍卖师从楼梯间出来，走上台，拿起话筒。“各位尊贵的来宾，今天的拍卖会到此结束。感谢各位的光临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手不抖了。五千万，够他退休了。
叶知秋走出拍卖行，上了车。凌墨渊坐进驾驶座，没开车。“九块齐了？”“齐了。”她把他那块也掏出来，九块碎片在掌心里缓慢旋转，九条光带在车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星图浮现，九颗星球，九颗全暗了。星门的位置在皇宫地下，龙椅正下方。星图下方那行字还在。“九星连珠之日，星门自开。天师之血为引，归墟印为钥。重启封印，封虚弥天。”
明天。九星连珠。叶知秋把碎片收好，靠在椅背上。“回去。准备。”凌墨渊发动车，开进主路。后视镜里，拍卖行的大楼在夕阳下闪着金光。张远山站在大楼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块碎掉的石膏，看着他们的车远去。他的眼睛很红，瞳孔里的黑色细丝在蔓延。虚空能量在反噬他。他已经不是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