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白是第三天来的。叶知秋正在画第三十七张符，门铃响了，她没动，凌墨渊去开的门。李慕白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，盒子很旧，边角都磨圆了，上面刻着上古的文字。“古籍。关于秘境的情报。”他把盒子放在桌上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卷帛书，黄色的，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帛书上的字是上古语，墨迹已经淡了，有些地方看不清。李慕白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展开。“这卷帛书是帝国历元年从皇宫里流出来的，作者是帝国第一任国师，也就是你前世的学生。”他把帛书铺平，指着第一行字。“传承殿，天师所建，内有九关，对应天师九层境界。过一关，进一层。过九关，得传承。”
叶知秋放下笔，走到桌前看着那卷帛书。“九关？我前世设的？那不就是我自己考自己？”李慕白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前世设关是为了考验后人，不会放水。”叶知秋没说话，继续看帛书。第二行字写着：“三百年来，入殿者三十七人，过第一关者十一人，过第二关者四人，过第三关者零。”她看着这个数字。“三十七个人，过了第三关的一个都没有？”“第三关是傀儡阵，需要第五层以上的灵力才能破。三百年来，进秘境的人里，灵力最高的只有第四层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你第五层，能过第三关。”
叶知秋继续往下看。第四关，心魔境。第五关，天雷阵。第六关，时空乱流。第七关，虚空幻象。第八关，归墟试炼。第九关，天师传承。她看到第八关的时候，手指停了一下。归墟试炼。归墟印的归墟。她的本命法器。李慕白指着第八关。“这一关，只有归墟印的持有者才能过。你前世把归墟印封在了你掌心里。”他看着她掌心里那枚金色的印记。“这一关，是为你设的。”
叶知秋把帛书卷起来，放回木盒子里。“凌墨寒当年过了几关？”“四关。他进秘境的时候灵力是第四层，过了心魔境，卡在了天雷阵。”李慕白顿了一下，“但他从秘境里出来之后，性情大变。”他看着叶知秋，“他可能是在心魔境里被污染了。心魔境会放大你内心最深的欲望。他的欲望是什么？”叶知秋没回答。凌墨渊站在窗前，背对着他们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肩膀绷得很紧。李慕白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
“帛书上还有一件事。”他从木盒子里翻出一张纸，纸上画着一幅地图。“秘境里有一个虚空污染源，是上古封印残留的。你前世封印虚空裂缝的时候，有一部分虚空能量渗进了秘境里，三百年了，一直没有清除。”他把地图铺开，上面标注了一个红点。“在这里。传承殿的第九层。你前世封印的地方。”
叶知秋看着那张地图。“凌墨寒知道吗？”“知道。他这三百年来一直在靠近那个污染源。他的身体被虚空能量改造，就是从污染源里汲取的能量。”他把地图收好，看着叶知秋。“叶小姐，秘境七天后开启。凌墨寒也会进去。他在里面待了三百年，对秘境的地形、机关、守关者的弱点，比你熟。你只有七天。”
叶知秋把地图拿过来。“七天够了。我前世七天过了九关。这世七天过九关，不难。”李慕白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跟你前世一样。自信。”他拿起木盒子，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，停下来。“叶小姐，活着回来。”叶知秋没回头。“嗯。”他关上门走了。
凌墨渊从窗前转过身来。“凌墨寒当年过了四关。你现在第五层，能过第五关。”叶知秋把八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“第五关是天雷阵。我有天雷符。用符破阵，不算硬闯。能省灵力。”凌墨渊走到桌前，看着帛书上那行字。“第六关是时空乱流。帛书上说，时空乱流里没有时间概念，进去的人会迷失在时间的碎片里，永远出不来。”叶知秋把帛书卷起来。“我前世过了第六关。这世也能。”凌墨渊看着她。“你前世是第七层。这世是第五层。”叶知秋没说话。她把八块碎片从兜里掏出来，在桌上排开。八条光带在空气中交织，星图浮现，星门在星图中央缓慢旋转。倒计时——四天。她把碎片收好。“够的。”
凌墨渊没再问。他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停下来。“这几天的早饭——”叶知秋打断他。“桂花糕，少放糖。豆浆，不加糖。粥，稠一点。咸菜，多一点。荷包蛋，两面煎，不要太老。黑咖啡，不加糖不加奶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你每天都问，你不烦吗？”他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不烦。”他关上门走了。
叶知秋站在窗前，把八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八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，星图浮现，星门在星图中央缓慢旋转。她把地图也铺开，看着那个红点。虚空污染源。她前世封印虚空裂缝的时候，有一部分虚空能量渗进了秘境里。三百年了，没有被清除。凌墨寒三百年来越来越靠近那个污染源。他的身体被虚空能量改造，他的灵魂被虚空能量侵蚀。他已经不是人了。是虚空尊者的壳。跟太子一样。但比太子更彻底。太子还有救，凌墨寒没救了。他选择放弃人性，换取力量。
她把手按在玻璃上，掌心的印记在发烫。窗外，帝都星的夜景在脚下展开。科学院的高塔在正北方向，塔尖的灯在夜空中像一颗不灭的星。皇宫在东北方向，太庙的黑色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秘境在太庙下面，入口在那口井里。凌墨寒在秘境里等她。四天后，她进去。过九关，拿碎片，杀凌墨寒，封虚空裂缝。七天之内。
她转身走回桌前，继续画符。第三十八张，三十九张，四十张。灵力在丹田里运转，第五层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来，灌入符纸。她的手很稳。窗外的天从亮变暗，又从暗变亮。她画了三天。三天之后，桌上摆满了符纸。天雷符十张，镇邪符二十张，驱煞符二十张，定魂符十张，止血符三十张。她把符纸一张一张地收好，按顺序排列。先困，再打，最后定。
第六天傍晚，陈明来了。站在门口，脸色很差。“少帅，天道盟那边有动静。凌墨寒已经进入秘境了。”叶知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“提前了。”“嗯。他昨晚就进去了。走的是皇宫的密道，皇帝不知道。”凌墨渊站起来。“他能提前进去，说明秘境入口的封印已经松了。帛书上说秘境三百年开启一次，开启的日期是固定的。他能提前进去，是因为他这三百年来一直在秘境里，知道封印的薄弱点。”叶知秋把符纸收好。“他提前进去，是为了布防。他知道我七天后会进去，所以提前进去，在九关里设埋伏。”凌墨渊的手按在刀柄上。“那你还去吗？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去。为什么不去？他在里面布防，说明他怕了。他怕我过九关，怕我拿到碎片，怕我杀了他。他越怕，我越要去。”
她走到窗前，看着皇宫的方向。太庙的黑色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秘境的入口在那口井里。凌墨寒已经在里面了。明天，她也要进去。她把八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八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，星图浮现，星门在星图中央缓慢旋转。倒计时——一天。她把碎片收好，躺回床上。凌墨渊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“明天的早饭——”叶知秋打断他。“不吃了。明天要进秘境，吃多了打不动。”他愣了一下。“好。”他关上门走了。
叶知秋躺在床上，把八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八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，星图浮现，星门在星图中央缓慢旋转。她看着那扇光门，看了很久。明天，她要进去。过九关，拿碎片，杀凌墨寒，封虚空裂缝。七天之内。她把碎片收好，闭上眼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