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关的门是金色的。不是金属的金，是光的金——整扇门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，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，跟上古碎片的纹路一样。叶知秋站在门前，把手按在门上。光在她掌心下凹陷，像按在一层极薄的膜上。她灵力灌入，膜破了。光从破口里涌出来，把她整个人裹住了。光很暖，像太阳。她闭上眼，往前走。走了三步，光暗了。
她站在一座大殿里。大殿很高，穹顶上刻着星图，九颗星球在星图上缓慢旋转。大殿正中央有一张石台，台上悬浮着一块碎片——灰白色的，拳头大小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在金色的光中缓慢旋转。第六块碎片。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。凌墨寒。他穿着黑色的长袍，边缘有金色的符文在流动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袖子上有血迹，黑色的，已经干了。他站在石台旁边，看着那块悬浮的碎片，没有伸手去拿。他拿不到。没有天师血脉，碎片不会认主。
叶知秋走进大殿。凌墨寒转头看她。“你来了。比我想的快。”叶知秋走到石台另一边。“你在这里等了多久？”“三天。你过第五关的时候，我就在这里等了。”他低头看着那块碎片。“我拿不到。没有天师血脉，碎片不会认主。我试了三天，用灵力、用虚空能量、用血。都没用。”他抬头看着叶知秋。“但你行。你是天师血脉。碎片会认你。”叶知秋伸手去拿碎片。凌墨寒的手按在了她手腕上。
“别急。”他的手指很冷，像冰。“碎片给你。但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“什么事？”“把血给我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你要我的血？”“嗯。天师血脉的血，可以激活第八关的钥匙。第八关的钥匙在虚空污染区深处，我拿不到。但用你的血，可以把它引出来。”叶知秋把他的手甩开。“不給。”
凌墨寒的脸色变了。从平静变成阴沉，从阴沉变成狰狞。他的眼睛更亮了，金色的，瞳孔里的符文在疯狂旋转。“你给我。”他伸手去抓她。叶知秋往后退了一步，手已经摸到了兜里的天雷符。
大殿的门被推开了。凌墨渊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刀，大衣上沾着血——第五关受的伤还没好，胸口的绷带渗着血。他的脸很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但站得很稳。他走进大殿，站在叶知秋面前，面对着凌墨寒。“你敢动她。”凌墨寒看着他弟弟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伤还没好。打不过我。”凌墨渊没说话，把刀举起来。刀尖指着凌墨寒的喉咙。“试试。”
凌墨寒出手了。一掌拍在凌墨渊的胸口，正中绷带下面的伤口。凌墨渊往后飞出去，撞在墙壁上，刀掉在地上，人滑下来，坐在地上，胸口有血从绷带里渗出来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叶知秋的眼睛红了。她从兜里掏出五张天雷符，夹在指间，灵力灌入。五张符纸同时亮起来，金色的电弧在她指间跳跃。“你动他，我让你死。”凌墨寒看着她指间的五张符纸，往后退了一步。“你——灵力不够了。第五关消耗了你三成灵力，第六关又消耗了两成。你现在只剩三成灵力。五张天雷符，你撑不住。”
叶知秋没说话。她把五张天雷符抛向空中。五张符纸在凌墨寒头顶排成一个圆圈，同时炸开。五道雷电从圆圈的中心劈下来，封住了凌墨寒前后左右所有方向。凌墨寒抬手，黑色的虚空能量从掌心涌出来，在头顶形成一面盾牌。第一道雷劈在盾牌上，盾牌碎了。第二道雷劈在他肩膀上，他退了一步。第三道雷劈在他胸口，他退了三步。第四道雷劈在他腿上，他单膝跪地。第五道雷劈在他头顶。他双手交叉，挡在头顶，黑色的虚空能量从掌心涌出来，在头顶形成第二面盾牌。第五道雷劈在盾牌上，盾牌没碎。雷电持续了大概三秒，然后暗了。凌墨寒跪在地上，双手撑着地面，喘着粗气。他的黑袍烧了一半，露出的皮肤上有细密的裂纹，裂纹里有黑色的液体在渗出来。他抬头看着叶知秋，金色的眼睛很亮。“你——灵力——”叶知秋站在他面前，手里还攥着一张天雷符。最后一张。她的灵力已经耗尽了，丹田里空空的，像一口被抽干的井。但她还站着。
凌墨寒从地上站起来。动作很慢，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烧焦的袍子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五张天雷符。差点打死我。”他抬头看着叶知秋。“但没打死。你灵力没了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叶知秋没退。她把最后一张天雷符举起来，夹在两指之间。符纸没有亮。灵力没了，符纸就是一张纸。凌墨寒看着那张暗着的符纸，笑了。“废纸。”他伸手去抓她。
大殿的穹顶上，星图亮了。九颗星球在星图上同时发光，蓝白色的光从穹顶上倾泻下来，照在叶知秋身上。灵力从星图里涌出来，灌入她的身体。从零到一，从一到二，从二到三。三成。她手里的符纸亮了。金色的电弧在符纸上方跳动。凌墨寒的手停在她面前，距离不到十公分。他看着那张亮起来的符纸，把手收回去。往后退了一步。“星图在帮你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嗯。”凌墨寒又往后退了一步。“这是你的传承殿。你前世布的阵，这世还在运转。它在保护你。”叶知秋往前走了一步。“嗯。”
凌墨寒退到大殿边缘，背靠着墙壁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在抖。“三百年。我在秘境里待了三百年。我学会了虚空能量，学会了污染核心，学会了操控活死人。但我拿不到碎片。没有天师血脉，我什么都拿不到。”他抬头看着叶知秋。“你只用了三天。三天就过了五关。我用了三百年，连第一关都过不了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因为你在作弊。你用虚空能量过关，虚空能量会污染你的身体、你的灵魂。你越用，就越弱。不是关太难，是你选错了路。”
凌墨寒沉默了。他靠在墙壁上，低着头，肩膀在抖。过了很久，他开口了。“我知道。”他抬头看着叶知秋，金色的眼睛暗了一些。“但我没有别的路。我不是天师，不是SSS级精神力者，不是少帅。我只是凌墨渊的哥哥。所有人都说，凌墨渊是天才，凌墨寒是普通人。我不服。但我不服又能怎样？我打不过他，比不过他，争不过他。你选了他，没选我。虚空之主选了我，没选他。我只有这条路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你不是只有这条路。你选了这条路。选了就要承担后果。”
凌墨寒笑了。笑容很苦，嘴角的弧度跟凌墨渊一模一样。“承担后果？我承担了三百年。够了。”他从墙壁上站直了，走到石台旁边，伸手去拿那块悬浮的碎片。手指触到碎片的瞬间，碎片震了一下，蓝白色的光从碎片表面炸开，把他弹飞了。他撞在大殿的另一面墙上，滑下来，蹲在地上，嘴角有血。黑色的血。
叶知秋走到石台旁边，伸手拿起碎片。碎片入手的瞬间，她兜里的七块碎片同时震动。八条光带从她身上渗出来，在大殿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还差一块。她把碎片收好，走到凌墨渊身边。他靠在墙上，胸口的血已经止了，但脸色还是很白。她蹲下来，从兜里掏出一张止血符，贴在他胸口。符纸亮了一下，伤口开始愈合。“你进来干什么？”凌墨渊看着她。“帮你。”她看着他的伤口。“你差点死了。”他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没死。”她站起来，转身看着凌墨寒。他从地上爬起来，扶着墙壁，嘴角的黑血已经干了。“第八关，有最后一块碎片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嗯。”凌墨寒转身往大殿深处走。那里有一扇门，黑色的，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。“我在第八关等你。”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叶知秋站在大殿中央，把八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八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，星图在穹顶上缓慢旋转。她走到凌墨渊面前。“第八关，你不能再进了。没有天师血脉，进去就是死。”凌墨渊扶着墙站起来。“我知道。我在第七关等你。”叶知秋看着他，看了三秒。“嗯。”她转身走到那扇黑色的门前。门是关着的，门缝里有黑色的雾气渗出来。虚空能量。她把掌心按在门上，玉佩亮了起来，“天师”那两个字在发光。门开了。她走进去，门在她身后关上了。
凌墨渊站在大殿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他把刀从地上捡起来，抱在怀里，靠着墙坐下来。胸口的伤还在疼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她的符，比军医的药好用。他闭上眼。等。她说了会出来。那就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