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寝宫的门开着。门口站着四个侍卫，穿着金色的铠甲，手里握着长枪。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，瞳孔里没有光，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。薄膜下面有黑色的细丝在爬，像虫子。叶知秋站在门口，天眼扫过他们的胸腔。四团黑色的东西在搏动，比废土星站长的护卫更浓，比科学院警卫队的林队长更稠。凌墨寒在皇宫待了三天，把皇帝的贴身侍卫全换了。
“赵公公。”叶知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寝宫侧门的小门开了，赵公公从里面走出来。他的太监服换了一身新的，深蓝色的，袖口绣着金色的纹路。他的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皱纹更深了，但眼睛是金色的，瞳孔里有细密的符文在旋转。他走到叶知秋面前，弯腰行礼。“叶小姐，皇上在休息，不见客。”
叶知秋看着他。天眼下，他的胸腔里有一团金色的东西在搏动，比那四个侍卫的更亮，更密。凌墨寒亲自改造的，用虚空能量把他的核心强化到了极限。他的身体已经死了，心脏不跳了，血液不流了，皮肤是凉的。但他的意识还在。凌墨寒留着他的意识，因为意识清醒的傀儡比无意识的更强。
“让开。”赵公公没动。他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。“叶小姐，您不能进去。”叶知秋从兜里掏出一张镇邪符。赵公公看到符纸，往后退了一步。他认识这东西。废土星上，叶知秋用这东西打死了站长的护卫。科学院门口，叶知秋用这东西烧掉了林队长体内的虚空能量。他的金色眼睛闪了一下。“叶小姐，您这是何苦——”
叶知秋把符纸抛向空中。符纸在赵公公头顶炸开，金色的光从符纸里涌出来，把他整个人罩住了。赵公公的身体在金光中颤抖，金色的光渗进他的皮肤，烧掉他体内的虚空能量。他胸腔里的金色核心在挣扎，黑色的细丝从核心表面伸出来，想抵抗金光的侵蚀。叶知秋加大了灵力的输出，符纸更亮了。核心碎了。不是炸开，是像鸡蛋一样碎了。金色的碎片从赵公公胸口炸开，溅了一地，在地板上冒着黑烟。赵公公的身体软下去，跪在地上。他的眼睛恢复了棕色，瞳孔里有血丝。他看着叶知秋，嘴唇动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他倒下了。脸朝下，砸在地板上，没再动。
那四个侍卫动了。他们的动作很同步，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。四把长枪同时刺向叶知秋的胸口、喉咙、腹部、大腿。凌墨渊拔刀。刀光一闪，四把长枪同时断了。刀光再闪，四个侍卫的头同时飞出去。身体倒在地上，六条腿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叶知秋从他身边走过去。“你刀法进步了。”他收刀。“你教的。”她没回头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寝宫里面很暗。窗帘拉着，灯没开，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地面。空气很沉，像泡在水里，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。天眼下，整个房间被黑色的雾气填满了，浓得看不清对面的墙壁。雾气的中心在床的方向。皇帝的龙床。被子掀开了，床上没人。床架是红木的，雕着龙，龙的眼睛是金色的。虚空能量在龙眼里流动。床板被人掀开了，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密道。通往地下遗迹。通往星门。
叶知秋走到密道入口，往下看了一眼。密道很窄，只容一个人走。墙壁上刻满了符文，蓝白色的光在刻痕里流动。符文下面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，像血管，像树根，像被剥了皮的神经。虚空能量在纹路里流动，从密道深处往外涌。她跳下去。凌墨渊跟在后面。
密道很深，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间。很大，直径至少两百米。空间的中央有一扇门，石头的，表面刻满了符文。星门。门是关着的，但门缝里有黑色的雾气渗出来，很浓，很稠，像墨汁。星门上方悬浮着一块碎片，灰白色的，拳头大小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第八块。它在缓慢旋转，每转一圈，就有一圈金色的光波从碎片表面扩散出来，向四周推开。光波很淡，但很稳定。光波所到之处，黑色雾气被推开，符文被点亮，墙壁上的金色液体流动得更快。
凌墨寒站在星门前面。他的黑袍已经完全烂了，露出下面的身体。他的身体是灰白色的，有细密的裂纹，裂纹里有黑色的液体在渗出来。液体滴在地上，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他的眼睛是金色的，瞳孔里的符文在疯狂旋转。他脚下踩着一个巨大的阵法，阵法的线条从星门开始，向四周蔓延，爬满整个空间的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。虚空能量在阵法里流动，从他脚下流向星门，从星门流向虚空裂缝。星门在震动，门缝在扩大，黑色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浓。
叶知秋站在空间入口，看着他。“凌墨寒。”他抬头看她。金色的眼睛很亮，瞳孔里的符文在旋转。“你们来了。比我想的慢。”叶知秋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星门已经激活了？”凌墨寒低头看着脚下的阵法。“三天前就激活了。我用天道盟成员的灵魂献祭，加速了开启。现在，十四天后，虚空之主就会降临。”他抬头看着她，“你来不及了。”
凌墨渊从她身后走上来，站在她旁边。他看着他的哥哥，沉默了一下。“哥，收手吧。”凌墨寒看着他弟弟。“收手？我已经没有手可收了。”他抬起右手。右手是灰白色的，手指很长，指甲是黑色的。手背上有细密的裂纹，裂纹里有黑色的液体在渗出来。“我的手烂了。我的身体烂了。我的灵魂也烂了。你让我收手，我拿什么收？”凌墨渊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我帮你。我请叶知秋帮你。她能清除虚空能量，能净化虚空印记。她能帮你变回人。”凌墨寒看着他弟弟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变回人？变回那个普通人？变回那个永远比不上你的普通人？不。我宁愿烂在这里，也不愿意变回那个废物。”他转身，走向星门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叶知秋一眼。“第九块碎片在我体内。你想要，就来拿。”他走进星门。黑色的雾气吞没了他。
叶知秋走到星门前面，抬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第八块碎片。她伸手去拿，手指触到碎片的瞬间，碎片炸开了。不是爆炸，是共鸣。她兜里的七块碎片同时震动，八条光带从她身上渗出来，在空间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光带越来越密，越来越亮，从蓝白色变成金色，从金色变成白色。星门在震动，门缝在扩大，黑色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浓。星门上方的倒计时数字在跳动——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，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。她在加速星门的开启。触碰碎片会加速开启。不触碰碎片，星门也会在十四天后开启。触碰碎片，开启时间会缩短。她把手收回来，碎片暗了。倒计时停了。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七分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。“怎么办？”叶知秋把七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“等。等倒计时到最后一天。然后我进去，拿碎片，杀虚空之主，封印星门。”凌墨渊看着她。“最后一天？你能打得过虚空之主吗？”叶知秋把归墟印握在手心里。“打得过。打不过也要打。”她转身往密道走。凌墨渊跟在后面。走出寝宫的时候，皇帝站在门口，拄着拐杖。太子妃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食盒。“叶小姐，吃点东西。”叶知秋接过来，打开。桂花糕。她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甜度刚好。她看了凌墨渊一眼。他站在台阶下面，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我让厨房准备的。”她没说话，把桂花糕吃完，把食盒盖上。“走吧。回酒店。”
走出皇宫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太庙的黑色琉璃瓦上，泛着冷光。星门在太庙下面，倒计时在跳动。十四天。她要把七块碎片修到第八层，要画足够的天雷符，要准备好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。十四天。够了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，握住她的手。她没挣开。两个人站在太庙门口，看着远处的科学院高塔。塔尖的灯在晨光中暗了。高塔下面的黑气比昨天更浓了。星门在松动。虚空能量在扩散。十四天后，虚空之主会降临。她要在那之前，进去，杀了他。把星门永远封死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，把它吃完，把食盒盖上。“走吧。回去准备。”凌墨渊跟在后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