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,叶知秋把八块碎片在桌上排开。八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,把整个房间照得像白昼。她盘腿坐在床上,双手按在碎片上,灵力从丹田涌出来,顺着掌心灌入碎片。碎片在共鸣,光带越来越密,越来越亮,从蓝白色变成金色。灵力在体内运转,从第一层到第七层,每一层的经脉路线、灵力凝聚方式,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。第七层的壁障在松动。她把更多的灵力从碎片里抽出来,经脉疼得像要裂开,但她咬着牙没松手。灵力在壁障上撞了一下,没开。又撞了一下,没开。第三下,壁障碎了。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第八层的经脉,从丹田流向全身。她的身体在发光,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渗出来,把整个房间照得比白天还亮。光持续了大概三秒,然后暗下去。灵力稳定了。第八层。
凌墨渊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粥、咸菜、桂花糕、荷包蛋、黑咖啡。他看着她的头发从空中慢慢落下来,衣服从灵力的冲击中平复下来。“突破了?”叶知秋睁开眼。“嗯。”他把托盘放在桌上。“吃饭。”她下床,走到桌前,坐下来。粥很稠,米煮烂了,里面放了她喜欢的皮蛋和瘦肉。桂花糕切成小块,撒了桂花碎,甜度刚好。荷包蛋两面煎,边缘焦黄,中间的蛋黄是溏心的。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,温度刚好。她喝了一口咖啡,抬头看他。“你每天都送,不烦吗?”他坐在对面,看着她吃。“不烦。”她夹了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“你吃了吗?”他点头。“吃了。”她看着他面前的空桌面。“骗人。”他笑了。“等你吃完我再吃。”她把粥推到他面前。“一起吃。”他愣了一下。“你不嫌弃?”她把筷子递给他。“嫌弃什么?你每天早上送饭,我每天早上一个人吃。今天两个人吃。”他接过筷子,低头喝粥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吃同一碗粥,同一碟咸菜,同一盘桂花糕。她夹了一块荷包蛋,放进他碗里。“多吃点。瘦了。”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,沉默了一下。“你也是。”她没说话。
第二天,她画了一整天的符。天雷符、镇邪符、驱煞符、定魂符、止血符。画到傍晚的时候,她的手开始抖,灵力消耗过度了。她停下来,把八块碎片握在手心里,闭眼调息了半个小时。灵力恢复了一些,她继续画。画到天黑的时候,桌上摆满了符纸。她数了一遍。天雷符二十张,镇邪符三十张,驱煞符三十张,定魂符二十张,止血符五十张。一百五十张。她把符纸一张一张地收好,按顺序排列。先困,再打,最后定。凌墨渊站在窗前,看着她收符纸。“够了吗?”她把符纸收进碎片空间。“够了。”
第三天,她开始画天道符。这是她前世没画成的那张符——封印虚空之主的终极符咒。画天道符需要灵力第八层以上,她现在刚好第八层。她把符纸铺在桌上,蘸了朱砂,深吸一口气。第一笔,从符纸的左上角开始,画到中间的时候,她的手指抖了一下,符文断了。符纸自燃,在她指间烧成一团灰。她把灰吹掉,铺第二张符纸。第二笔,画到三分之二的时候,灵力跟不上,符文暗了。符纸又烧了。第三张,第四张,第五张。连续废了五张。她的手开始抖,不是紧张,是灵力消耗过度的征兆。她把八块碎片握在手心里,闭眼调息了二十分钟。灵力恢复了一些,她铺第六张符纸。
第六张,她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很稳。灵力从丹田涌出来,顺着掌心灌入笔尖,沿着符文的纹路留在符纸上。符纸在发光,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,越来越亮。画到最后收笔的时候,她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稳稳地收回来。符纸亮了一下,暗下去,恢复了普通的黄色。天道符,成了。她把符纸小心地收好,放在碎片空间最深处。
凌墨渊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画完。“这是什么符?”“天道符。封印虚空之主的。”他把手放在她肩上。“会成功的。”她没说话。
第四天,她在手臂上刻字。不是用笔,是用刀。刀是帝国之剑,很短,很薄,很锋利。她把袖子推上去,露出左前臂。皮肤很白,能看到下面的血管。她把刀尖按在皮肤上,深吸一口气,开始刻。第一刀,皮肤裂开,血渗出来。很疼,但她没停。第二刀,第三刀,第四刀。她在刻换命阵的符文。李慕白给她的图纸,她把阵法简化了,刻在自己身上。如果换命阵在星门旁边布置失败,她身上的符文可以作为备用。血从伤口里流出来,顺着手臂滴在地上。她咬着牙,继续刻。刻到第十刀的时候,凌墨渊推门进来。他看到她手臂上的血,脸色变了。“你在干什么?”她把袖子拉下来。“没事。”他走过来,拉开她的袖子。手臂上全是血,皮肤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,有些地方还在流血。他的手指在抖。“你——”她把袖子拉回去。“换命阵的备用符文。如果星门旁边的阵法失败,我身上的符文可以替代。”他看着她。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她看着他。“告诉你,你会拦我。”他没说话。她伸手握住他的手。“不会失败的。阵法会成功。符文用不上。”他低头看着她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第五天,她没出房间。凌墨渊送饭来的时候,她坐在窗前,把八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八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,星图浮现,八颗暗了,一颗亮着。星门深处,凌墨寒体内。倒计时在跳动——两天。她把碎片收好,转身看着他。“明天,进星门。”他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托盘。“嗯。”她把托盘接过来,放在桌上。“吃饭。”他坐下来,她坐在对面。两个人面对面吃饭,谁都没说话。吃完饭,她把碗筷收好,看着他。“你怕死吗?”他看着她。“怕。但更怕你死。”她伸手握住他的手。“我们都不会死。我保证。”他低头看着她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“我相信你。”
第六天晚上,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他的睫毛很长,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。眉头微微皱着,在梦里也不放松。她走过去,把毯子盖在他身上。他动了一下,没醒。她蹲下来,看着他的脸。他的嘴唇抿着,嘴角的弧度跟凌墨寒一模一样,但他的眉头是松的,凌墨寒的眉头是紧的。她伸手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眉心。他的眉头松开了,呼吸更深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桌前,把八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八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,星图浮现,倒计时——一天。她把碎片收好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夜景在灯光下铺开,科学院的高塔在正北方向,塔尖的灯在夜空中亮着。高塔下面的黑气比昨天更浓了。星门在松动,虚空能量在扩散。明天,进星门。拿第九块碎片,杀虚空之主,布换命阵,取碎片,换命。然后回家。她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符文。伤口已经结痂了,符文在皮肤下面隐隐发光。她用袖子盖住,转身走回床边。凌墨渊还在睡,呼吸很平稳。她躺下来,闭上眼。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