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天的清晨，叶知秋把八块碎片在桌上排开。八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，把整个房间照得像白昼。她把归墟印放在碎片中央，又把戒指放在归墟印旁边。三样东西在光带中共鸣，发出嗡嗡的低响。凌墨渊站在她旁边，低头看着那些光带。“开始吧。”叶知秋把八块碎片收起来，只留归墟印和戒指在掌心。“先布共生阵。李慕白教过我了。”她走到房间中央，那里已经画好了一个圆形的阵法。十六块灵石按顺序摆在阵法的外圈，内圈有两个位置，一大一小，大的给凌墨渊，小的给她。
凌墨渊躺下来，头枕在阵法中央，胸口正对着大圆的位置。叶知秋蹲在他旁边，把归墟印按在他胸口。归墟印触到他皮肤的瞬间，他的身体震了一下。她能感觉到碎片在他心脏里跳动，跟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，快慢不一。她低头看着他。“疼吗？”他摇头。“不疼。”她把归墟印按得更紧一些，灵力从掌心涌出来，灌入归墟印。归墟印亮了起来，金色的光从印章里涌出来，渗进他的皮肤，顺着血管流向心脏。碎片感应到归墟印的灵力，开始震动。他的眉头皱起来，嘴唇抿紧了。她把手按在他胸口，能感觉到碎片在往皮肤表面移动，很慢，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在往上顶。每移动一毫米，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。她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——换命阵在生效，碎片移动的痛苦有一半转移到了她身上。心脏像被人攥住了，一下一下地收紧。她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李慕白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，有点失真。“碎片移动了多少？”“三分之一。”她咬着牙。“继续。”
她把更多的灵力从丹田里抽出来，灌入归墟印。归墟印更亮了，金色的光从印章里涌出来，把他整个胸口都照亮了。碎片在光中移动得更快了一些，从心脏的位置移到肋骨，从肋骨移到皮肤下面。他的胸口鼓起一个小包，像皮肤下面藏着一颗弹珠。他的额头全是汗，嘴唇咬破了，血从嘴角流下来。她的额头也全是汗，嘴唇也咬破了。她能感觉到碎片在他体内移动的每一下——像刀割，像火烧，像骨头被人一根一根地折断。她的身体在抖，但她没松手。
碎片移到皮肤表面的时候，他叫了出来。声音很低，很沉，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。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，骨节发白。她把归墟印从他胸口拿开，用右手按住那个鼓起的小包。手指触到碎片的瞬间，她的心脏像被人捅了一刀。她咬着牙没叫出来。碎片从皮肤下面浮出来，灰白色的，带着血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她把碎片捏住，慢慢往外拔。碎片离开他身体的瞬间，他的身体弹了一下，然后软下去。他闭上眼，呼吸很浅。碎片在她手里发光，跟她兜里的八块碎片产生了共鸣。九条光带从她身上渗出来，在房间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九块碎片，齐了。
她把碎片收好，低头看着凌墨渊。他的脸很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胸口的伤口在慢慢愈合，血不流了。他的呼吸很浅，但很稳定。她伸手摸他的脸。不凉，有温度。她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，有呼吸。她把耳朵贴在他胸口，有心跳。她笑了。眼泪掉在他衣服上。
李慕白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。“叶小姐？叶小姐！”她拿起终端。“在。”“他怎么样了？”“活着。”李慕白沉默了一下。“精神力呢？”她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数据——精神力等级从SSS降到了E。普通人。“没了。”李慕白又沉默了。“他需要休息。一个月。”她把终端放下，看着凌墨渊。
他睡了很久。她从白天守到黑夜，从黑夜守到天亮。第二天清晨，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她握住他的手。他的眼皮动了一下，然后睁开。眼睛是黑色的，瞳孔深处没有金色的光点了。他看着天花板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我……还是人吗？”叶知秋低头看着他。“是。我的男人。”他笑了。笑容很淡，眼睛很亮。“你骗人。”她把他的手握紧。“没骗。”
他坐起来，动作很慢，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。伤口已经愈合了，只剩一道淡红色的疤。他摸了一下，不疼。他抬头看着她。“我现在是普通人了。”她看着他。“嗯。”他看着她。“你还喜欢我吗？”她看着他。“你变成虫子我也喜欢。”他笑了。“你骗人。”她没说话，低头吻了他。嘴唇贴着他的嘴唇，很轻，很暖。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没骗。”他伸手抱住她，抱得很紧。“我相信你。”
窗外，帝都星的日出很美。阳光从地平线下面涌上来，把云层染成金色。科学院的高塔在正北方向，塔尖的灯在晨光中暗了。她低头看着他。“九块碎片齐了。今天去星门，重启封印。”他站起来，腿软了一下，扶住墙壁。“我陪你。”她看着他。“你精神力没了。帮不上忙。”他看着她。“那也要陪。”她没说话。他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。“说好了，同生共死。”她低头看着他的手。“嗯。”
走出酒店的时候，陈明在门口等着。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，脸色很差。“少帅，星门那边出事了。虚空能量在往外涌，皇宫地下快撑不住了。”凌墨渊接过数据板，看了一眼。屏幕上是星门的监控画面。门缝已经扩到了两米宽，黑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，把整个地下空间都填满了。雾气里有东西在动——触手，很多触手，在雾气中摆动。他转头看着叶知秋。“虚空之主在等你。”叶知秋把九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“让他等。”她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凌墨渊坐进驾驶座。陈明站在车外面，看着他。“少帅，您的精神力——”凌墨渊发动车。“够开到皇宫。”车开出酒店。帝都星的街道在窗外流动，科学院的高塔在正北方向，塔尖的灯在晨光中暗了。高塔下面的黑气很浓，像一锅煮沸的沥青。星门在皇宫地下，倒计时在跳动——最后一天。
叶知秋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把九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九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，星图浮现，九颗暗星在星图中央汇聚，形成一个圆形的光门。星门。星门的中心有一个凹槽，跟她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。她把归墟印按在凹槽上，归墟印亮了起来，金色的光从印章里涌出来，灌入星图。星图亮了，光门开了。门后面是星门遗址，星门的门缝在扩大，触手在雾气中摆动。她把手按在光门上，灵力灌入。光门扩大，把她整个人裹住了。她走进光门。凌墨渊跟在后面。两个人走进星门遗址。身后，光门关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