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门遗址已经不像遗址了。墙壁上的金色液体完全干涸,留下一道道干裂的纹路,像干涸的河床。符文碎了,从墙壁上剥落,掉在地上,碎成粉末。天花板裂开了一道大口子,能看到上面的土层。土层里有树根在垂下来,细密的、白色的、吸饱了虚空能量的树根,在空气中轻轻摆动。星门的门缝已经扩到了三米宽,黑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,不是之前的浓稠墨汁,是高压水枪喷出来的黑色水柱。水柱撞在对面的墙壁上,墙壁被腐蚀出一个大洞。洞外面是皇宫的地基,地基的石头在雾气中慢慢融化。
叶知秋站在星门前面,九块碎片在她掌心排开。九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。光带从她掌心延伸出来,缠住星门的门缝。门缝在收缩,从三米宽缩到两米五,从两米五缩到两米。但缩得很慢,每缩一厘米,她的灵力就消耗一分。她的灵力从八成降到七成,从七成降到六成。
凌墨渊站在她身后,手按在她肩上。他的精神力没了,但他的体温还在,他的心跳还在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跟她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。两个人的心跳同步,每跳一下,她的灵力就恢复一丝。不多,但够了。
李慕白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,有点失真。“封印阵需要一天一夜。一天一夜之内,不能被打断。”叶知秋把九块碎片从门缝上收回来。门缝又扩大了,从两米扩到两米五。“我知道。”
皇帝站在星门遗址的入口,拄着拐杖。他的脸色很白,嘴唇没有血色,但站得很稳。他身后站着四个穿金色铠甲的密卫,手里握着长枪。他看着叶知秋。“帝国军队会在外面守护。”叶知秋从他身边走过去。“用不上军队。这是天师之战。”皇帝看着她。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?”叶知秋停下来,回头看着他。“因为这里有人等我。”
太子妃站在太庙门口,手里拉着太子。太子十岁,穿着一件小号的军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站得很直。他看到叶知秋,往前跑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太子妃。太子妃点头。他跑过来,站在叶知秋面前,抬头看着她。“叶老师,加油。”叶知秋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“谁让你叫老师的?”太子看了一眼凌墨渊。“凌叔叔说的。他说你是我师父。”叶知秋转头看着凌墨渊。他站在台阶下面,嘴角动了一下。她转回来看着太子。“我不是你师父。我是你老师的女朋友。”太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那我叫你师母?”她站起来。“叫姐姐。”太子笑了。“姐姐,加油。”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。“嗯。”
太子跑回去,站在太子妃旁边。太子妃低头看着他,笑了。她抬头看着叶知秋,眼眶红了。“叶小姐,你一定要回来。”叶知秋看着她。“嗯。”
皇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她。一枚勋章,金色的,上面刻着帝国鹰徽。帝国最高荣誉勋章。“等你回来,亲手给你戴上。”叶知秋接过来,收好。“不用等。我现在就收着。回来还你。”皇帝笑了。“好。”
夜深了。叶知秋站在酒店窗前,把九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九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,星图浮现,九颗暗星在星图中央汇聚,形成一个圆形的光门。星门。星门的中心有一个凹槽,跟她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。她把归墟印按在凹槽上,归墟印亮了起来,金色的光从印章里涌出来,灌入星图。星图亮了,光门开了。门后面是星门遗址,星门的门缝在扩大,触手在雾气中摆动。她把手按在光门上,灵力灌入。光门扩大,把她整个人裹住了。她走进光门。凌墨渊跟在后面。两个人走进星门遗址。身后,光门关上了。
星门遗址里很暗。墙壁上的金色液体完全干涸了,符文也碎了,只有星门本身还在发光——黑色的光,像黑洞边缘的辐射。门缝里伸出来的触手比之前多了十倍,几十根,上百根,在雾气中摆动。触手的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,在黑色的底色上流动。虚空之主的触手。叶知秋走到星门前面,九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九条光带从她掌心延伸出来,缠住那些触手。触手在挣扎,光带在收紧。光带勒进触手的肉里,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喷出来。触手缩回去了,但更多的触手伸出来了。她把九块碎片抛向空中。碎片在星门上方排成一个圆圈,九条光带从圆圈中心射出来,灌入星门的门缝。门缝在收缩,从三米宽缩到两米,从两米缩到一米。触手在门缝里挣扎,被光带勒断了,掉在地上,扭动,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。
星门深处的声音传出来,很低,很沉。“你封不住我。”叶知秋没理他。她把更多的灵力从丹田里抽出来。门缝又缩了,从一米缩到半米,从半米缩到三十厘米。星门深处的声音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以为他放弃了。然后星门炸了。不是爆炸,是共鸣。九块碎片在星门上方震动,星门也在震动。两种震动在空间中交织,产生了一种她没见过的能量波。能量波是黑色的,很亮,从星门中心炸开,向四周扩散。她被能量波掀翻在地,九块碎片从手里飞出去,散了一地。
凌墨渊跑过来,把她扶起来。“没事吧?”她摇头。“没事。”她把散落在地上的碎片捡起来,在掌心排开。九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,比之前暗了一些。星门的门缝又扩大了,从三十厘米扩到半米,从半米扩到一米。黑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,越来越浓,越来越稠。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触手,是一个人形。两米高,黑色的,没有五官,没有皮肤,只有一团蠕动的人形黑暗。它站在星门前面,低头看着叶知秋。
“天师。三千年了。”叶知秋抬头看着它。“虚空之主。”人形黑暗笑了。没有嘴的脸笑起来很诡异,但她能感觉到它在笑。“你跟你师父一样,固执。”叶知秋把九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“你跟我师父一样,废话多。”人形黑暗的笑收了。“你师父死了。你也会死。”叶知秋看着它。“也许。但你会先死。”
她把九块碎片抛向空中。碎片在人形黑暗头顶排成一个圆圈,九条光带从圆圈中心射出来,灌入人形黑暗的身体。人形黑暗在光带中挣扎,身体在融化,从两米缩到一米五,从一米五缩到一米。它在尖叫。声音很高,很尖,像指甲刮在玻璃上。尖叫声持续了大概三秒,然后停了。人形黑暗碎了。不是炸开,是像气泡一样破了。黑色的碎片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,然后暗下去,消失。
星门安静了。门缝里没有雾气渗出来了,触手也不动了。门缝合上了。星门暂时封住了。一天。一天之后,虚空之主的本体会亲自来。叶知秋把九块碎片收好,转身看着凌墨渊。“一天之后,进星门。”他看着她。“我陪你。”她点头。“嗯。”她转身往密道走。他跟在后面。
走出寝宫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太庙的黑色琉璃瓦上,泛着冷光。星门在太庙下面,倒计时在跳动——一天。她把九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一天,够了。
回到酒店,她站在窗前,把九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九条光带在她指缝间流动,星图浮现,九颗暗星在星图中央汇聚,形成一个圆形的光门。星门。她把归墟印按在光门上,归墟印亮了起来,金色的光从印章里涌出来,灌入星图。星图亮了,光门开了。门后面是星门遗址,星门的门缝在扩大。她把手按在光门上,灵力灌入。光门扩大,把她整个人裹住了。她走进光门。凌墨渊跟在后面。两个人走进星门遗址。身后,光门关上了。
星门遗址里很暗。只有星门本身在发光——黑色的光。门缝里伸出来的触手比之前更多了,几百根,在雾气中摆动。叶知秋走到星门前面,九块碎片在掌心排开。九条光带从她掌心延伸出来,缠住那些触手。触手在挣扎,光带在收紧。她把九块碎片抛向空中。碎片在星门上方排成一个圆圈,九条光带从圆圈中心射出来,灌入星门的门缝。门缝在收缩,从一米宽缩到半米,从半米缩到三十厘米。星门深处的声音传出来。“一天之后,我的本体会降临。你来不及了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来得及。”
她把九块碎片从空中收回来,转身看着凌墨渊。“明天,我会进入星门,封印虚空之主。”凌墨渊看着她。“我陪你进去。”她摇头。“你进不去。你精神力太弱了。”他看着她。“那我在门口等你。”她点头。“好。”
皇帝站在太庙门口,手里拿着那枚勋章。他看着叶知秋。“如果你回不来,帝国会为你立碑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不会回不来的。”皇帝笑了。“你跟你前世一样。自信。”她转身走进太庙。凌墨渊跟在后面。星门在太庙下面,倒计时在跳动——最后一天。她把九块碎片在兜里转了一圈。最后一天。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