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门遗址里很安静。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叶知秋站在星门前面,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纹路。九块碎片的图案,她前世的笔迹。每一道刻痕都跟她的记忆重合。她把九块碎片从体内召唤出来,碎片在掌心排开,九条光带在指缝间流动。她把碎片按在星门上,图案亮了起来,蓝白色的光从刻痕里涌出来,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昼。光持续了大概三秒,然后暗了。星门没开,但封印松了一点。她感觉到了。归墟印里的那个黑点动了一下,像心脏跳了一下。虚空之主在苏醒。封印撑不了多久了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扇门。“能撑多久?”叶知秋把归墟印握在手心里。“也许一年,也许一个月,也许明天。”他看着她。“那怎么办?”她把归墟印收好。“进去。彻底杀了他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我陪你。”她摇头。“你进不去。你没有精神力了。进去就是送死。”他看着她。“那你在外面,我进去。”她看着他。“你进去能干什么?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陪你。”她伸手握住他的手。“在外面等我。很快。”他低头看着她的手。“多久?”她想了想。“也许一天,也许一年。”他笑了。“那等你。”
她转身走到星门前面,九块碎片在她掌心排开,归墟印在她胸口发光。她把碎片按在门上,归墟印按在碎片中央。门亮了。蓝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,很亮,亮得她睁不开眼。她闭上眼,感觉身体在往前飘。穿过门,穿过裂缝,穿过虚空。光暗了。她睁开眼,站在虚空里。没有方向,没有声音,没有时间。只有黑色的、浓稠的、无处不在的虚空能量。归墟印在她手里发光,九块碎片在她周围漂浮,九道光环在她身后排开。光环很亮,把虚空照亮了一大片。她看到了虚空之主。他还是被封印在归墟印里的那个黑点,但他长大了。从针尖大到绿豆大,从绿豆大到黄豆大。他在膨胀。
叶知秋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看着那个黑点。“你醒了?”黑点里传出一个声音,很低,很沉。“你封不住我。”叶知秋把九块碎片在掌心转了一圈。“没想封你。想杀你。”黑点笑了。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震得虚空在抖。“你杀不了我。我是永恒的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那就试试。”
她把九块碎片抛向空中,碎片在黑点周围排成一个圆圈。九条光带从圆圈中心射出来,灌入黑点。黑点在光带中膨胀,从黄豆大到拳头大,从拳头大到脸盆大。他在挣扎,光带在断裂。她的灵力从九成降到八成,从八成降到七成。她把更多的灵力从丹田里抽出来,光带稳住了。黑点停了。她站起来,把归墟印按在黑点上。归墟印亮了起来,金色的光从印章里涌出来,灌入黑点。黑点在缩小,从脸盆大到拳头大,从拳头大到黄豆大。缩到针尖大的时候,停了。归墟印烧不动了。黑点表面结了一层金色的壳,很硬,很脆。壳上有裂纹,很细,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。裂纹里有黑色的雾气在渗出来,很慢,但一直在渗。
叶知秋看着那些裂纹,把归墟印收好。她封不住他了。只能杀。但杀他需要十二块碎片,她只有九块。她需要找到剩下的三块。虚空深处有一块,另一个时空裂缝里有一块,帝都星有一块。她转身往虚空深处走。九块碎片在她周围漂浮,九道光环在她身后排开。光很亮,把虚空照亮了一大片。她走了很久,也许一天,也许一年。虚空里没有时间。前面出现了一点光,金色的,很亮。第十块碎片。她走过去,伸手去拿。手指触到碎片的瞬间,碎片炸开了。不是爆炸,是共鸣。她体内的九块碎片同时震动,十块碎片在共鸣,十条光带在虚空中交织,越来越密,越来越亮。她把第十块碎片融入体内。灵力在暴涨,从第九层初期到第九层中期。光环从九道变成十道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走到归墟印前面,把归墟印握在手心里。黑点还在,针尖那么大,壳上的裂纹更多了。她把归墟印收好。不够。十块不够。需要十二块。她往另一个时空裂缝的方向走。走了很久。前面出现了一个裂缝,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。她走进去。裂缝里有时空碎片,无数画面在光壁里流动。她看到了帝都星,看到了皇宫,看到了太庙。太庙门口站着四个密卫,穿着金色的铠甲,手里握着长枪。他们在等。等她回来。她穿过裂缝,走到裂缝的深处。那里有一张石台,台上放着一块碎片。第十一块。她伸手去拿。手指触到碎片的瞬间,碎片炸开了。她体内的十块碎片同时震动,十一条光带在虚空中交织。她把第十一块碎片融入体内。灵力从第九层中期到第九层后期。光环从十道变成十一道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走到归墟印前面,把归墟印握在手心里。黑点还在,针尖那么大,壳上的裂纹更多了,黑色的雾气从裂纹里渗出来,越来越浓。她把归墟印收好。还差一块。最后一块在帝都星,在皇宫地下,在太庙下面。她往帝都星的方向走。走了很久。前面出现了一点光,蓝色的,很亮。帝都星。她穿过虚空,穿过裂缝,穿过星门。光暗了。她睁开眼,站在太庙下面。星门遗址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凌墨渊站在星门前面,背对着她。他瘦了,头发长了,胡子长了。但他站着,没倒下。她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转身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“你回来了。”她笑了。“嗯。”
她把最后一块碎片从体内召唤出来。碎片在掌心排开,十一条光带在指缝间流动,她把第十二块碎片融入体内。灵力从第九层后期到第九层巅峰。光环从十一道变成十二道。十二道光环在她身后排开,像十二颗被固定在半空中的小太阳。她把归墟印握在手心里,走进星门。虚空之主还在,针尖那么大,壳上的裂纹已经裂到底部了。她把归墟印按在黑点上,十二道光环同时亮起来。光很亮,亮得整片虚空都在震动。黑点在光中融化,从针尖大到灰尘大,从灰尘大到没有。消失了。
虚空之主死了。她站在虚空里,十二道光环在她身后缓慢旋转。她把光环收回去,转身走出星门。凌墨渊站在星门前面,看着她。“死了?”她点头。“死了。”他笑了。“那回家。”她点头。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出太庙。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太庙的黑色琉璃瓦上,泛着暖光。皇帝站在太庙门口,拄着拐杖。太子妃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食盒。桂花糕还是热的。叶知秋走下台阶,接过食盒,打开。桂花糕还是那个味道,甜度刚好。她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凌墨渊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吃。她把另一块递给他。“吃。”他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笑了。“甜。”她看着他。“我让厨房少放糖了。”他把桂花糕吃完。“刚好。”
两个人站在太庙门口,吃桂花糕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很暖。远处的科学院高塔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,塔尖的灯在白天不亮。高塔下面的黑气散了,星门关了,虚空之主死了。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勋章,笑了。凌墨渊看着她。“笑什么?”她把桂花糕吃完。“笑我们活着。”他也笑了。“嗯,活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