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本源爆炸的时候，玄清站在光里。白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，把他整个人照得透明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在融化，从指尖开始，一点一点地化作白色的光点。光点在空气中飘散，像萤火虫。他笑了。没有瞳孔的眼睛笑起来很温柔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叶知秋。“我以为死的时候会很疼。原来不疼。”叶知秋站在他面前，十二道光环在她身后排开。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？”他想了想。“告诉你师父，我后悔了。”叶知秋看着他。“他听不到。他死了。”玄清的笑容收了。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他的手臂已经融化了一半，光点从断口处飘出来，在空气中旋转。
“那告诉他的徒弟。他师弟对不起他。”叶知秋点头。“好。”玄清笑了。“你跟你师父一样。心软。”他伸出手，手指已经融化了，只剩手掌。他把手掌按在她肩上。不疼，很暖。“走。星门要塌了。”她看着他。“你呢？”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融化的身体。“我？我是虚空本源。本源在，我在。本源亡，我亡。”他推了她一把。“走。”
叶知秋转身往星门跑。身后，玄清的身体在融化，从胸口开始，一点一点地化作白色的光点。光点在空中飘散，越来越密，越来越亮。他站在光里，看着她的背影。“知秋。”她停下来，回头。他看着她。“谢谢。”他笑了。光把他吞没了。
叶知秋冲进星门。身后，白光从虚空本源的位置炸开，把黑暗撕成碎片，把虚空能量蒸发，把空间壁障融化。星门在震动，门缝在扩大，符文在碎裂。她跑过星门遗址，跑过石阶，跑过太庙。太庙的门在她面前打开，阳光从门缝里涌进来，很亮，很暖。她冲出去，门在她身后关上了。白光从门缝里涌出来，把封条烧成灰，把门板烧成炭，把门框烧成灰烬。
她站在太庙门口，看着那扇正在燃烧的门。门在烧，火是白色的，很亮，很热。火持续了大概三秒，然后暗了。门没了。门框没了。墙也没了。太庙的墙上多了一个大洞，洞口边缘是光滑的，像被烧融化的玻璃。她站在洞口前面，看着里面。星门没了。虚空本源没了。玄清也没了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，握住她的手。“结束了？”她把十二块碎片融入体内。“结束了。”他把她拉进怀里，抱住了。“回家。”她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们走下太庙的台阶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很暖。皇帝站在台阶下面，拄着拐杖。他看着她。“虚空之主死了？”叶知秋把归墟印从掌心召出来。归墟印表面的黑点没了，光滑的，像一面镜子。“死了。”皇帝看着她手里的归墟印。“星门呢？”她把归墟印收好。“塌了。不会再开了。”皇帝笑了。“好。”
太子妃从寝宫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食盒。她跑到叶知秋面前，停下来，喘着粗气。“桂花糕。刚出炉的。”叶知秋接过来，打开。桂花糕还是热的，甜度刚好。她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凌墨渊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吃。她把另一块递给他。“吃。”他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笑了。“甜。”她看着他。“我让厨房少放糖了。”他把桂花糕吃完。“刚好。”
两个人站在太庙门口，吃桂花糕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很暖。远处的科学院高塔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，塔尖的灯在白天不亮。高塔下面的黑气散了，星门塌了，虚空之主死了。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勋章，笑了。凌墨渊看着她。“笑什么？”她把桂花糕吃完。“笑我们活着。”他也笑了。“嗯，活着。”
皇帝从台阶上走下来，站在她面前。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叶知秋把十二块碎片从体内召唤出来，在掌心排开。十二条光带在指缝间流动，把整个太庙广场照得像白昼。“重建天师学院。把玄学传下去。”皇帝看着她。“需要多久？”她想了想。“也许十年，也许一百年。”皇帝笑了。“那等你。帝国等你。”她点头。“好。”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，握住她的手。“我呢？”她看着他。“你？你跟我一起。”他笑了。“好。”
她转身看着太庙墙上的那个大洞。洞口边缘是光滑的，像被烧融化的玻璃。洞里面很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星门塌了，虚空本源没了，玄清也没了。她看着那个洞，沉默了很久。凌墨渊站在她旁边，也看着那个洞。“在想什么？”她把十二块碎片融入体内。“在想玄清。他最后一句话是‘谢谢’。”凌墨渊看着她。“你救了他。”她摇头。“没救成。他死了。”凌墨渊握住她的手。“但他解脱了。”她点头。“嗯。”
她转身往太庙外面走。凌墨渊跟在后面。太子妃站在台阶下面，看着他们。“叶小姐，你们去哪？”叶知秋停下来，回头看着她。“回家。”太子妃笑了。“那桂花糕还给你留着。”叶知秋也笑了。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出皇宫。朱雀大街两侧站满了人。不是军队，不是官员，是普通人。有穿工装的工人，有穿围裙的厨子，有背着书包的学生，有抱着孩子的母亲。他们站在街道两侧，安静地看着她。她走在路中间，凌墨渊走在她旁边。人群里有人鼓掌。掌声从一个人传到两个人，从两个人传到一群人，从一群人传到整条街。掌声很响，很密，像雨点打在屋顶上。她低着头，走得很快。凌墨渊跟在她旁边，也低着头，走得很快。
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，陈明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，肩章上多了一颗星。他看到凌墨渊，敬了个礼。“少帅。”凌墨渊看着他。“嗯。”陈明笑了。“欢迎回家。”凌墨渊点头。“嗯。”
叶知秋走进酒店，前台经理迎上来，手里拿着一把钥匙。“叶小姐，您的房间还留着。”她接过钥匙。“谢谢。”经理摇头。“不用谢。您是我们酒店的荣耀。”他把一个食盒递过来。“厨房刚做的桂花糕。少放糖。”她接过来，打开。桂花糕还是热的。她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甜度刚好。她看了一眼凌墨渊。他站在她旁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我让厨房准备的。”她把桂花糕吃完，把食盒盖上。“走吧。回房间。”
电梯到了47层，她走出去，凌墨渊跟在后面。她刷卡开门，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。窗帘拉着，床铺得很整齐，桌上放着一束鲜花。花是新鲜的，上面有露水。她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帝都星的夜景在脚下铺开，科学院的高塔在正北方向，塔尖的灯在夜空中亮着。高塔下面的黑气散了，星门塌了，虚空之主死了。她看着那座高塔，沉默了很久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。“在想什么？”她把十二块碎片在掌心转了一圈。“在想明天。”他看着她。“明天做什么？”她想了想。“明天吃桂花糕。后天吃桂花糕。大后天也吃桂花糕。”他笑了。“然后呢？”她看着他。“然后嫁给你。”他愣住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她笑了。“没听见算了。”他抓住她的手。“听见了！我听见了！”她把手抽回来。“那等着。”他笑了。“等。多久都等。”
窗外，帝都星的夜景在灯光下铺开。科学院的高塔在正北方向，塔尖的灯在夜空中亮着。她靠在他肩上，他搂着她的肩。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开口了。“明天吃什么？”他想了想。“桂花糕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