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师府的牌匾是皇帝亲笔写的。三个字,金色的,刻在一块三米长的红木板上。字很正,一笔一划都很用力,看得出来他写了很久。叶知秋站在天师府门口,抬头看着那块牌匾。阳光照在金色的字上,反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。她身后站着十二个穿道袍的孩子,最大的十五岁,最小的八岁。太子站在最前面,穿着一件小号的道袍,头发用木簪束起来,站得很直。他旁边是一个从废土星来的女孩,叫小七,是刘主任推荐的。她说她在垃圾堆里捡到过一块发光的石头,握在手心里会发热。叶知秋看了那块石头,是上古碎片的碎片。很小,指甲盖大,但里面有灵力。她把石头还给她。“你以后跟我学。”小七跪下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在石板上,红了。她没哭。叶知秋把她拉起来。“别磕了。以后叫老师就行。”
李慕白站在台阶下面,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,头发也束起来了。他辞了科学院的职务,专心搞天师府。他把眼镜摘了,换了一副老花镜,架在鼻梁上,看着那块牌匾。“字不错。”叶知秋点头。“嗯。”他看着她。“你紧张吗?”她摇头。“不紧张。”他笑了。“骗人。你手在抖。”她把手背到身后。“风大。”他没拆穿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,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,腰间挂着那把帝国之剑。他的精神力恢复了,SSS+,比之前更强。共生链让他能使用部分天师之力,虽然不多,但够用了。他看着她。“紧张?”她摇头。“不紧张。”他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在抖。他笑了。“风大。”她瞪了他一眼。“闭嘴。”
吉时到了。太子妃站在台阶下面,手里拿着一个食盒。她打开食盒,里面是桂花糕。她把食盒递给叶知秋。“吃一块,讨个彩头。”叶知秋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甜度刚好。她把剩下的递给凌墨渊。他接过来,吃了。“甜。”她看着他。“我让厨房少放糖了。”他把桂花糕咽下去。“刚好。”
皇帝站在太庙门口,拄着拐杖。他看着天师府的方向,笑了。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太监。“传旨。”太监打开圣旨,念。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护国天师叶知秋,功盖千秋,德被苍生。今赐天师府一座,永为玄门祖庭。钦此。”太监念完了,把圣旨卷起来,递给叶知秋。她接过来。“谢皇上。”皇帝笑了。“不用谢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叶知秋转身看着天师府的大门。门是朱红色的,很高,很宽。门上面挂着那块牌匾,金色的字在阳光下很亮。她把圣旨收好,走上台阶。凌墨渊跟在后面。她站在门口,伸手推门。门开了。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,青石板铺地,两边种着桂花树。桂花开了,满院子都是香味。院子尽头是一座大殿,灰白色的石头砌的,表面刻满了符文。符文在发光,蓝白色的,很亮。那是她亲手刻的,用十二块碎片的力量。大殿里供着她师父的牌位,还有玄清的。玄清的牌位是她自己加的。凌墨渊问她为什么,她说:“他后悔了。够了。”
她走进院子,凌墨渊跟在后面。十二个孩子跟在后面,太子走在最前面,小七走在最后面。他们走过桂花树,走过青石板,走进大殿。大殿里很安静,只有牌位前的长明灯在闪。叶知秋站在牌位前面,点了三炷香,插在香炉里。烟很细,很直,升到屋顶,散开。她转身看着那十二个孩子。“从今天起,你们是天师府的第一批弟子。玄门断了三千年,从今天起,重新接上。”太子跪下。“弟子谨记。”其他十一个孩子也跪下。“弟子谨记。”叶知秋看着他们。“起来。以后别跪了。叫老师就行,叫师父显得我老。”太子站起来,笑了。“老师。”她也笑了。“嗯。”
李慕白站在大殿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他摘下老花镜,擦了擦镜片。眼眶红了。他把眼镜戴回去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着那块牌匾。“天师府。三千年了,终于又开了。”他笑了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当天下午,全国各地送来了一百多个孩子,都是想学玄学的。有的孩子有灵力天赋,有的没有。没有天赋的,叶知秋也让留下了。“玄学不只看天赋。心性更重要。”她让李慕白选人,他选了一天一夜,从一百多个孩子里选了三十个。加上原来的十二个,一共四十二个。天师府第一批弟子,四十二人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些孩子。“四十二个。够吗?”叶知秋把十二块碎片在掌心转了一圈。“够了。玄门不在人多,在心齐。”他笑了。“你说话越来越像你师父了。”她看着他。“我师父怎么说话的?”他学她师父的语气。“知秋啊,玄门不在人多,在心齐。”她打了他一下。“学得不像。”他笑了。“你师父比你温柔。”她瞪了他一眼。“你见过我师父?”他点头。“见过。前世,你渡劫之前,我去找你,在山脚下遇到他。他请我吃了一碗面。”她愣了一下。“他请你吃面?”他点头。“嗯。他说,‘小伙子,别等了。她不会回来了。’”她看着他。“你怎么说的?”他笑了。“我说,‘我等。’”她没说话。他握住她的手。“等到了。”
窗外,桂花树的香味飘进来,很甜。叶知秋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。树是太子妃种的,她说天师府得有桂花树,不然桂花糕没地方摘叶子。她笑了。
凌墨渊站在她旁边。“明天做什么?”她想了想。“明天教课。第一课,符文基础。”他看着她。“你会教吗?”她看着他。“你怀疑我?”他笑了。“不敢。”她把十二块碎片从体内召唤出来,在掌心排开。十二条光带在指缝间流动,把整个房间照得像白昼。她看着那些光带。“明天,教他们画符。”他点头。“好。”
夜深了。两个人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。月光照在桂花树上,银白色的,很亮。她靠在他肩上,他搂着她。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她开口了。“明天吃什么?”他想了想。“桂花糕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