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摆在桂花树下。太子妃让人摆了二十张桌子，白色的桌布，银色的餐具，每张桌子中间放了一瓶桂花。酒是桂花酒，皇帝从皇宫里带的，三百年的陈酿。凌母倒了一杯，递给叶知秋。“喝一杯。”叶知秋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很甜，很香，不辣。凌母看着她。“好喝吗？”她点头。“好喝。”凌母又给她倒了一杯。“那再喝一杯。”凌墨渊伸手拦了一下。“妈，她不能喝太多。”凌母瞪了他一眼。“我儿媳妇，我心疼。”凌墨渊把手收回去。叶知秋把那杯也喝了。脸红了。凌母笑了。“好看。”
皇帝站起来，举着酒杯。他看着所有人。“敬帝国英雄！”所有人站起来，举杯。“敬帝国英雄！”皇帝又举杯。“敬护国天师！”所有人又举杯。“敬护国天师！”皇帝再举杯。“敬新郎新娘！”所有人再举杯。“敬新郎新娘！”叶知秋的脸更红了。凌墨渊扶着她。“你没事吧？”她靠在他肩上。“没事。有点晕。”他把她搂紧。“那别喝了。”她点头。“嗯。”
李慕白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。盒子很旧，边角都磨圆了。他把盒子递给叶知秋。“贺礼。”她接过来，打开。里面是一本古籍，很厚，封面是黑色的，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她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写着四个字：“天师语录。”她的字迹，繁体，最后一笔往上挑。她抬头看着李慕白。“这是我写的？”李慕白点头。“嗯。你前世写的。我在帝都学院地下遗迹里找到的。”她翻了几页，里面有符文画法、阵法布置、修炼心得。最后一页写着：“后来者，玄门靠你了。”她笑了。“谢谢。”李慕白摇头。“不用谢。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刘主任从人群里走出来，穿着一身新衣服，灰色的，很合身。他站在叶知秋面前，有点紧张。“叶大师。”她看着他。“刘主任。”他笑了。“您还记得我？”她点头。“记得。你帮过我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，很厚，递给她。“贺礼。废土星第七区全体拾荒者的心意。”她接过来，打开。里面是钱，皱巴巴的，有一块的、五块的、十块的，最大面额是五十。她把红包收好。“谢谢。替我谢谢大家。”刘主任点头。“嗯。大家说，让您有空回去看看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
赵德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很亮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很精致的盒子，红色的，上面系着金带子。他把盒子递给叶知秋。“叶大师，贺礼。帝国商会的一点心意。”她打开，里面是一张卡，金色的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。赵德说。“帝国商会黑卡。终身免单。”叶知秋看着那张卡。“谢谢。”赵德摇头。“不用谢。您救过我的命，两次。”她笑了。“那卡我收下了。”赵德也笑了。“应该的。”
林薇站在人群后面，有点不好意思。她穿着一条白裙子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手里拿着一束花。叶知秋看到她，招手。“过来。”她走过来，站在叶知秋面前。“叶大师，对不起。上次直播的事……”叶知秋摇头。“不怪你。你导师让你来的。”林薇低头。“他已经被科学院开除了。”叶知秋看着她。“那你呢？”林薇抬头。“我留在天师府了。李院长让我当助教。”叶知秋笑了。“好好干。”林薇点头，把花递给她。“贺礼。”花是桂花，白色的，很香。叶知秋接过来。“谢谢。”
宴会很热闹。太子在桌子之间跑来跑去，把桂花瓣撒得到处都是。撒到凌墨渊头上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看着凌墨渊头上的花瓣，笑了。“凌叔叔，你头上好多花。”凌墨渊伸手摸了一下头，摸下来一把花瓣。他看着太子。“你撒的？”太子笑着跑了。凌墨渊无奈，叶知秋笑了。
夜深了。月亮升到桂花树顶上，很圆，很亮。宾客们陆续走了。皇帝走的时候，拉着叶知秋的手。“以后帝国靠你了。”她看着他。“帝国靠您。我只管玄学。”皇帝笑了。“好。”凌母走的时候，拉着叶知秋的手。“儿媳妇，以后多照顾我儿子。”她点头。“好。”凌母看了一眼凌墨渊。“他要是欺负你，告诉我。”叶知秋笑了。“好。”
阿瑶来的时候，宴会已经快散了。她站在桂花树下面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，头发披着，很年轻，很漂亮。她看着叶知秋，笑了。“小姐。”叶知秋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“阿瑶。”阿瑶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。“小姐，新婚快乐。”叶知秋伸手摸她的脸。手指穿过了她的脸。她是投影。阿瑶低头看着她的手。“对不起，小姐。我摸不到了。”叶知秋把手收回来。“没关系。看到你就好。”阿瑶笑了。“小姐，虚空彻底消失了。我感应不到了。我要走了。”叶知秋看着她。“去哪？”阿瑶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也许是另一个世界。也许是消失。”她看着叶知秋。“小姐，谢谢你。”叶知秋看着她。“谢我什么？”阿瑶笑了。“谢谢你救了我。谢谢你记得我。”她的身体在变淡，从脚开始，一点一点地化作光点。光点在空气中飘散，像萤火虫。她看着叶知秋。“小姐，桂花糕在桌上，趁热吃。”她消失了。光点飘到桂花树上，落在花瓣上，暗了。
叶知秋站在桂花树下面，眼泪掉下来了。凌墨渊走过来，搂住她的肩膀。她靠在他肩上。“她走了。”他点头。“嗯。”她把眼泪擦了。“走吧。回房间。”他点头。“好。”
新房在天师府后院，一间很安静的房间。窗户对着桂花树，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照在床上。床上铺着红色的被子，上面绣着金色的桂花。桌上放着两杯酒，银色的酒杯，很细。还有一碟桂花糕，还是热的。
叶知秋坐在床边，凌墨渊坐在她旁边。两个人看着那两杯酒。她拿起一杯，递给他。他接过来。她拿起另一杯，跟他碰了一下。杯子很轻，声音很脆。她喝了，他也喝了。酒很甜，很香。她靠在他肩上，他搂着她。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开口了。“明天做什么？”他想了想。“明天吃桂花糕。”她笑了。“然后呢？”他看着她。“然后教你画符。”她看着他。“我教你画符？”他点头。“嗯。你教我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。他的手搂着她的肩，很暖。窗外，桂花树的香味飘进来，很甜。月光照在床上，很亮。她听着他的心跳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共生链在她胸口亮着，金色的，很稳定。他的心跳跟她的心跳同步。她笑了。
凌墨渊低头看着她。“笑什么？”她没睁眼。“笑你攒了三百年军饷，买了两个那么小的戒指。”他无奈。“你又说小。”她笑了。“不说了。”他也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