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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三界异闻录之鬼惊魂 境树 4241 2026-04-10 15:41:17

周日上午九点,我坐在张浩家对面的咖啡馆里。

我看起来像个在赶作业的学生,实际上是在监视。

张浩家住在一栋十二层公寓楼的七楼。

根据我昨晚的侦查,那栋楼有两个出口,正门对着主干道,后门通向一条小巷。

而消防通道则在楼侧,但常年锁着。

咖啡馆的视角很好,能看到正门和七楼张浩家的窗户。
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拉开过。

从昨天收到短信后,我就开始制定计划。

文乐的复仇对象是张浩,时间定的是今天。

但我需要知道更具体的时间、更具体的方式,而最重要的是。

我需要评估风险。

如果张浩今天死了,警察必然会介入调查。

虽然李明阳的车祸已经被定性为意外,但连续两个霸凌者出事,傻子都会怀疑。

而如果警方深入调查,就可能会查到文乐的死因异常,进而查到那个仪式。

最终可能找到我。

这不行。

我必须控制局面。

上午十点,张浩家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。

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后,是张浩。

他看起来很紧张,频繁地看向窗外,又迅速拉上窗帘。

十点半,陈雨欣出现在公寓楼下。

她戴着帽子和口罩,看起来不想被人认出,左右张望后才走进楼里。

三分钟后,七楼的窗帘又被拉开,这次是两个人影。

他们在商量什么。

我走出咖啡馆,绕到公寓楼后巷。

这里堆放着几个垃圾桶,位置隐蔽,能清楚看到后门。

我等了大约二十分钟,后门开了。

陈雨欣走出来,脸色苍白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。

她快步走到垃圾桶旁,把袋子扔进去,然后像逃一样离开。

我确定她走远后,戴上手套,翻开垃圾桶。

黑色塑料袋里装着一面碎了的镜子。

但不是普通的梳妆镜,而是一面椭圆形的复古镜,镜框是木质的,已经开裂。

镜子表面布满裂纹,但依然能映出人影。

我注意到镜子背面有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。

为什么要把镜子扔掉?

镜子碎了和张浩有什么关系?

我想起昨天在医院听到的对话。

李明阳说在镜子里看见了文乐,浑身湿透,眼镜破碎。

难道张浩也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?

我把镜子重新包好放回垃圾桶,然后绕到前门,走进公寓楼。

大堂有监控,但我戴着帽子低着头,监控拍不清我的脸。

等电梯停在七楼,我走楼梯上去。

七楼走廊很安静。

我走到张浩家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。

“我说了不是我!镜子是自己碎的!”

是张浩的声音。

“怎么可能自己碎?昨天晚上还好好的!”

陈雨欣已经回来了,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见镜子里有东西。我一害怕,就把镜子砸了。”

“你看见了什么?是不是文乐?”

沉默。

半晌张浩才开口:“不只是看见。他、他还说话了。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说今天就是我的死期。”

陈雨欣倒吸一口凉气。

我靠在墙上,继续听。

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。”张浩说,声音颤抖但坚定,“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
“能做什么?报警?警察会信吗?”

“不报警。”张浩说,“我查过了,怨灵契有个弱点。如果能在仪式结束前找到施术者的执念之物并烧掉,仪式就会中断。”

“你知道那东西在哪?”

“不知道,但有人可能知道。”

“谁?”

“江远。”

我心中一凛。

“他跟文乐最熟,文乐死前肯定跟他说过什么。”张浩继续说,“昨天在医院,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。他肯定知道内情。”

“那去找他?”

“不,”张浩说,“直接找他不会说的,我们得用点手段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把他约出来,逼他说出文乐藏东西的地方。只要找到那个东西,烧掉,我们就安全了。”

陈雨欣犹豫了:“这样不好吧,江远又没惹我们。”
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!”张浩的声音提高,“你想死吗?李明阳现在还在医院说胡话,下一个就是我,然后就是你!你想像文乐那样吊死在实验楼里吗?”

陈雨欣沉默了。

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怎么约他?”

“简单。用文乐的名义。”

我悄悄退到楼梯间,快速下楼。

可走出公寓楼时,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。

正是张浩发的!

“江远,我是文乐的表哥。文乐生前托我给你留了点东西,方便见面吗?”

拙劣的谎言。

但正好。

我回复:“可以。时间地点?”

“今天下午三点,北郊废弃水泥厂。文乐以前常去那里。”

我知道那个地方。

文乐跟我提过他喜欢去废弃的地方,因为没人打扰。

但水泥厂他从没说过。

所以张浩在撒谎,这反而暴露了他的意图。

他选了一个偏僻的地方,目的就是为了方便逼问。

我回复:“好。”

然后我给那个神秘号码发了条信息:“张浩约我下午三点见面,他想找执念之物。”

没有回复。

但我不需要回复。

我只需要让文乐知道,他的计划可能被打乱。

下午两点,我提前到了水泥厂。

这地方确实偏僻。

厂房破败,窗户破碎,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。

我找了个隐蔽的观察点,位于厂房屋顶的一个缺口,能俯瞰整个主厂房。

两点四十分,张浩和陈雨欣来了。

他们开着一辆黑色轿车,停在厂房外。

两人下车,张浩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背包,陈雨欣则紧张地四处张望。

他们走进厂房,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等待。

我从屋顶悄悄下来,绕到厂房侧面,透过破碎的窗户观察。

“他会来吗?”陈雨欣问。

“肯定会。”张浩说,“他那么在乎文乐,不会错过文乐的遗物。”

“我们真的要那样做吗?”陈雨欣的声音充满不安。

张浩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钢管,大约半米长。

“只是吓唬他。”张浩说,但语气并不确定,“只要他交出东西,我们就放他走。”

“如果他不知道呢?”

“那他就不该掺和这件事。”

我看了一眼手机。

两点五十五。

我该现身了。

但我念头一转,忽然改了主意。
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蓝牙音箱,这东西能远程控制,然后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。

那是文乐的声音。

三个月前,文乐曾用我的手机录过一段物理题讲解。

当时他说:“这样你可以反复听。”

我编辑了录音,只留下几个字:“为……什么……害……我……”

然后我把音箱藏在厂房角落的杂物堆里。

三点整。

我按下播放键。

微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,断断续续,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
“为……什么……害……我……”

张浩和陈雨欣同时僵住。

“什么声音?”陈雨欣抓住张浩的手臂。
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张浩握紧钢管,看向声音来源。

我调整音量,让声音稍微大一点。

“张……浩……陈……雨……欣……”

这次带上了他们的名字。

陈雨欣尖叫起来:“是文乐!是他的声音!”

“不可能!”

张浩嘴上否认,但脸色已经煞白。

我控制音箱移动位置,实际上是我用手机调整了声音的立体声效果,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移动。

从角落,到厂房中央,再到他们身后。

“为……什么……害……我……”

“放过我们吧!”陈雨欣崩溃大哭,“我们知道错了!对不起!真的对不起!”

张浩也撑不住了,钢管掉在地上,发出哐当一声。

“文乐!我们不是故意的!我们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
张浩语无伦次。

我看时机差不多,于是关掉音箱从藏身处走出来。

两人看见我,先是一愣,然后张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江远!你来了!你听到没有?文乐的声音!”

我假装困惑:“什么声音?我只听到你们在喊。”

“你没听见?”陈雨欣泪眼婆娑,“刚才有声音叫我们的名字!是文乐!”

“幻觉吧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这地方回声大,容易听错。”

张浩盯着我,眼神从恐惧转为怀疑:“不对。太巧了。你一来声音就没了。”

“那又怎样?”我反问,“你不是说有文乐的东西要给我吗?东西呢?”

张浩哑口无言。

陈雨欣拉了拉他的衣袖:“算了,我们走吧。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
“不能走!”张浩甩开她的手,重新捡起钢管,“江远,把文乐藏的东西交出来。我知道在你那里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我装傻。

“别装了!”张浩向我逼近,“那个铁盒子!文乐母亲的遗物!那是仪式的关键对不对?”

我心中一惊。

张浩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?
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我后退一步。

“你懂!”张浩眼睛发红,“我查过了,怨灵契需要执念之物。文乐最在意的就是他妈的遗物。找到那个盒子烧掉,仪式就会中断。把盒子给我!”

他举起钢管。

我没有动。

“张浩,你知道为什么文乐选择自杀吗?”我问。

他一愣。

“不是因为你们欺负他,”我继续说,“而是因为没有人站在他那边。老师不管,同学看笑话,连他父亲都不信他。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。”

“那又怎样?”张浩声音颤抖,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
“有用。”我说,“因为你们现在体会到了他的感受。被看不见的东西追逐,没人相信你们,恐惧吞噬理智。这就是他最后的日子。”

陈雨欣哭得更凶了。

张浩的手在抖,钢管几乎握不住。

“把盒子给我……”他重复,但已经没了气势。

我叹了口气:“盒子确实在我这里。但我不会给你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张浩嘶吼,“你想我们死吗?”

“我想让你们活着。”我说,“但活着接受惩罚。”

“什么惩罚?”

“自首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去警察局,承认你们对文乐做的一切。霸凌、诬陷、勒索,所有事。”

张浩大笑,笑声里带着疯狂:“你疯了?那样我们会坐牢的!”

“那也比死好。”我说,“文乐的复仇不会停止。今天是我在这里,如果我不在,你觉得会发生什么?”

话音刚落,厂房里的温度突然下降。

不是心理作用,是真实的温度骤降。我们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。

陈雨欣抱住自己:“好冷。”

张浩也感觉到了,他惊恐地环顾四周:“他来了。他真的来了!”

我没有感觉到文乐的存在,但我知道。

这是个机会!

“他在看着你们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如果他今天得不到满意的结果,你们走不出这个厂房。”

这不是威胁,是陈述事实。

张浩终于崩溃了。钢管再次掉地,他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: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我不该欺负文乐,不该帮他诬陷文乐偷东西!那些都是我干的!”

陈雨欣也跪下来,语无伦次地忏悔。

我等他们说完,才开口:“自首,或者等死。你们选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自首。”张浩最终说。

“现在就去。”我拿出手机,“我可以帮你们叫车。”

“等等,”陈雨欣突然说,“李明阳呢?他怎么办?”

“他也一样。”我说,“要么自首,要么……”

我没说完,但意思明确。

张浩点点头,像是下了决心:“好,我们都去。但江远,你要保证文乐不会再来找我们!”

“我保证不了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我能做的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
这是真话。

文乐的怨灵契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,除非完成复仇或仪式失败。

但我唯一可以尝试的只有协商。

我帮他们叫了车,目送他们离开水泥厂。

车子驶远后,我走进厂房深处,拿出铁盒子。

“文乐,”我对着空气说,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
没有回应,但温度又降了几度。

“我理解你的恨,也支持你的复仇。但杀了他们,你就真的变成厉鬼了,永远无法超生。”我打开盒子,拿出笔记本,“你母亲希望你好好活着,不是变成这样。”

一阵风吹过,翻动着笔记本的页数,停在那段关于仪式代价的文字上。

“给我一天时间。”我说,“如果明天这个时候,他们还没有自首,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,我不会再干涉。但如果你现在杀了他们,你就永远无法和你母亲团聚了。”

风停了。

温度开始回升。

我理解为这是同意的信号。

离开水泥厂时,天已经黑了。

我收到两条短信。

第一条来自张浩:“我们到警察局了。正在做笔录。”

第二条来自那个神秘号码,只有两个字。

“一天。”

我收起手机,走向公交站。

路上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
文乐的怨灵契还剩最后一天。如果明天张浩他们真的受到惩罚,但惩罚不够抵命,仪式会如何判定?

笔记本上没写细节。

我需要更多信息。

回到家,我再次打开电脑,搜索怨灵契完成条件。

这次我换了个思路,不搜中文,搜英文和日文资料。

因为很多中国民间法术在国外有研究。

果然,在一个日本的民俗研究网站上,我找到了更详细的记载。

‘怨灵契,又称七日复仇契。施术者以自身魂魄为代价,换取七日复仇之力。复仇对象必须受到‘等同死亡’的惩罚,仪式方算完成。”

“‘等同死亡’的解释因时代而异。古代多为实际死亡,现代可延伸为,社会性死亡、自由丧失、或精神死亡。”

“若复仇对象受到上述惩罚之一,施术者可选择安息,或继续完成所有复仇后安息。”

也就是说,张浩他们如果被判刑坐牢,可能就算等同死亡。

但还有一个问题。

李明阳还在医院,他怎么办?

我查看新闻,没有关于张浩陈雨欣自首的报道。

可能警方还在调查,或者消息被压下来了。

晚上十点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
“是江远同学吗?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
“我是。您哪位?”

“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刘警官。张浩和陈雨欣今天下午来自首,提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。方便明天来局里做个笔录吗?”
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
“可以。时间地点?”

“明天上午九点,市局三楼307室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挂断电话,我意识到事情比想象中发展得快。

警方介入,意味着这件事不再只是校园霸凌,而可能上升为刑事案件。

那么这符合等同死亡的条件吗?

可能还不够。

我需要确保万无一失。

我打开铁盒子,再次阅读文乐留下的笔记。

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,我发现有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。

‘仪式完成后,执念之物必须在子时焚毁,地点为施术者死亡之处。若逾期未毁,魂魄将永困于此。’

原来如此。

文乐的魂魄还依附在这个盒子上。只有烧掉盒子,他才能真正安息。

烧毁地点必须是旧实验楼的化学实验室。

时间则必须是午夜子时。

今天周日,明天周一。

如果一切顺利,明天就是第七天。

也是最后期限!

我合上盒子,放在书桌上。

窗外夜色深沉,城市的灯火连绵不绝。

这个世界看起来秩序井然,但我却觉得。

真脏。

……

作者感言

境树

境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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