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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第一夜

三界异闻录之鬼惊魂 境树 12200 2026-04-10 15:44:36

我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四周是昏暗的车间环境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
我撑着地面坐起来,大脑在几秒钟内完成信息处理:

这不是我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地方,我可能被绑架了,但周围没有绳索束缚,手腕没有勒痕——这意味着绑架者自信我无法逃脱。

“醒了?”

女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

我转头看去,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性,短发,面容清秀但此刻布满警惕。

她蜷缩在一台生锈的机床旁边,双手抱膝,指甲因用力而泛白。

“你也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?”我问,同时开始观察环境。

车间大约两百平米,屋顶悬挂着几盏昏黄的防爆灯,灯光摇曳,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
四周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电锯——圆锯、链锯、带锯,有的崭新发亮,有的锈迹斑斑。

地面上散落着木屑和金属碎片,墙角堆积着不知名的黑色油污。

“我叫丁香。”女人回答,声音还算镇定,“五分钟前我还在自家公寓,下一秒就站在这个鬼地方了。”

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:“王远。”

“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?”丁香问。

我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走向最近的墙壁。

墙上挂着一把油迹斑斑的链锯,我伸手触碰——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
锯刃边缘有暗红色的污渍,我不确定那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
就在这时,车间另一端的铁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门开了。

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冲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女人。

男人三十出头,穿着西装但已经凌乱不堪,女人大约四十岁,职业装,脸上的妆花了。

“这他妈是哪儿?!”西装男咆哮着,声音在空旷车间里回荡。

职业装女人直接瘫坐在地上,开始啜泣。

“安静。”我说。

西装男瞪向我:“你谁啊?是不是你搞的鬼?!”

我懒得解释,继续观察环境。

车间共有三扇门:我们进来的那扇铁门,对面一扇涂成红色的铁门,以及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。

天花板高约五米,没有窗户。墙壁上有排风扇,但叶片静止不动。

“都先冷静。”丁香站起身,展现出超出预期的领导力,“我们得弄清楚状况。”

“还用弄清楚吗?!”西装男指着墙上的电锯,“这明显是哪个变态的游乐场!我们被绑架了!”

职业装女人哭得更凶了。

我走到红色铁门前,门上有块锈蚀的铭牌,勉强能辨认出字迹:

【第一车间·入锯口】

“入锯口。”我念出来。

丁香走过来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木材加工的第一道工序。”我解释,“原木进入车间,在这里被初步切割。”

“所以这里以前是木材加工厂?”

“曾经是。”我指向墙角堆积的黑色物质,“但这些油污是工业机械用的润滑油,木材加工用不到这种黏度的油。而且——”

我蹲下身,用手指抹了一点油污,在鼻尖嗅了嗅。

“有血腥味。”我说。

丁香脸色微变。

就在这时,车间里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三下。
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
灯光稳定后,车间的正中央凭空出现了一样东西。

一张老旧的木桌,桌上放着一台上世纪八十年代款式的CRT显示器。

屏幕亮着,雪花闪烁。

我们四人缓慢靠近。西装男想冲上去砸了显示器,被我伸手拦住。

“看看再说。”我说。

屏幕上的雪花逐渐稳定,显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具。

面具由粗糙的木片拼接而成,涂着暗红色的漆,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。

面具的嘴部被改造成圆锯的形状,锯齿还在缓慢转动。

“晚上好,朋友们。”面具说话了,声音经过电子处理,嘶哑而诡异,“欢迎来到我的车间。”

职业装女人发出压抑的尖叫。

“你们中有两个人是特殊的。”面具继续说,“一个拥有超越常人的智慧,一个拥有坚韧不拔的意志。我很期待看到你们的表现。”

我感觉到丁香看了我一眼。

“游戏规则很简单。”面具说,“车间里有三扇门。红门通向‘切割区’,绿门通向‘组装区’,白门通向‘成品库’。你们需要在三小时内,从成品库拿到‘钥匙’,打开车间的主出口。”

西装男忍不住问:“要是拿不到呢?!”

面具的锯嘴转动加速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拿不到的话……”面具停顿了两秒,“你们就会变成我的‘原材料’。”

屏幕闪烁,切换成一张平面图。是车间的地图,标注着我们的位置和三个区域。

“每个区域都有一些小挑战。”面具说,“当然,也有一些小工具可以帮助你们。祝你们玩得愉快。”

屏幕熄灭。

显示器顶上突然弹出一个抽屉,里面放着四块老式电子表。我拿起一块,表盘显示着倒计时:2:59:47。

时间已经在流逝。

“这他妈是疯了吧?!”西装男抓起一块表狠狠摔在地上。

电子表没有碎裂,反而发出滴滴的警报声。

表盘上的数字变成红色,开始加速跳动:2:58:12、2:57:45、2:56:33……

“你干了什么?!”职业装女人尖叫。

西装男也慌了,想把表捡起来,但手指刚触碰到表壳就惨叫一声缩回手——表壳变得滚烫。

时间继续加速流逝。

2:50:11、2:48:09……

照这个速度,不用十分钟就会归零。

我迅速思考。表被摔触发惩罚机制,惩罚方式是加速时间流逝。

那么停止惩罚的方式应该是什么?重置?道歉?还是——

“所有人把表戴在手上!”我命令道。

丁香第一个照做。

职业装女人颤抖着戴上。

西装男犹豫了一下,也捡起滚烫的表戴上手腕。

就在四块表都接触人体皮肤的瞬间,摔坏的那块表停止了加速。

时间定格在2:43:17。

西装男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。

“第一个教训。”我看着他说,“不要冲动行事。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可能存在触发机制。”

职业装女人哭着说:“我们会不会死……”

“会。”我直言不讳,“如果按面具说的,三小时内拿不到钥匙,我们都会死。”

“你怎么这么冷静?!”西装男瞪着我。

“恐慌解决不了问题。”我看向丁香,“你注意到面具说的话了吗?”

丁香点头:“‘你们中有两个人是特殊的’——指的是你和我?”

“可能性很高。”我说,“但先不管这个。我们现在需要选择第一扇门。”

三扇门:红门、绿门、白门。

“面具说要去成品库拿钥匙。”职业装女人说,“那直接去白门不就行了?”

“太简单了。”我摇头,“面具特意提到三个区域,意味着我们需要按顺序通过,或者每个区域都有必须拿到的东西。”

我走到红门前。门是厚重的钢铁材质,中央有个手掌形状的凹槽。

“需要验证。”我说。

“验证什么?”丁香问。

我看向其他三人:“手放上去试试。”

西装男犹豫着把手按在凹槽上。没有反应。

职业装女人试了,也没有反应。

丁香深吸一口气,把手放上去——依然没有反应。

轮到我时,我注意到凹槽边缘有极细微的纹路。

不是装饰,而是电路板的走线。这是个生物识别装置。

我把手按上去。

凹槽突然亮起红光,扫描我的掌纹。

两秒后,红光变绿。

门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,红门缓缓向内开启。

“果然。”我说,“特殊的人有开门权限。”

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,墙壁是斑驳的水泥,地面有拖拽的痕迹。

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机器的嗡鸣声。

“我、我不想进去……”职业装女人退缩。

西装男也脸色发白。

“留在外面也可能有危险。”丁香说,“面具没说可以留在安全区。”

她说的对。我看了眼电子表:2:41:33。

时间不等人。

“我走前面。”我说,“丁香跟着我。你们俩自己决定。”

我踏入走廊,丁香毫不犹豫跟了进来。

五秒钟后,西装男和职业装女人也跟了进来——显然一个人留在外面的恐惧更大。

走廊大约二十米长。

走到一半时,身后的红门突然自动关闭,发出沉重的撞击声。

职业装女人又哭了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同样的红门,但门上有块电子屏,显示着一行字:

【切割区守则】

保持安静

不要触碰运转中的机器

完成切割任务可获取工具

违反守则者将被切割

最后四个字用的是血红色的字体。

门上也有手掌凹槽。我再次验证通过。

门开了。

切割区比第一车间更大,是一个长条形的空间。

左右两侧排列着七八台大型切割机,有带锯、圆锯、线锯,都在低速运转。

车间尽头还有一台巨大的数控切割机,屏幕上滚动着看不懂的代码。

地面是网格状的铁栅,下面隐约能看到流动的暗红色液体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
“看那边。”丁香指向车间中央。

那里有一个工作台,台上放着四块木板,每块木板大约三十厘米长,十厘米宽。

木板旁边放着四副护目镜、四副耳塞。

工作台上方悬挂着一个电子屏,显示着任务:

【切割任务】

将木板切割成以下规格:

长度:25.0cm ±0.1mm

宽度:8.0cm ±0.1mm

厚度:1.5cm ±0.1mm

每块木板只有一次切割机会。

所有人在30分钟内完成。

失败者将接受惩罚。

“精度要求0.1毫米?”西装男惊呼,“这怎么可能!手工操作根本达不到!”

“所以要用机器。”我走向最近的一台带锯机。

机器上有操作面板,但按钮都是模糊的,看不清楚功能。

我戴上一旁的护目镜——镜片突然亮起,显示出机器的实时参数:锯片转速、进给速度、切割深度……

“护目镜是AR设备。”我说,“能显示操作信息。”

丁香也戴上护目镜:“耳塞呢?”

我戴上耳塞。世界瞬间安静,但耳机里传来清晰的电子音:

“安全操作指导:请根据AR提示调整机器参数。切割过程中请勿说话,噪音会导致AR显示错误。”

原来守则第一条“保持安静”是这个意思。

我们四人各自选择一台机器。

我选了带锯,丁香选了圆锯,西装男选了线锯,职业装女人选了另一台带锯。

我拿起木板放在机器工作台上。

AR护目镜自动扫描木板,显示当前尺寸:30.2cm×10.1cm×2.0cm。

需要切割掉的长度:5.2cm

需要切割掉的宽度:2.1cm

需要切割掉的厚度:0.5cm

精度要求±0.1mm,也就是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直径。

我调整机器参数。

带锯的锯片厚度是2mm,这意味着每次切割会损失2mm的材料。

我需要精确计算切割顺序和次数。

首先切割长度:从30.2cm切到25.0cm,需要切掉5.2cm。

锯片厚度2mm,每次切割损失2mm材料。那么我需要切割的次数是——

“26次。”我低声说。

AR界面显示我的计算正确。

但问题来了:连续切割26次,每次的进给精度都要控制在极高水平,一次失误就会导致总长度超标。

而且时间只有30分钟。

我看了眼其他人的进度。西装男已经启动机器,但动作粗暴,锯片发出刺耳的尖鸣。

职业装女人还在颤抖,根本不敢碰机器。

丁香倒是很冷静,正在仔细调整圆锯的角度。

我开始第一次切割。AR界面提供辅助瞄准线,我需要把木板精确推到预定位置。

手指微调,毫米级的移动都通过AR放大显示。

推进、接触、切割。

锯片咬入木材,木屑飞溅。第一次切割完成,AR显示切除长度:2.0mm。

准确。

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

我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。

周围的声音消失,世界只剩下木板、锯片、AR界面上的数字。每一次推进,每一次切割,都像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
第八次切割时,职业装女人那边传来尖叫。

我转头看去——她的木板被锯片弹飞了,切割失败。

电子屏上,她的名字后面出现“失败”字样。

“不、不要……”女人瘫倒在地。

天花板突然降下一个机械臂,末端安装着旋转的圆锯。

机械臂精准地抓起那块失败的木板,放到另一台机器上。

锯片启动。

但切割的不是木板。

是女人的右手。

锯片从手腕处切入,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机器的轰鸣掩盖。

女人发出非人的惨叫,鲜血喷溅在网格地面上,流入下方的管道。

三秒钟,右手齐腕切断。

机械臂抓着断手离开,天花板打开一个洞口,断手被扔进去,洞口闭合。

女人昏死过去,断腕处鲜血汩汩涌出。

“违反守则第三条。”电子音响起,“切割任务失败,接受部分切割惩罚。”

西装男吓得脸色惨白,机器都停了。

“继续操作!”我喝道,“不想变成她那样就专注任务!”

丁香也大声说:“还有二十分钟!我们能完成!”

西装男颤抖着重新启动机器。

我看了眼女人的状况——还活着,但失血过多,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死。

但现在我们自身难保。

我继续切割。第十二次、第十三次……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
第十八次切割时,我注意到锯片的转速有细微变化。

AR界面显示锯片磨损度:47%。磨损会导致切割精度下降。

我调整了进给速度,补偿磨损带来的误差。

第二十一次切割时,木板突然出现裂缝——木材内部有节疤,结构不均匀。

麻烦了。

裂缝会导致切割时木板崩裂,精度全失。

我停下手,快速思考。

裂缝在木板中段,如果继续按原计划切割,裂缝会扩大。需要改变策略:先切割宽度和厚度,最后处理长度。

因为长度方向有裂缝,需要特别小心。

我重新计算切割顺序。时间还剩十三分钟。

调整机器,开始切割宽度。2.1cm需要切除,锯片厚度2mm,需要切割11次。

专注。

每一次推进都像在刀尖上行走。

宽度切割完成,AR测量:8.01cm,误差0.1mm,合格。

厚度切割,需要切除0.5cm,锯片厚度2mm,需要切割3次。

完成。厚度:1.51cm,误差0.1mm,合格。

最后是长度。

裂缝已经扩展到木板的三分之二处。我需要让裂缝避开最终成品区域。

重新计算切割路径。

不能从一端切到另一端,需要从两端向中间切,让裂缝留在被切除的部分。

时间还剩五分钟。

我额头渗出汗水。

第一次切割,从右端切除2mm。

第二次,从左端切除2mm。

交替进行,像在跳一场致命的舞蹈。

第二十四次切割时,裂缝突然扩大,木板从中间断裂成两半。

但断裂的位置正好在我预定的切割线上——裂缝留在了要被切除的部分。

我迅速将两半木板重新对齐,用夹具固定,进行最后两次切割。

时间还剩一分钟。

最后一次切割完成。

我取下成品木板,AR扫描:

长度:25.03cm

宽度:8.02cm

厚度:1.51cm

误差都在±0.1mm范围内。

任务完成。

几乎同时,丁香那边也传来完成的提示音。

她的木板切割完成,精度达标。

西装男还在苦苦挣扎。时间只剩三十秒。

“快啊!”丁香喊道。

西装男满头大汗,进行最后一次切割。锯片停止,他取出木板。

AR扫描。

长度:25.12cm

超标0.02cm。

“不……”西装男绝望地看向天花板。

机械臂再次降下。

这次锯片对准的是他的左腿。

“等等!”我大喊,“规则说每块木板只有一次切割机会,但没说不能使用别人的成品!”

机械臂停顿。

电子屏闪烁,似乎在验证规则。

三秒钟后,机械臂收回。

“规则漏洞确认。”电子音说,“允许使用他人成品。但需要成品所有者同意转让。”

我看向手中的木板:“我同意转让给他。”

西装男震惊地看着我。

“别误会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我只是在测试规则。而且四个人存活比三个人存活更有优势——至少在需要人体验证的时候。”

丁香也点头:“我也可以转让我的。”

电子屏再次闪烁:“检测到两份合格成品。请选择一份用于完成任务。”

西装男颤声说:“用、用谁的?”

“用我的。”丁香说,“王远的先留着,可能后面还有用。”

西装男接过丁香的木板,放在工作台的检测区。

扫描通过。

四人的任务状态全部变为“完成”。

天花板降下四个小盒子,落在我们面前。

我打开我的盒子——里面是一把多功能工具钳,以及一张卡片:

【工具:精密钳】

【用途:可进行精细操作】

【备注:你展现出了卓越的计算和操作能力,这是给你的奖励】

丁香盒子里是一卷高强度细绳。

西装男盒子里是一把普通螺丝刀。

职业装女人虽然昏迷,但也有盒子——里面是一卷止血绷带。

“还算有点人性。”丁香拿起绷带,迅速给女人包扎断腕

。血暂时止住了,但女人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

“她撑不了多久。”我说。

“我们不能扔下她。”丁香坚持。

西装男小声说:“带着她只会拖累我们……”

“她说得对。”我看向西装男,“如果你下次受伤,也希望被扔下吗?”

西装男闭嘴了。

切割区尽头的门打开了,是绿门。

电子屏显示新信息:

【组装区已开放】

【任务:组装一件指定物品】

【时间:45分钟】

【提示:本区域需要团队协作】

团队协作。

我看向昏迷的女人,又看向惊魂未定的西装男。

“听着。”我对西装男说,“想活下去就拿出点用处。下一个区域需要协作,你再拖后腿,我不会第二次救你。”

西装男用力点头。

丁香背起昏迷的女人:“我来背她,你拿工具。”
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
“我练过攀岩,体力还行。”丁香说。

我没有反对。时间宝贵。

电子表显示:2:01:17。

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,我们还在第一个区域。

绿门后是另一条走廊,但这次墙上有灯光,地面干净。

走廊两侧挂着一些照片——是木材加工厂的老照片,工人站在机器旁微笑,看起来很普通。

但走到一半时,照片变了。

还是同样的场景,但工人的脸都被粗糙地涂掉,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木制面具。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小字:

“他们不尊重材料。”

“他们浪费了资源。”

“他们应该变成材料。”

变态的宣言。

走廊尽头就是组装区。

门上有同样的手掌验证。我通过验证,门开了。

组装区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空间,更像是实验室而不是车间。

中央有一个大型工作台,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:齿轮、轴承、金属板、电线、电子元件。

四周的架子上摆放着已完成的作品——都是些扭曲的机械装置,有的像动物的骨架,有的像人体的某个部位。

工作台上方有电子屏,显示着任务:

【组装任务:制造一个“信使”】

【要求:能够自主移动,并传递简单信息】

【材料:工作台上所有零件均可使用】

【工具:本区域提供基础工具】

【时间:45分钟】

【提示:协作是成功的关键】

“信使?”西装男困惑,“什么信使?”

我观察工作台上的零件。

有直流电机、轮子、传感器、微控制器、电池……确实可以组装一个简单的移动机器人。

但问题在于“传递简单信息”这个要求。信息如何传递?视觉?声音?还是其他方式?

丁香把昏迷女人放在角落,走过来查看零件:“需要编程吗?我懂一点Arduino。”

“我也会一些。”我说,“但关键是要理解‘信使’的具体功能。任务描述太模糊。”

西装男突然说:“会不会是要我们做个能说话的东西?”

“有可能。”我拿起一个扬声器模块,“但这个需要语音芯片,零件里没有。”

我开始快速分类零件。

电机四个,轮子四个,可以做成四轮小车。

微控制器是常见的STM32,需要烧录程序。传感器有红外、超声波、还有一个摄像头模块。

摄像头……

“信息传递可以通过视觉。”我说,“让‘信使’移动到某个位置,拍摄图像,然后返回显示。”

“但显示设备呢?”丁香问。

我看向四周。架子上有一个老旧的LCD显示屏,连着电源线。

“用那个。”我指向显示屏,“我们可以把显示屏作为接收终端。”

时间还剩四十分钟。

分工。

我负责机械结构和电路连接,丁香负责编程,西装男负责打下手——递工具,整理线材。

昏迷的女人偶尔发出呻吟,但始终没醒。

丁香在电脑前快速敲击代码。她确实懂编程,而且思路清晰。

“我需要实现基础移动、避障、图像采集和无线传输。”她说,“但无线模块只有一个,传输距离可能有限。”

“那就让‘信使’在近距离工作。”我组装着车架,“任务没说要它去多远。”

十五分钟,车架完成。

二十分钟,电路连接完毕。

丁香烧录程序。

“测试一下。”她说。

我打开电源。小车底部的LED亮起,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
通过电脑发送移动指令——小车前进、后退、转弯,动作流畅。

“避障呢?”我问。

丁香测试超声波传感器。当障碍物靠近时,小车自动停止。

“图像采集。”我安装摄像头。

摄像头启动,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实时画面——是工作台的一角。

“现在需要设计任务。”丁香说,“‘信使’要去哪里?传递什么信息?”

我环顾组装区。房间里有三个明显的标志点:

一个红色的盒子放在东墙架子上,一个绿色的铃铛挂在天花板中央,一个白色的信封贴在西墙上。

“三个可能的目标。”我说,“但我们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。”

西装男突然说:“会不会……三个都要去?”

“时间不够。”我摇头,“45分钟包括组装和测试,现在只剩十八分钟。小车移动到其中一个目标再返回就需要至少五分钟。”

“那就选一个。”丁香说,“赌一把。”

我思考。红色、绿色、白色。之前的门也是这三种颜色。

红色是切割区,绿色是组装区,白色是成品库。

“去白色。”我说,“白色代表成品库,也是我们最终要去的地方。让‘信使’去查看白色信封的内容。”

丁香修改程序,设置目标为西墙。

小车需要自主导航到墙边,拍摄信封的内容,然后返回。

程序烧录。

时间还剩十二分钟。

小车启动,向着西墙移动。超声波传感器帮助它避开途中的障碍物。

五分钟后,小车抵达墙边。摄像头调整角度,对准白色信封。

信封上似乎有字,但距离太远看不清。

摄像头拍摄了三张照片,通过无线模块传回电脑。

丁香接收图像,放大。

第一张模糊。

第二张稍好,能看出是手写字。

第三张清晰。

信封上写着:

【钥匙在血中】

“钥匙在血中?”西装男困惑,“什么意思?”

我看向角落昏迷的女人——她的血已经浸透了绷带,在地面形成一小滩血泊。

“血。”我说。

但就在这时,小车突然发出警报。摄像头画面晃动——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它。

画面显示,一只机械手从墙壁里伸出,抓住了小车的车架。

“不!”丁香试图遥控小车挣脱,但机械手力量极大。

墙壁裂开一道缝,机械手将小车拖了进去。

裂缝闭合。

“任务失败?”西装男脸色苍白。

但电子屏显示:

【信使成功传递信息】

【组装任务完成】

原来“信使”的宿命就是被捕获。传递信息后,它本身就成了“材料”。

天花板再次降下盒子。

这次的奖励更丰富。

我的盒子里是一把激光测距仪,精度0.1mm。

丁香的盒子里是一个急救包,里面有止痛药、抗生素、缝合针线。

西装男的盒子里是一把小型手电筒。

昏迷女人的盒子里——是一把钥匙。

但不是出口钥匙,而是一把普通的黄铜钥匙,上面贴着标签:【医疗室】。

“医疗室?”丁香看向四周,“这个区域有医疗室吗?”

我检查墙壁。

东墙有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门,之前没注意到。门上有锁孔。

用钥匙开门。

门后是一个小型医疗室,有手术床、药品柜、简单的医疗设备。

“把她放床上。”我说。

丁香和我把昏迷女人抬上手术床。

我检查药品柜——有麻醉剂、生理盐水、缝合线,甚至有小袋的血液。

“她需要输血。”我说。

“你会吗?”丁香问。

“理论上会。”我找出输血设备,“但需要血型匹配。”

幸运的是,药品柜里有O型血——万能供血者。而女人的血型检测后确认是O型。

我开始输血。丁香给伤口清创、重新包扎。

西装男在门口望风,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里晃动。

“你为什么会这些?”丁香一边缝合一边问。

“读过医学书。”我简单回答。

“只是读过?”

“够用了。”

女人在输血过程中苏醒,虚弱地看向我们。

“别动。”丁香说,“我们在给你治疗。”

女人流泪,无声地说谢谢。

输血完成,女人的脸色恢复了一些。虽然断手无法接回,但至少命保住了。

电子表显示:1:15:42。

时间还剩一小时十五分钟。

我们需要前往最后一个区域:成品库。

医疗室另一头有门,是白色的门。

手掌验证,通过。

门后是最后的走廊。这条走廊很干净,墙壁粉刷成白色,地面铺着瓷砖,像医院的走廊。

走廊两侧有房间,门上都挂着牌子:

【成品001】

【成品002】

【成品003】

一直到【成品012】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,门上有密码锁——四位数字。

“钥匙在血中。”丁香重复信封上的话,“所以密码和血有关?”

我检查最近的门——成品001。门是透明的玻璃,能看到里面的东西。

那是一个“人”。

或者说,曾经是人。

现在被改造成了半机械的构造。

躯干保留,四肢被替换成精密的机械臂,头颅被打开,大脑暴露在外,连接着复杂的电路。

眼睛睁着,瞳孔里闪烁着微弱的LED光。

它还活着。

察觉到我们的目光,它的机械臂微微颤动。

西装男呕吐了。

我继续查看其他房间。每个房间里都是一个“成品”,都是人类与机械的结合体,有的更完整,有的更破碎。

成品006是一个女性,下半身被改造成蜘蛛般的机械腿,八条腿在房间里缓慢移动。

成品009是一个孩子,双臂被替换成锋利的刀片。

“这些都是……以前的参与者?”丁香声音颤抖。

“应该是。”我说,“面具说过,失败者会变成‘原材料’。看来原材料被加工成了这些‘成品’。”

我们走到走廊尽头。金属门上的密码锁旁边有一个小屏幕,显示着一行字:

【密码提示:生命的代价】

“生命的代价……”西装男喃喃道。

我回头看向走廊。十二个房间,十二个“成品”。

“也许密码和他们的数量有关。”丁香说,“012?1200?”

我试了0120——错误。

试了1200——错误。

还有两次错误机会,之后可能会触发惩罚。

“等等。”我看向昏迷的女人,她现在被丁香扶着,“她付出了‘生命的代价’——一只手。但密码是数字,不是肢体。”

血。

钥匙在血中。

我蹲下身,检查密码锁。锁孔周围有极细微的缝隙,像是可以打开。

我掏出工具钳,小心撬开密码锁的外壳。

内部结构暴露——除了电子线路,还有一个微型注射器,针头朝外。

“需要血样。”我说。

“谁的血?”西装男问。

我看向十二个房间:“可能是他们的。也可能是……”

我看向受伤的女人。

“用我的吧。”丁香说,“她失血够多了。”

“不。”我说,“用我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是‘特殊的人’之一。”我伸出食指,“面具可能设置了特殊验证。”

我用工具钳的尖刺破指尖,挤出一滴血,滴在注射器针头上。

针头缩回,血样被吸入。

密码锁的屏幕闪烁,显示分析中。

五秒后,屏幕显示:

【DNA识别通过】

【身份:特殊个体#1】

【密码提示更新:你失去的,你得到的】

我失去的,我得到的。

我失去了什么?进入这里后,我还没有失去任何身体部位。

但“失去”不一定指肢体。

时间。我失去了时间。一个多小时被困在这个地狱。

“得到”呢?我得到了工具——精密钳、激光测距仪。

但这些和密码无关。

丁香突然说:“是数字吗?你失去的时间?一小时十五分钟,转换成数字是……”

“75。”我说,“但密码是四位。”

“你得到两件工具。”西装男说,“2?”

“太简单。”

我重新思考。我“失去”的……可能是“人性”?

在这种地方保持绝对的理性,某种程度上失去了正常人的情感反应。

但这无法量化。

“看那里。”丁香指向密码锁上方。

那里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:

【第一车间:1人】

【切割区:2人】

【组装区:3人】

像是某种计数。

“人数?”我说,“第一车间我们四人,切割区女人失去一只手,算半个人?组装区……”

我突然明白了。

“是幸存者数量。”我说,“每个区域结束后的幸存者数量。”

第一车间:4人(全部存活)

切割区:3.5人(女人失去手,算半个)

组装区:4人(全部存活,包括受伤的女人)

“435?”丁香猜测。

我输入435。

错误。还剩一次机会。

“不对。”我摇头,“应该用当前的数量。现在我们是四人,但女人重伤,可能算3.5人。但密码是四位整数。”

我失去的,我得到的。

我看向受伤的女人。她“失去”了一只手,但“得到”了医疗救助,活了下来。

每个“成品”房间里的人,他们“失去”了人类的身体,但“得到”了机械的改造。

这是一种扭曲的等价交换。

密码会不会是这种“交换”的比例?比如,一只手换一条命,比例是1:1?

但密码需要数字。

我突然想到电子表。每个人进入时都有倒计时,那是我们“失去”的时间。

但我们“得到”了工具,工具帮助我们存活。

工具的数量?

我得到两件,丁香两件,西装男两件,受伤女人两件。

总共八件工具。

但密码四位。

“试试8000?”西装男说。

我摇头。太牵强。

时间只剩五十分钟了。

受伤女人虚弱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
她手腕的绷带渗出血,滴落地面。

血滴在白色瓷砖上格外刺眼。

血。

钥匙在血中。

我再次蹲下,检查密码锁底部。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血槽——很浅,需要血液填满。

“需要更多的血。”我说。

“用我的。”丁香又要伸手。

“等等。”我制止她,“可能不是任意血。信封说‘钥匙在血中’,可能特指某个人的血。”

我看向十二个房间。

成品001那个半机械人,它的血可能已经替换成机油了。

但也许……

我走到成品001的玻璃门前。门没有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
机械人缓缓转头,电子眼对准我。它的嘴部被改造成扬声器,发出电子音:

“密……码……”

它会说话。

“密码是什么?”我问。

“生……命的……代价……”它重复提示。

“具体数字是多少?”

机械人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……不记得……我只记得……痛……”

“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?”

“失……败了……任务失败……惩罚……改造……”

“密码和你们的数量有关吗?十二个人?”

“十……二……是的……十二个失败者……”

“但我们需要四位数字。”

机械人突然抬起一只机械臂,指向自己的胸口。那里有一个数字铭牌:001。

“编……号……”它说。

编号。001到012。

但密码是四位。

“最大的编号是012,三位数。”丁香说。

我思考。也许需要某种运算。001+002+003……一直加到012?

我快速心算。1到12的和是78。

0780?

我输入0780。

密码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——

开了。

金属门缓缓向内开启。

门后是成品库。

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,中央有一个展示台。

台上悬浮着一把钥匙——普通的黄铜钥匙,但散发着微弱的蓝光。

展示台周围有十二根柱子,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。

他们都还活着,但处于昏迷状态。身上插着管子,连接着中央的某个装置。

装置是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,有齿轮、连杆、还有——电锯。

十二把电锯,分别对准十二个人的脖颈。

装置上方有一个倒计时:00:45:00。

和我们的时间同步。

也就是说,如果我们在四十五分钟内拿不到钥匙,这十二个人会被电锯处决。

不,不止他们。

展示台周围的地面突然打开,升起四根新的柱子——对应我们四人的位置。

“欢迎来到最终测试。”面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钥匙就在那里,但想要拿到它,需要付出代价。”

“什么代价?”丁香问。

“很简单。”面具说,“你们四个人中,必须有一个人自愿走上柱子,替代那十二个人中的一个。这样装置就会停止,钥匙会自动落到你们手中。”

用一个人换十二个人。

“如果拒绝呢?”我问。

“那么四十五分钟后,十二个人会死,而你们——”面具停顿,“会被永远留在这里,成为下一批‘成品’。”

西装男崩溃了:“不!我不干!让我走!”

他转身想跑回走廊,但身后的金属门已经关闭。

“选择吧。”面具说,“一个人,换十二个人,还有你们三个的自由。很划算的交易,不是吗?”

丁香看向我。

受伤女人哭泣。

西装男瘫坐在地。

我看向中央的钥匙。

然后看向那十二根柱子,以及柱子上的十二个人。
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我说。

“请问。”面具似乎很享受这种时刻。

“如果我们一个人都不选呢?”我问,“如果我们尝试破坏装置,直接拿钥匙呢?”

面具笑了,锯嘴转动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。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它说,“但提醒你,装置有自毁机制。任何暴力破坏都会触发电锯立即启动,十二个人瞬间死亡。同时,你们所在的区域会释放神经毒气,三十秒内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
绝路。

必须按它的规则玩。
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面具说,“还有四十四分钟。顺便说一句,如果超时,不仅那十二个人会死,你们四个也会被电锯处决——因为你们也成了‘失败者’。”

倒计时:00:43:58。

“我……”受伤女人虚弱地说,“我已经废了……让我去吧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丁香立刻反对,“你伤这么重,上去可能立刻就会死。”

“那谁去?!”西装男尖叫,“反正我不去!我还有老婆孩子!”

丁香看向我,眼神复杂。
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我们俩是“特殊的人”,面具可能对我们有特殊期待。

也许选择我们中的一个,会有不同的结果?

但我有另一个想法。

“面具。”我抬头,对着空气说话,“你一直在观察我们,对吧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你欣赏智慧和意志,对吗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那么,如果我提供一个更好的方案呢?”我说,“一个不需要牺牲任何人,又能展示智慧和意志的方案。”

面具沉默了几秒。

“说。”

我走向中央装置,仔细观察它的结构。齿轮联动、电锯位置、人质绑法……

“这是一个道德测试。”我说,“但你真正想看的不是道德选择,而是我们如何打破规则,如何用智慧战胜看似无解的局面。”

“继续。”

我指向十二个人:“他们是真的吗?还是假人?或者,他们本就是该死之人,你只是用他们来给我们施加压力?”

“他们是真的。”面具说,“和你一样,是被我选中的参与者。只不过他们失败了,成了‘材料’。但我给他们一个机会——如果有人愿意替他们死,他们就能自由。”

“所以他们是诱饵。”我总结,“用十二个人的命,逼我们四个人中的一个人自杀。”

“很残忍,但有效。”面具说。

“但如果我告诉你,我有办法救所有人呢?”

面具的锯嘴停止转动。

“不可能。”它说,“装置是我设计的,规则是我定的。除非按我说的做,否则所有人都要死。”

“你的规则有一个漏洞。”我说。

“什么漏洞?”

我走到受伤女人身边,抓起她的断腕——血已经凝固,但伤口还在。

“你说‘一个人自愿走上柱子,替代那十二个人中的一个’。”我重复规则,“但你没说这个人必须是完整的。”

面具再次沉默。

“什么意思?”丁香问。

“替代的意思,是成为装置的一部分。”我解释,“但如果替代者本身已经是残缺的——比如少了一只手——那么装置可能需要调整。而调整需要时间。”

我看着面具:“如果我让这个断手的女人上去,装置需要重新校准绑缚方式,因为她的手腕无法固定。校准过程至少需要几分钟。而在这几分钟里——”

我掏出激光测距仪,对准装置的一个关键齿轮。

“——我可以找到装置的弱点,破坏它。”

面具大笑。

笑声疯狂而扭曲。

“精彩!”它说,“你确实很特殊!但你还是错了。”

“错在哪里?”

“第一,装置不需要校准,它有自适应绑缚系统,可以处理任何体型的‘材料’。”面具说,“第二,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破坏装置?”

天花板降下四把电锯,分别悬在我们四人头顶。

“任何攻击装置的行为,都会导致你们立刻被切割。”面具说,“现在,选择吧。真正的选择。”

倒计时:00:40:12。

时间在流逝。

西装男抱头哭泣。受伤女人眼神空洞。丁香咬紧嘴唇。

而我,在快速思考。

面具的话有可能是虚张声势。

如果它真的能轻易杀死我们,何必大费周章设这个局?它想看的是挣扎、选择、人性的暴露。

所以电锯可能不会真的落下——至少在我们做出选择前不会。

但赌这个概率太冒险。

有没有第三种选择?

我再次观察装置。

十二根柱子,十二个人。四十五分钟倒计时。电锯联动……

联动。

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:十二把电锯的传动轴是连在一起的。

一根主轴驱动所有锯片。这意味着如果主轴停止,所有电锯都会停止。

主轴在哪里?

在装置底部,被复杂的机械结构保护着。

但如果……

“丁香。”我说,“你的高强度细绳有多长?”

“大概二十米。”她回答。

“拉力强度?”

“包装上写着500公斤。”

足够了。

“西装男,你的手电筒给我。”我说。

他茫然递过来。

我打开手电筒,检查光线——是普通的LED白光。

但有办法让它变成其他东西。

我拆开手电筒,取出电池,然后用工具钳改造电路。

我需要制造一个简单的频闪装置,让光线以特定频率闪烁。

“你在干什么?”面具问。

“给你一个惊喜。”我说。

两分钟后,改造完成。手电筒现在能发出高频闪烁的强光。

“丁香,听我说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我需要你把绳子的一端系在装置的主轴上。另一端……”

我看向天花板降下的四把电锯。它们由机械臂操控,机械臂的连接处有缝隙。

“系在左边那把电锯的机械臂关节上。”我说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会用强光干扰面具的视觉传感器——它肯定在某个地方观察我们。趁它视线受阻的几秒钟,你拉动绳子,让电锯的机械臂卡住装置的主轴。”

“但这需要精确的时机。”丁香说。

“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。”我看向她的眼睛,“你怕吗?”

丁香深吸一口气:“不怕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站起身,对着面具说:“我们做出选择了。”

“哦?谁去?”面具问。

“没有人去。”我说,“我们选择反抗。”

面具的锯嘴疯狂转动:“愚蠢!”

四把电锯同时下降,距离我们头顶只有一米。

就是现在。

我打开改造后的手电筒,强光以每秒20次的频率闪烁,对准房间的四个角落——我猜测摄像头的位置。

面具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叫:“什么——”

“动手!”我喊道。

丁香已经系好绳子。她用尽全力一拉——

左边电锯的机械臂被绳子牵引,猛地向下摆动,锯片精准地卡进了装置主轴的齿轮间隙中。

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传动停止。

十二把电锯同时停转。

装置上方的倒计时定格在00:38:47。

寂静。

然后,面具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这次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:

“你……破坏了规则……”

“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。”我说。

“但你……还没赢……”

倒计时突然重置——变成了00:10:00。

十分钟。

“装置有备用电源。”面具说,“十分钟后,电锯会重新启动。而这一次,我会先杀了你们四个。”

天花板降下更多电锯,总共十二把,对应我们四人——每人三把,封锁所有闪避空间。

“现在,你还有办法吗?”面具挑衅。

倒计时:00:09:58。

丁香看向我,眼神里有一丝绝望。

西装男已经昏过去。

受伤女人闭上眼睛等死。

而我,在笑。

“你笑什么?”面具问。

“我笑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我说。

“什么错误?”

“你给了我们工具。”我举起激光测距仪,“精密测量工具。”

“那又怎样?”

“我可以测量出你的位置。”我说。

面具沉默。

“这个房间是圆形,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说明你有多个扬声器。”我继续说,“但你的主控系统一定在某个地方。可能是中央装置内部,也可能是房间的某个隐蔽角落。”

我开始用激光测距仪测量房间的尺寸,同时观察激光点的反射情况。

“你在干什么?”面具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“找你的眼睛。”我说。

激光点扫过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。当扫过中央装置的基座时,反射光出现异常——那里有一个镜面反射点。

摄像头。

面具通过那个摄像头观察我们。

“找到了。”我说。

我冲向中央装置。头顶的电锯下降,但我计算好了路径——三把电锯的摆动有规律,有0.5秒的空隙。

我穿过空隙,来到装置基座前。

基座是金属的,但有一个小面板,上面有极细的缝隙。我用工具钳撬开面板——

里面是一个控制单元,有电路板、处理器,还有一个小屏幕,屏幕上显示着面具的实时画面。

而在控制单元旁边,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。

“不——”面具尖叫。

我按下按钮。

所有电锯同时停止。

天花板上的电锯缩回。

绑着十二个人的束缚自动解开,他们软倒在地,但还活着。

中央展示台上的钥匙落下,掉在我脚边。

我捡起钥匙。

金属门打开了,外面是明亮的出口。

“游戏结束。”我说。

面具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:“你……赢了……但……还会有……下一场……”

“我等着。”我说。

丁香扶起受伤女人,我叫醒西装男。我们四人走向出口。

十二个被救的人慢慢苏醒,跟在我们后面。

出口外是一个普通的仓库,外面是夜晚的城市街道。我们回到了现实世界。

回头看,仓库的门关上了,上面挂着一个木制面具——和我们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
面具的锯嘴突然转动了一下,发出最后的声音:

“王远……我会找到你的……下一次……不会这么简单……”

然后面具碎裂,化成木屑。

我握紧手中的钥匙——它开始发光,然后融入我的手掌。

【系统提示:通关奖励发放】

【获得技能:精密计算LV1】

【效果:可在短时间内进行超高精度计算和预测】

【获得物品:万能钥匙(一次性)】

【效果:可打开任何一扇门】

金手指。

我看向丁香,她手腕上也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印记——是一段缠绕的藤蔓图案。

“你也有奖励?”我问。

她点头:“叫‘坚韧意志’,效果是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和体力。”

西装男和受伤女人没有印记——他们不是“特殊的人”。
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有人报警了。

“要怎么说?”丁香问。

“实话实说。”我说,“但不会有人信的。”

我们看向那十二个被救的人,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,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。

只有我和丁香记得一切。

“还会再发生吗?”丁香问。

“面具说会有下一次。”我看着仓库的方向,“但下次,我们会准备得更好。”

夜风吹过街道,带着寒意。

我抬头看天,城市的灯光遮蔽了星空。

这个世界,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和复杂。

而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
作者感言

境树

境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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