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场游戏来得毫无征兆。
没有倒计时,没有预告。
我只是在便利店买水,伸手去拿货架上的矿泉水时,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——世界扭曲了。
货架无限延伸,便利店的光线变成暗红色,收银员和顾客全部消失。
我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。
时间是夜晚,但天空是深紫色的,没有星星,只有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悬挂在头顶。
街道两侧是老旧的三层楼房,窗户全部漆黑,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路面是坑洼的碎石路,角落里堆积着腐烂的垃圾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。
典型的贫民窟场景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矿泉水——瓶身标签变成了血红色,上面用黑色字体写着:
【第三场游戏:鬼巷追猎】
【场地:遗忘街区】
【时间:黎明之前】
【规则:生存,并找到出口】
【特殊规则:本场游戏为“猎杀模式”】
【猎人:3名】
【猎物:7名】
【你是猎物】
猎杀模式。
我立刻观察周围环境。
这条街大约两百米长,两端都被铁栅栏封死,栅栏上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,通电的迹象——有微弱的嗡嗡声。
街道两侧的楼房可以进入,但窗户和门都是破旧的,随时可能倒塌。
我需要先找到藏身处,然后收集信息。
但首先,要找到丁香。
她也应该被拉进来了。七名猎物,包括我们两个。
我快速移动到最近的楼房门口,门虚掩着。我推开一条缝,里面是黑暗的走廊,有浓重的霉味。
安全。
我进入楼房,轻轻关上门。
眼睛适应黑暗后,我看清这是一栋老式公寓楼,一层有四户,门牌号从101到104。
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二楼。
我选择101室,门锁坏了,一推就开。
房间很小,只有十平米左右,一张破床,一个衣柜,一张桌子。
窗户用木板钉死,只有缝隙透进一点月光。
我检查房间。床下有灰尘,但没有人近期藏匿的痕迹。衣柜是空的。
桌子的抽屉里有一些废纸,我翻看——是房租催缴单,日期停留在五年前。
五年前,这里还有人住。
遗忘街区……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这座城市确实有一个叫“遗忘街区”的贫民窟,十年前因为连环杀人案而臭名昭著。
凶手在三个月内杀了十二个人,都是街区的住户。案件至今未破,街区后来被政府封锁,居民全部迁走。
面具选择这里,又是利用真实案件。
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人,脚步杂乱。
我躲到窗户旁,从木板缝隙往外看。
三个人影走在街道上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,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,手里拿着武器——不是枪,而是长杆,末端有电击装置。
猎人。
他们走得很慢,像在巡逻,又像在搜寻。
其中一个猎人停在我所在的楼房门口,头盔上的红色独眼扫描着门牌号。
他推开门,进入走廊。
我屏住呼吸。
猎人走过101门口,没有停留,继续往里走。
我听到他推开其他房门的声音,还有电击杆戳刺的滋滋声。
他在检查每个房间。
我必须离开这里。
但走廊被堵住了。
我看向窗户——木板钉得很牢,强行拆开会发出噪音。
还有别的路吗?
我检查房间的天花板。老式建筑,可能有阁楼。
果然,角落有一个拉环,连接着活板门。
我轻轻拉下活板门,放下折叠梯,爬上去。
阁楼低矮,只能弯腰行走。里面堆满了杂物:旧家具、破箱子、废弃的衣物。
我在阁楼另一头找到一个通风口,铁栅栏已经锈蚀,用力一推就掉了。
外面是楼房的后巷。
我从通风口爬出,落在后巷的垃圾堆上,没有发出太大声音。
后巷比前街更窄,两侧墙壁高耸,光线几乎透不进来。地面有积水,散发出恶臭。
我沿着后巷移动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走了大约五十米,听到前方有说话声。
我躲进一个门洞。
“该死,这鬼地方……”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带着恐惧。
“小声点!”另一个声音,是女人,“你想把猎人引来吗?”
“可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!不能一直躲着!”
“等其他人汇合,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至少有两个猎物在这里。
我小心探头看。
后巷的一个凹陷处,蹲着三个人:两男一女。
都穿着便服,看起来都是普通人,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之间。
不是丁香。
我考虑是否现身。团队合作可能提高生存率,但也会增加暴露风险。
犹豫间,我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巷子另一端传来。
猎人来了。
三个人也听到了,脸色煞白。
“快跑!”女人说。
他们往我这边跑。
我不得不现身,否则会被撞个正着。
“这边!”我低声说,招手示意他们跟我走。
他们愣了一秒,但猎人逼近的脚步声让他们没有选择,跟着我冲进旁边的一栋建筑。
这栋建筑是废弃的仓库,里面堆满了生锈的金属桶。
我们躲在桶堆后面。
猎人追到仓库门口,停下。
他的红色独眼扫描着仓库内部。
我们屏住呼吸。
猎人慢慢走进来,电击杆在手中转动。
他越来越近。
距离我们躲藏的桶堆只有五米。
三米。
我计算着他的视野死角。桶堆的阴影可以遮蔽我们,但如果他绕过来……
猎人突然停下。
他的头盔转向另一个方向——仓库深处,有细微的声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
猎人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我们趁机悄悄移动,从仓库的后门溜出去。
后门外是一条更窄的小巷,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
我们排成一列,我在最前,年轻男人在中间,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在最后。
“谢谢。”女人小声说,“我叫李静。这是张浩,”她指着年轻男人,“这是王志。”
“王远。”我简单介绍。
“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?”王志问,他看起来三十出头,比较沉稳。
“游戏。”我说,“我们要在黎明前生存下来,并找到出口。”
“出口在哪里?”张浩急切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需要找。”
“猎人有多少?”李静问。
“三个,目前看到的是。”
“我们能打赢他们吗?”
我摇头:“他们有武器,我们有吗?”
我们检查身上。除了衣服,什么都没有。手机、钥匙、钱包都不见了。
“所以只能躲?”张浩绝望。
“或者智取。”我说。
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这个街区的布局、猎人的巡逻路线、可能的出口位置。
还有,丁香在哪里。
我们沿着小巷继续走,来到一个十字路口。
四个方向:左转回主街,右转去未知区域,直走是死胡同,回头是来的路。
我选择右转。
这条巷子通向一个开阔地——像是一个小广场,中央有一口井,井边有一个绞架。
绞架上挂着一个人。
不,是尸体。
已经腐烂,看不清面容,但穿着现代衣服,应该是之前的参与者。
“天啊……”李静捂住嘴。
张浩直接吐了。
王志脸色铁青。
我走近观察。
尸体脖子上有勒痕,但致命伤在胸口——被利器刺穿。
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,但腐败速度异常快,可能是这里的环境导致的。
绞架上挂着一个木牌,上面有字:
【违规者:试图攻击猎人】
【惩罚:公开处刑】
【警告:猎物只能逃跑,不能反击】
猎物只能逃跑。
这是规则。
但规则往往有漏洞。
我检查绞架的结构。木质,已经腐朽,绳索是普通的麻绳。
广场周围有三条路,分别通向不同的街区。
我们需要地图。
“那里有灯。”王志指向广场东侧的一栋建筑。
那是一栋二层小楼,一楼窗户透出烛光。
有人。
可能是其他猎物,也可能是陷阱。
我示意其他人留在暗处,我单独靠近。
我贴着墙壁移动,来到窗户下方。微微抬头,从窗户缝隙往里看。
房间里有两个人,正在翻找什么。
其中一个背影很熟悉。
丁香。
我轻轻敲了窗户三下——我们之前约定的暗号。
里面的人立刻警觉,但丁香听出了暗号,走到窗边。
“王远?”她小声说。
“是我。”
窗户打开,我爬进去。
房间里除了丁香,还有一个中年男人,大约四十岁,戴着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。
“你没事太好了。”丁香说,“这是刘教授,大学历史教师。他也是猎物。”
刘教授点头:“你好。我们正在找这个街区的历史资料,也许能找到出口的线索。”
“有什么发现?”
丁香递给我一张发黄的报纸,是从抽屉里找到的。
报纸日期是十年前,头版标题:《遗忘街区连环杀人案,第十二名受害者出现》。
报道详细描述了案件:凶手在三个月内杀害十二人,每次作案都在月圆之夜,受害者都是独居的街区住户。
凶手作案手法残忍,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。警方怀疑凶手熟悉街区环境,可能是住户之一。
案件最后成了悬案。
“凶手一直没抓到。”刘教授说,“街区被封锁后,有人说夜晚还能听到受害者的哭声。”
“面具喜欢用真实案件做背景。”我说,“这场游戏可能和那个连环杀手有关。”
“猎人是杀手吗?”丁香问。
“可能。”
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
刘教授在书架上找到一本街区住户登记册。
翻到最后一页,有十二个名字被红笔划掉——应该就是受害者。
但第十三个名字也被划掉了,用更大的红叉覆盖。
第十三个受害者?
报纸只报道了十二个。
“多了一个。”丁香说。
我仔细看那个名字:陈秀兰。
登记册旁边有一张照片,是街区居民的合影,大约二十多人。
背面有每个人的名字标注。
我找到陈秀兰——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,站在照片边缘,表情阴郁。
“她可能是第十三个受害者,但没被媒体报道。”刘教授推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也许她的死和其他人不同。”
我们需要找到陈秀兰的住处。
登记册上有地址:西街17号。
西街在哪里?
我们有一张粗略的街区地图,是从墙上撕下来的旅游导览图,已经褪色,但还能看清主要街道。
西街在广场西侧,需要穿过两条小巷。
但外面有猎人巡逻。
我们四人现在有七个人,正好是猎物的全部数量。
需要制定计划。
我让丁香把外面的三人叫进来。
七人汇合,我简要说明情况。
“所以我们要去西街17号?”张浩问,“为什么?出口可能在其他地方。”
“面具的游戏往往有剧情线索。”我说,“找到真相,可能就能找到出口。”
“但风险太大。”王志说,“猎人就在外面。”
“留在这里风险一样大。”我说,“猎人迟早会搜查每栋建筑。”
最终投票,五人赞成去西街,两人反对。
反对者可以选择留下,但他们不敢单独行动,最后还是跟着。
我们制定路线:从广场南侧的小巷绕行,避开主街。
我打头阵,丁香在中间照顾其他人,王志殿后。
夜色更深了。
血月高悬,月光把街道染成诡异的暗红色。
我们沿着小巷快速移动。这条巷子堆满了废弃的家具,需要小心绕行。
走到一半时,我听到前方有动静。
举手示意停止。
所有人蹲下。
前方巷口,一个猎人正背对我们站着,似乎在观察什么。
我们慢慢后退,但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。
咯吱——
猎人猛地转身。
红色独眼锁定了我们。
“跑!”我喊道。
我们转身往回跑,猎人在后面追赶,电击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巷子太窄,七个人挤在一起,速度不快。
猎人越来越近。
跑到一个岔路口,我决定分头跑。
“分开!三人一组!在西街17号汇合!”
我、丁香、刘教授一组,往左跑。
其他人往右跑。
猎人犹豫了一下,选择了人多的那边——四个人。
我们暂时安全,但不能停。
左转的巷子通向一片废墟,原来的建筑倒塌了,只剩下残垣断壁。
我们在废墟中穿行,找到一栋相对完整的房子,躲进去。
“他们会不会……”丁香担忧。
“希望他们能甩掉猎人。”我说。
我们休息了几分钟,然后继续向西街前进。
穿过废墟,来到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——应该就是西街。
门牌号从1号开始,单号在左,双号在右。
我们贴着墙壁移动,寻找17号。
13号、15号……
17号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,比其他建筑更破败,门窗都被木板钉死。
我们绕到后门,后门虚掩着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里面一片漆黑,有浓重的灰尘味。
我打开从之前房间拿到的打火机,微弱的火光照亮室内。
一楼是客厅和厨房,家具都被白布覆盖,像多年无人居住。
但地面有新鲜的脚印——不止一个人。
有人来过,而且是近期。
我们检查每个房间。
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,照片是陈秀兰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,两人笑得很开心。
小女孩大约七八岁,应该是她的女儿。
但登记册上没有女儿的信息。
厨房的冰箱还通着电——这很诡异,街区应该断电十年了。
我打开冰箱。
里面没有食物。
只有一个个玻璃罐,罐子里泡着某种组织——像人的器官。
心脏、肝脏、肾脏……
罐子上贴着标签,写着名字:受害者1号、受害者2号……一直到12号。
连环杀手的纪念品。
“陈秀兰就是凶手?”刘教授震惊。
“可能。”我说,“但她自己也被杀了,谁是第十三个受害者?”
我们上二楼。
二楼有两个房间,主卧和儿童房。
主卧的床上有一具骸骨,穿着女性的衣服,已经白骨化。
床头柜上有一个空药瓶,标签是安眠药。
自杀?
儿童房里,床铺整齐,书桌上放着作业本,墙上贴着小女孩的画。
画的内容很阴暗:黑色的人影,红色的月亮,地上躺着很多人。
其中一幅画吸引了我的注意:
画中有一个绞架,上面挂着一个人,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,手里拿着刀。
画的下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妈妈不让我出去,所以我让他们进来。
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“女儿……”丁香说,“是女儿杀的?”
“陈秀兰发现了女儿是凶手,为了保护她,自己承担了罪名?”刘教授推测,“但最后崩溃自杀了?”
“那女儿呢?”我问。
登记册上没有女儿的名字,照片里也没有其他信息。
我们继续搜查。在儿童床的床垫下,找到一本日记。
小女孩的日记。
日期从十年前开始。
【3月15日:妈妈又打我了,因为我没考好。我好痛。】
【4月2日:隔壁的王叔叔摸我,我告诉了妈妈,妈妈说我想多了。我好害怕。】
【5月10日:我杀了王叔叔。他再也不会碰我了。妈妈帮我处理了尸体。】
【5月25日:我又杀了一个,是总盯着我看的李爷爷。妈妈哭了,但她说会保护我。】
【6月到8月:我又杀了很多人。他们都该死。妈妈越来越瘦,她总在半夜哭。】
【9月1日:妈妈死了。她吃了药,睡过去了。我很难过,但也许这样更好。】
【9月2日:我听到外面有声音。有人在找我。我要躲起来。】
日记到此为止。
所以真相是:小女孩是连环杀手,母亲为了保护她成了帮凶,最后承受不住压力自杀。
而小女孩……可能还活着。
在这个游戏里,她会是什么角色?
猎人?还是其他?
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我们立刻藏起来。我躲在衣柜里,丁香躲在床下,刘教授躲在窗帘后。
门开了。
有人走上二楼。
透过衣柜缝隙,我看到两个人——是张浩和赵明。
他们没死,甩掉了猎人。
“这里有人吗?”张浩小声问。
我正准备出来,但直觉让我停住了。
不对劲。
张浩的表情太镇定了,完全没有刚才的恐惧。而且他的眼睛……瞳孔有细微的红光。
像猎人的独眼。
“出来吧,我们知道你们在这里。”赵明说,声音平淡得不正常。
丁香在床下屏住呼吸。
刘教授忍不住了,从窗帘后走出来:“你们没事太好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赵明突然出手,电击杆戳在刘教授身上。
刘教授惨叫,倒地抽搐。
“刘教授!”丁香冲出来。
张浩转身,他的眼睛完全变成红色,头盔从虚空中浮现,覆盖他的头部。
他也是猎人。
不,是伪装成猎物的猎人。
“游戏规则只说有三个猎人。”张浩——现在应该叫他猎人——冷笑着说,“但没说猎人不能伪装。”
所以七名猎物中,混入了两个猎人伪装者。
那么真正的猎物只有五个。
我和丁香,李静,王志,还有一个没见过的。
刘教授已经倒下,生死不明。
我和丁香被两个猎人包围。
房间太小,无处可逃。
猎人逼近,电击杆滋滋作响。
我快速计算房间布局:床、衣柜、书桌、窗户。
窗户被木板钉死,强行突破需要时间。
书桌可以推倒作为障碍。
床……
“丁香,床垫!”我喊道。
丁香立刻理解,用力掀起床垫,砸向猎人。
猎人后退一步,床垫挡住了电击杆。
我趁机推倒书桌,书桌砸向另一个猎人。
趁他们躲闪的瞬间,我拉着丁香冲向窗户。
用尽全力撞向木板——木板腐朽,裂开一道缝隙。
再撞!
木板碎裂,我们跳出窗户。
二楼不高,下面有灌木丛缓冲。
落地后我们立刻爬起来,往巷子里跑。
猎人也从窗户跳下,紧追不舍。
我们跑进一条窄巷,巷子尽头是一堵墙。
死路。
回头,猎人已经堵住巷口。
“结束吧。”张浩举起了电击杆。
我看向四周。墙壁太高爬不上去,两侧建筑没有窗户。
绝境。
但就在这时,墙角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:
“大哥哥大姐姐,来这里。”
阴影里有一道暗门,我们之前没注意到。
没有选择,我们冲进暗门。
门在身后关闭,猎人的电击杆撞在门上,发出闷响。
门内是一条向下的楼梯,墙壁上有微弱的烛光。
我们沿着楼梯往下走,来到一个地下室。
地下室很大,像一个工作室。
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工具:锯子、刀子、钳子,还有缝纫用的针线。
墙上挂着许多“作品”——用人皮和布料缝制的玩偶,玩偶的脸都是痛苦扭曲的表情。
房间中央坐着一个女孩。
看起来只有八九岁,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但她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手术刀,正在缝制一个新玩偶。
玩偶的脸……是刘教授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。”女孩抬起头,笑容甜美,但眼神空洞,“我是小雅,陈秀兰的女儿。”
她就是那个连环杀手,十年过去了,她还是孩子的模样。
“你……一直在这里?”丁香问。
“妈妈死后,我就躲在这里。”小雅说,“外面的人想抓我,但他们找不到。后来面具先生来了,他说可以保护我,只要我帮他玩游戏。”
面具收编了她。
“猎人是你的?”我问。
“不,猎人是面具先生的手下。”小雅说,“但我是这个街区的‘监管者’。我可以决定谁活着,谁变成我的玩偶。”
她看向我们:“你们找到了真相,很聪明。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作品。”小雅指向工作台,“然后我就告诉你们出口在哪里。”
工作台上放着一个未完成的玩偶,只有躯干,没有四肢和头。
“用什么材料?”我问。
小雅笑了,指向地下室另一头的笼子。
笼子里关着两个人:李静和王志。
他们还活着,但被绑着,嘴巴被堵住。
“用他们。”小雅说,“或者,用你们自己。”
二选一。
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,或者牺牲自己。
又是面具喜欢的道德困境。
但这次,我有不同的想法。
“如果我们拒绝呢?”我问。
“那你们都会变成玩偶。”小雅说,“包括外面那两个猎人——他们不听话,想独占功劳,也该受罚。”
猎人也只是棋子。
我观察地下室。出口应该就在某处,可能隐藏在墙后。
小雅坐在椅子上,椅子下面有轮子,可以移动。她手里只有手术刀,没有其他武器。
但她可能还有其他能力——在这个面具创造的空间里,什么都可能发生。
我需要一个计划。
“好,我们帮你。”我说。
丁香惊讶地看着我。
我对她使了个眼色。
“但我们需要工具。”我走向工作台,“这些刀不够锋利。”
小雅警惕地看着我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玩偶需要精细处理。”我拿起一把锯子,“这把锯齿太钝了,会撕裂皮肤,影响美观。”
我确实懂一些解剖知识——从书上看来的。
小雅犹豫了,她对“作品”的质量有执念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工具。”我说。
小雅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工具箱,打开,里面是更专业的工具:手术刀、骨锯、缝合针。
我拿起一把手术刀,测试锋利度。
“确实不错。”我说。
然后,我猛地将手术刀掷向小雅。
不是瞄准她,而是瞄准她头顶的烛台。
手术刀切断绳子,烛台落下,蜡烛滚落,点燃了地上的布料。
火焰迅速蔓延。
小雅尖叫:“我的作品!”
她想去灭火,但火势已经失控。
我趁机冲向笼子,打开锁,放出李静和王志。
“出口在哪里?”我抓住小雅。
“我不会告诉你!”她挣扎。
火焰吞噬了工作室,浓烟弥漫。
我们咳嗽着,寻找出路。
在火焰的照耀下,我看到一面墙上有暗门——被一个柜子遮挡。
推开柜子,暗门后是向上的楼梯。
我们冲上楼梯,来到地面——是另一个房子的一楼。
从窗户看出去,外面是街区的边缘,有一道铁门。
出口?
我们冲出房子,跑向铁门。
铁门上没有锁,但有一个密码盘:四位数字。
密码是什么?
我想起小雅的日记,最后的日期是9月2日。
也可能是受害者的数量:12?13?
或者是陈秀兰的门牌号:17?
我尝试0902——错误。
尝试1213——错误。
尝试1717——错误。
还剩一次机会。
火焰已经从地下工作室蔓延到地面建筑,整个街区开始燃烧。
猎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,不止三个,是六个——面具增加了兵力。
绝境。
丁香突然说:“是小雅的生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照片!”丁香说,“陈秀兰和女儿的合影,背面有日期:2005年7月14日。小雅的生日。”
2005年7月14日,写成数字:20050714?太长。
但如果是月份和日期:0714。
我输入0714。
铁门开了。
门外是城市的清晨街道。
我们冲出去。
身后的铁门关闭,火焰和猎人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。
我们四人瘫坐在地上,喘息。
天亮了。
第三场游戏结束。
我的手掌上,钥匙印记出现了第三道。
丁香的藤蔓长出了第二片叶子。
李静和王志手腕上也出现了印记。
——他们也是“特殊的人”?或者只是因为幸存而获得的标记?
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。
这个游戏越来越危险了。
而且,面具开始玩弄心理,让猎人伪装成猎物,让人互相猜疑。
下次,可能更糟。
我需要更快地成长。
更强。
更聪明。
否则,真的会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