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场游戏的预告是一张邀请函。
金边黑底的卡片,用血红色的墨水书写,放在我的枕头边。
我醒来时它就在那里,而我确定入睡前还没有。
【尊敬的玩家王远:】
【您已成功通过三场游戏,表现优异。】
【特此邀请您参加第四场:庄园晚宴。】
【时间:今晚午夜】
【地点:黄昏庄园】
【着装要求:正式礼服】
【请携带此邀请函作为凭证。】
【注:本场游戏为“团队竞技”,请做好合作与背叛的准备。】
团队竞技。
合作与背叛。
面具又在玩心理游戏。
我检查邀请函的材质——真丝纸张,手工制作,边缘有烫金花纹。这种纸很昂贵,一般只用于高级请柬。
黄昏庄园,我知道这个地方。
城市郊外的古老庄园,建于十九世纪末,属于一个富商家族。
二十年前,家族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,庄园废弃,后来传出闹鬼传闻。
政府曾想拆除,但每次施工都会发生事故,最后不了了之。
又是一个有历史的地方。
我需要准备礼服。我没有,但可以去租或买。
更重要的是,我需要了解庄园的布局和历史。
我打开电脑搜索黄昏庄园的资料。
庄园占地五十亩,主建筑是三层石砌城堡,有地下室和阁楼。
庄园内有花园、迷宫、喷泉、小教堂。
家族姓郑,郑氏家族。家主郑耀祖靠航运起家,富甲一方。
但二十年前的某个夜晚,郑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,邀请了全城的权贵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时,所有灯光突然熄灭,等恢复时,郑家十三口人全部失踪,宾客们也部分失踪,剩下的都精神失常,说不出当晚发生了什么。
案件成为悬案。
面具选择这里,肯定又和真实事件有关。
我查找当年宾客的名单和证词。警方档案部分公开,我找到了扫描件。
宾客共四十八人,失踪十一人,幸存三十七人。
幸存者的证词混乱矛盾,有的说看到了鬼魂,有的说听到了歌声,有的说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。
但有一个共同点:他们都提到了一面镜子。
庄园大厅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,据说能照出人内心的欲望。当晚,镜子碎裂了,碎片散落一地。
镜子……
又是镜子。
第三场的镜子迷宫,这次又是镜子。
镜子在面具的游戏里似乎有特殊意义。
我继续研究庄园的平面图。从公开的建筑图纸看,庄园结构复杂,有许多暗门和密道。特别是地下室,有三层,最下层被标注为“储藏室”,但面积很大,可能有其他用途。
我需要武器。
但邀请函要求正式礼服,这意味着无法携带明显的武器。
我可以隐藏一些小工具:刀片、细钢丝、微型手电、信号弹。
还有上次获得的万能钥匙(一次性)和精密计算技能。
丁香那边应该也收到了邀请函。
我给她打电话。
“收到了。”丁香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在查庄园的资料。”
“有什么发现?”
“郑家有一个秘密。”丁香说,“他们家族有遗传的精神病史,每一代都会有人发疯。郑耀祖的祖父就是死在精神病院。”
“和游戏有关?”
“可能。面具喜欢利用人性的弱点,精神疾病是很好的素材。”
我们约定晚上十一点在庄园外碰头。
挂断电话后,我开始准备。
租了一套黑色礼服,在袖口和裤腿缝了隐藏口袋,放入工具。
晚上十一点,我开车前往黄昏庄园。
庄园在郊外的山腰上,通往庄园的路已经荒废,杂草丛生。我把车停在路边,步行上山。
月光下,庄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轮廓阴森。
丁香已经到了,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,头发盘起,看起来优雅,但眼神警惕。
“还有其他人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看向庄园大门——已经有三个人站在那里。
都是陌生人,两男一女,都穿着礼服,表情紧张。
我们走过去。
“你们也是玩家?”一个中年男人问,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不停擦汗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我叫老周。”男人说,“这是小吴,”他指向旁边的年轻男人,“这是林姐。”
小吴大约二十五岁,瘦高,戴眼镜。林姐四十多岁,气质干练。
“王远,丁香。”我简单介绍。
“你们经历过几场了?”林姐问。
“三场。”我说。
“我们也三场。”老周说,“这场是第四场,听说难度会大幅提升。”
“团队竞技是什么意思?”小吴问。
“可能我们需要分成团队竞争。”我说,“或者团队内会有背叛者。”
正说着,又来了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,看起来像情侣,但保持距离。男人三十出头,英俊但眼神阴鸷;女人二十七八,漂亮但冷漠。
“七个人了。”丁香数道。
邀请函说团队竞技,七个人可以分成两队或三队。
午夜十二点整。
庄园的大门自动缓缓打开,发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我们互相对视,然后一起走进去。
踏入庄园的瞬间,身后的门关上了。
灯光亮起。
我们站在一个华丽的大厅里。
水晶吊灯,大理石地板,墙壁上挂着油画,都是人物肖像。
大厅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楼梯,通向二楼。
楼梯下方,那面传说中的落地镜立在那里——完好无损,没有碎裂。
镜子里映出我们的身影,但镜子里的我们……在笑。
现实中的我们表情紧张,镜子里的我们却笑得诡异。
“欢迎光临黄昏庄园。”
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。
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表情僵硬得像蜡像。
“我是庄园的管家,你们可以叫我安德森。”管家微微鞠躬,“主人正在准备晚宴,请各位先到客厅休息。”
他引导我们进入左侧的客厅。
客厅同样奢华,壁炉里燃烧着火焰,沙发上铺着天鹅绒。
“晚宴将在半小时后开始。”管家说,“请各位随意。但请注意庄园的规矩:不要单独行动,不要进入锁着的房间,不要照镜子超过十秒钟。”
又是镜子。
“为什么不能照镜子?”林姐问。
管家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:“镜子会记住你的脸,如果照太久,它可能会……借用。”
借用什么?我们的脸?
管家离开了,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七人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老周问。
“探索,但不要违反规矩。”我说。
我们分成两组:我和丁香、林姐一组;老周、小吴、那对男女一组。
约定二十分钟后回客厅汇合。
我们组探索一楼。
客厅连接着餐厅、书房、棋牌室、还有一个温室。
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,七套,银质刀叉,水晶杯。
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名牌。
我找到我的名牌:王远,在长桌左侧第三个位置。
丁香在右侧第二个。
其他人的位置也确定了。
但多了一个座位——长桌的主位,名牌上写着:郑耀祖。
庄园的主人,二十年前失踪的郑耀祖。
他要出席晚宴?
书房里有很多书,大部分是哲学和神学著作。书桌上有一本日记,翻开着。
我拿起日记,是郑耀祖的日记。
【5月3日: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,在镜子里。它说可以给我永恒的生命,但需要代价。】
【5月10日:我答应了。镜子里的声音教我仪式,需要十三个纯洁的灵魂。】
【5月15日:第一个,女仆小翠。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镜子很满意。】
【6月到10月:又献上了七个。镜子给了我青春,我的白发变黑了。】
【11月20日:还差四个。但合适的灵魂太难找。镜子说,可以用宾客代替。】
【12月24日:晚宴准备好了。四十八个宾客,足够挑选。今晚,我将获得永生。】
日记到此为止。
晚宴当晚的日记缺失了。
所以真相是:郑耀祖为了永生,和镜子里的恶魔做了交易,需要献祭十三个灵魂。
他用女仆和仆人凑了九个,还差四个,就邀请宾客来晚宴,打算从中挑选。
但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郑家人全部失踪?
我们继续搜索。
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一张照片:郑耀祖和一面镜子的合影。
镜子里的倒影不是郑耀祖,而是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镜子里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。
时间到了,我们回到客厅。
另一组也回来了,表情凝重。
“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那个阴鸷的男人说,他自称赵先生,“地下室的入口被锁着,但里面有声音,像有人在哭。”
“我们还找到了这个。”他的女伴孙小姐拿出一枚戒指,金质,镶嵌红宝石,“在温室的花盆里。”
戒指内侧刻着字:给爱妻,郑耀祖。
是郑耀祖妻子的戒指。
管家再次出现:“晚宴准备好了,请各位入席。”
我们跟随管家进入餐厅,按照名牌就坐。
主位空着。
管家站在主位旁:“主人马上就到。”
话音刚落,主位的椅子上,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穿着二十年前的礼服,头发乌黑,面容看起来只有四十岁,但眼神沧桑得像活了百年。
郑耀祖。
或者说,他的鬼魂。
“欢迎各位。”郑耀祖开口,声音空洞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感谢你们参加我的晚宴。今晚,我们将玩一个游戏。”
他举起酒杯,杯中的红酒像血。
“游戏规则很简单:在午夜三点之前,找到离开庄园的钥匙。钥匙藏在庄园的某个地方。但有个小问题——”
他笑了笑:“钥匙只有一把。而你们,有七个人。”
只有一把钥匙。
七个人争一把钥匙。
团队竞技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“当然,你们可以合作寻找钥匙。”郑耀祖说,“但最后,只有一个人能拿着钥匙离开。其他人……将永远留在庄园,成为我的收藏品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的油画。
那些肖像画,仔细看,画中人的表情都是痛苦的,眼睛似乎在动。
他们都是以前的“收藏品”。
“晚宴现在开始。”郑耀祖说,“祝你们好运。”
他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,然后身体逐渐透明,消失。
管家鞠躬:“请慢用。”
他也离开了。
餐厅里只剩下我们七人,和一桌丰盛的食物。
但没人敢吃。
“只有一把钥匙。”老周脸色苍白,“那我们不是死定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赵先生说,“我们可以先合作找到钥匙,然后再决定谁拿走。”
“然后呢?其他人等死?”林姐冷笑。
“总比现在互相残杀好。”孙小姐说。
我观察每个人的表情。老周恐惧,小吴紧张,林姐警惕,赵先生和孙小姐冷静得像在计划什么,丁香在等我表态。
“先合作。”我说,“找到钥匙再说。也许有办法复制钥匙,或者找到其他出口。”
“同意。”丁香说。
其他人也勉强同意。
我们快速吃完食物——没毒,但味道怪异,像放了很久。
然后开始搜索。
庄园很大,三层楼加上地下室和阁楼,要全部搜索一遍需要几个小时。
我们决定分组搜索,但这次赵先生提出要单独行动。
“我不信任你们。”他直言,“我找到钥匙也不会告诉你们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合作?”林姐质问。
“我需要有人吸引注意。”赵先生冷笑,然后转身离开。
孙小姐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上去。
剩下五人:我、丁香、老周、小吴、林姐。
“我们怎么分?”老周问。
“两人一组,一人机动。”我说,“我和丁香一组,林姐和小吴一组,老周你负责联络和记录搜索区域。”
分组完毕。
我和丁香搜索二楼。
二楼是卧室区,有六个房间,每个房间都布置豪华,但都有一种陈旧感,像时间停滞在二十年前。
我们进入主卧室,应该是郑耀祖的房间。
大床、衣柜、梳妆台。
梳妆台上有一面镜子,用黑布盖着。
我想起规矩:不要照镜子超过十秒。
但我需要信息。
我小心掀开黑布一角。
镜子里映出房间,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——一个穿白衣的女人,坐在床边哭泣。
是郑耀祖的妻子?
我盯着镜子,数秒:一、二、三……
镜子里的女人突然抬头,她的脸是腐烂的,眼睛是两个黑洞。
她看向我,嘴角咧开一个笑容。
七、八、九……
我立刻盖上黑布。
心脏狂跳。
“怎么了?”丁香问。
“镜子里有东西。”我说,“规则是真的,镜子会记住死去的人。”
我们继续搜索。
在床头柜的抽屉里,找到一串钥匙,有七把,但都是普通的门钥匙,不是出口钥匙。
还有一张纸条,写着:钥匙在镜中。
又是镜子。
我们需要找到那面关键的镜子。
但庄园里到处都是镜子:客厅、卧室、走廊,甚至洗手间都有。
哪一面是“关键镜子”?
我想起郑耀祖日记里提到的仪式。仪式需要镜子,可能是那面落地镜。
但大厅的落地镜我们看过,没有异常。
除非……
“镜子可能在地下室。”我说,“郑耀祖进行仪式的地方。”
我们决定去地下室。
在楼梯口遇到林姐和小吴,他们也搜索完了二楼的其他房间,没有收获。
“老周在一楼记录搜索区域。”林姐说,“赵先生和孙小姐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我们汇合,去一楼找老周。
老周在书房,正在记录搜索过的区域。
“地下室入口在哪里?”我问。
“在厨房后面,但锁着。”老周说,“我试过,打不开。”
我们来到厨房。厨房很大,有老式的灶台和烤箱。后门旁边有一扇铁门,门上有锁。
我试了试,锁很牢固。
“需要钥匙。”小吴说。
我想起在卧室找到的那串钥匙。
我一把一把试。
第五把,锁开了。
铁门后是向下的石阶,阴冷潮湿的空气涌上来。
我们打开手电,走下楼梯。
地下室第一层是酒窖,摆满了酒桶和酒瓶。
第二层是储藏室,堆满了杂物。
第三层……是一个祭坛。
圆形房间,墙壁上画满了诡异的符号。房间中央是一个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面镜子——不是落地镜,而是一面铜镜,边缘雕刻着蛇形花纹。
镜子前有十三根蜡烛,七根点燃,六根熄灭。
“仪式还没完成。”林姐说,“还需要六个灵魂。”
所以我们是祭品。
铜镜里映出我们的倒影,但倒影的动作和我们不同步,它们在嘲笑我们。
“钥匙在哪里?”老周问。
我们搜索房间。在石台下找到一个暗格,里面有一个盒子。
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把金色的钥匙。
出口钥匙。
但钥匙被锁链锁在盒子里,锁链的钥匙……在铜镜后面。
铜镜挂在墙上,要拿到钥匙需要靠近镜子。
而镜子很危险。
“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小心。”丁香说。
我慢慢靠近铜镜。镜子里的我倒影盯着我,咧嘴笑。
我伸手到镜子后面摸索。
摸到了一个钥匙,但同时也摸到了别的东西——一只冰冷的手。
镜子里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想挣脱,但手的力量极大。
镜子里的我倒影开口说话:“留下吧,成为我们的一员。”
它的脸开始变化,变成郑耀祖的脸,然后又变成其他陌生人的脸——都是以前的受害者。
我用力拉,但手纹丝不动。
丁香冲过来帮忙,林姐和小吴也上来。
我们四人合力,终于把我的手拉了出来。
但镜子里的手也跟着伸出来了,苍白的手臂,指甲漆黑。
镜子表面像水一样波动,更多的手臂伸出来,抓向我们。
“跑!”我喊道。
我们拿起盒子,冲向楼梯。
手臂在后面追赶,像藤蔓一样蔓延。
我们冲上二楼,手臂追到楼梯口就停住了,像有某种限制。
喘息片刻。
“钥匙拿到了,但拿不出来。”我检查盒子,锁链很结实,没有工具打不开。
“需要找到锁链的钥匙。”丁香说。
“可能在郑耀祖身上。”林姐推测。
郑耀祖的鬼魂在哪里?
我们回到大厅。
赵先生和孙小姐已经在那里,他们坐在沙发上,表情平静。
“你们找到钥匙了?”赵先生问。
“找到了,但拿不出来。”我展示盒子。
“我知道怎么拿出来。”赵先生说。
“怎么做?”
“需要完成仪式。”赵先生站起来,“郑耀祖的仪式还差六个灵魂。如果我们主动献祭六个人,第七个人就能拿着钥匙离开。”
“你疯了?”林姐说,“谁会自愿献祭?”
“不需要自愿。”赵先生笑了,“我可以强迫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从阴影里走出两个人——是猎人的装扮,但穿着黑色西装,戴着白色面具。
猎人混进来了。
“你是面具的人?”我盯着赵先生。
“准确说,是合作者。”赵先生说,“面具承诺我,如果我能帮他收集足够的灵魂,就给我自由。这场游戏,你们都是祭品。”
所以赵先生和孙小姐是叛徒。
两个猎人加上他们两人,对我们五人。
但猎人有武器,我们只有手电筒。
“分开跑!”我喊道。
我们五人分散逃跑。
猎人在后面追。
我和丁香跑向二楼,躲进一个房间。
房间是儿童房,有玩具和小床。
我们锁上门,用家具堵住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丁香喘息。
“赵先生知道仪式,说明他研究过郑耀祖的日记。”我说,“仪式需要镜子,可能还需要特定时间。”
我看手表:凌晨两点。
离三点还有一个小时。
时间紧迫。
我们需要破坏仪式,或者抢先完成——但用什么方式?
我想起郑耀祖日记里提到的:镜子里的声音。
镜子里的东西是恶魔还是鬼魂?它需要灵魂作为交易。
但如果镜子被破坏呢?
“我们需要毁掉那面铜镜。”我说。
“用什么?镜子很坚固。”
“镜子怕什么?”我思考,“镜子是反射之物,也许怕被覆盖,或者怕被打碎。”
但靠近镜子就会被抓住。
需要远程破坏。
房间里有什么可以用的?玩具:木马、积木、皮球。
皮球……可以投掷。
但需要足够的力量。
我检查窗户。
窗户外面是庄园的后花园,地面是草地,二楼高度,跳下去可能受伤但不会死。
我们可以从窗户出去,绕到地下室入口,从远处投掷东西破坏镜子。
但需要找到足够重的东西。
我们在儿童房搜索,找到一个铁质的玩具火车,很重,大约五公斤。
应该够了。
我们打开窗户,把玩具火车用窗帘布包好,系在腰上,然后爬出窗户。
沿着墙壁的水管向下爬,落在草地上。
绕到庄园侧面,从厨房后门再次进入地下室。
这次我们小心多了,没有直接进入祭坛房间,而是在楼梯口观察。
祭坛房间里,赵先生和孙小姐正在布置仪式。
他们把蜡烛重新排列,铜镜前放着一个碗,碗里盛着红色的液体——可能是血。
两个猎人守在门口。
我们需要引开猎人。
丁香指了指自己,然后指了指另一个方向,示意她去引开猎人。
我摇头,太危险。
但她坚持,悄悄移动到另一个房间,弄出声响。
猎人听到声音,一个去查看。
剩下一个。
我需要解决这一个,然后快速破坏镜子。
我等待时机。
猎人背对我的瞬间,我冲上去,用玩具火车全力砸向他的后脑。
猎人倒地,但没昏,挣扎着要起来。
我补了几下,终于让他失去意识。
另一个猎人听到动静返回,我躲到门后。
猎人进入房间,看到同伴倒地,警惕地举枪。
我趁他不备,从后面袭击,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他。
现在只剩下赵先生和孙小姐在祭坛房间。
我抱起玩具火车,冲进房间。
赵先生转身:“你——”
我来不及说话,用尽全力把玩具火车砸向铜镜。
铜镜碎裂。
碎片四溅。
镜子里传出尖锐的惨叫,像无数人的哀嚎。
房间里的蜡烛全部熄灭。
盒子上的锁链自动打开。
钥匙可以拿了。
但赵先生扑过来,抢走了钥匙。
“谢了!”他狞笑,然后冲向楼梯。
孙小姐也跟着跑。
我和丁香追上去。
赵先生跑得很快,他已经知道出口在哪里。
我们追到大厅,赵先生正用钥匙打开大门。
门开了。
外面是黎明的光线。
但赵先生突然停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——郑耀祖的鬼魂。
“仪式没有完成。”郑耀祖说,“你不能离开。”
“钥匙在我手里!”赵先生喊道,“按规则,我可以离开!”
“规则是我定的。”郑耀祖伸手,赵先生手中的钥匙飞到他手里,“而我现在改了规则:仪式必须完成。”
赵先生脸色煞白。
郑耀祖看向我们:“你们破坏了镜子,打断了仪式。但仪式必须完成,否则所有人都要留下。”
“如果我们完成仪式呢?”我问。
“那完成者可以离开。”
“怎么完成?”
“用灵魂填补。”郑耀祖说,“还差六个灵魂。你们有七个人,可以献祭六个,剩下一个离开。”
又是同样的选择。
但这次,郑耀祖补充:“或者,用镜子里的恶魔的灵魂填补——如果你们能抓住它的话。”
镜子碎了,但恶魔还在。
它在碎片里。
“怎么做?”丁香问。
“镜子碎片会映射出恶魔的真身。”郑耀祖说,“找到所有碎片,拼凑起来,就能看到它的样子。然后叫出它的真名,它就会现形,可以被捕捉。”
捕捉恶魔。
比献祭同伴更难,但有可能。
我们选择这个。
郑耀祖消失了,留下钥匙悬在空中。
我们需要在黎明完全到来之前找到所有镜子碎片,拼凑,叫出真名。
但镜子碎片散落在庄园各处,有些可能在地下室,有些可能在二楼。
七个人需要分工。
老周、林姐、小吴也赶到了大厅,了解了情况。
“我们帮忙。”林姐说。
赵先生和孙小姐犹豫,但为了活命,也同意了。
七个人分区域搜索。
我和丁香回地下室,那里碎片最多。
但地下室现在很危险——镜子恶魔可能潜伏在阴影里。
我们打着手电,一片一片收集碎片。
碎片很锋利,割伤了手指,血滴在碎片上,碎片发出微光。
“血会激活碎片。”丁香说。
也许需要血来拼凑镜子。
我们收集了大约二十片,拿到大厅。
其他人也陆续带回碎片。
总共估计有上百片,要拼凑完整几乎不可能。
但不需要完整,只需要拼凑出恶魔的脸。
我们把碎片铺在地上,尝试拼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还差最后几片,在赵先生那里,他拖延着,想谈条件。
“给我一半的钥匙。”赵先生说,“否则我不给碎片。”
“没有时间了!”老周急道。
我看手表:还有十分钟。
“给他。”我对郑耀祖的鬼魂说——他一直在一旁观看。
郑耀祖点头,钥匙分裂成两半,一半飞向赵先生。
赵先生交出碎片。
我们拼凑最后的部分。
镜子拼图逐渐成型,显现出一张脸——不是恶魔,而是一个小女孩的脸。
小雅。
第三场游戏的小雅。
“是她?”丁香震惊。
“面具的玩偶。”我说,“小雅被面具收编,成为了他的一部分。这个恶魔是小雅的怨念,被面具利用。”
真名是什么?
小雅的真名是陈雅。
我们齐声喊:“陈雅!”
镜子碎片震动,从中升起一团黑雾,凝聚成小雅的模样,但更扭曲,更邪恶。
“你们叫出了我的名字。”小雅的声音重叠着无数回音,“但你们困不住我。”
她扑向我们。
郑耀祖出手了,他抓住黑雾,塞进一个瓶子里。
“仪式完成。”郑耀祖说,“用恶魔的灵魂填补了空缺。”
他把完整的钥匙递给我:“你是主导者,你决定谁离开。”
七个人,一把钥匙。
我看向其他人。
老周、林姐、小吴、赵先生、孙小姐、丁香,还有我。
“钥匙可以带几个人?”我问。
“一个。”郑耀祖说。
“没有其他办法?”
郑耀祖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如果你愿意留下,代替我成为庄园的看守,我可以放其他人全部离开。”
用一个人换六个人。
和之前的抉择一样。
但这次,是让我选择牺牲自己。
丁香立刻说:“不行!”
其他人表情复杂。
赵先生说:“我选这个!我愿意留下!”
“你不够资格。”郑耀祖说,“只有心性纯净、意志坚定的人才能成为看守。你太污浊。”
赵先生脸色难看。
郑耀祖看着我:“你符合条件。你理性但不失人性,聪明但不滥用。你可以成为新的看守,守护这个庄园,直到下一个合格者出现。”
“期限是多久?”
“直到你找到替代者,或者庄园自然崩塌。”
可能是几年,可能是几十年,可能是永远。
我看着丁香,看着其他人。
如果我留下,他们可以活。
如果我不留下,只能活一个,其他人死。
理性计算,牺牲一个救六个,收益最大。
但理性之外,还有情感。
我不想死。
也不想永远困在这里。
“我拒绝。”我说。
郑耀祖叹息:“那钥匙只能给一个人。”
“等等。”丁香突然说,“游戏规则是‘找到离开庄园的钥匙’,但没说钥匙只能使用一次。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出去,只是需要面对其他危险。”
她说的有道理。
规则可能有漏洞。
郑耀祖笑了:“聪明的女孩。确实,钥匙可以带所有人离开。但离开后,你们会进入‘下一轮’,而不是回到现实。”
下一轮?
“这场游戏是连续的。”郑耀祖解释,“庄园晚宴是第四场,离开后,你们会直接进入第五场,没有休息。而且第五场更难。”
连续游戏。
面具在加速,不想给我们恢复时间。
“选择吧。”郑耀祖说,“一个人离开,回到现实,休息七天。或者所有人一起离开,直接进入第五场。”
选择。
我看向其他人。
老周说:“我想回去休息……我太累了。”
小吴点头:“我也是。”
林姐犹豫:“但留下的人会死。”
赵先生和孙小姐想说什么,但被郑耀祖制止:“你们两个叛徒,没有选择权。你们留下,成为庄园的收藏品。”
两个猎人醒来,也被判留下。
现在剩下五人:我、丁香、老周、小吴、林姐。
投票。
老周和小吴选择一个人离开(他们希望自己走)。
林姐选择一起进入第五场(她不想有人死)。
我和丁香还没决定。
“我选一起。”丁香看着我,“我不想丢下任何人。”
我思考。
一个人离开,可以休息,准备更充分。但会看着其他人死。
一起进入第五场,可能全军覆没,但至少尝试了拯救所有人。
我的理性说选一个人离开。
但我的心……
“一起。”我说。
郑耀祖点头:“选择已定。那么,祝你们好运。”
他把钥匙交给我。
我用钥匙打开大门。
门外不是黎明街道,而是一条黑暗的走廊,看不到尽头。
我们五人走进去。
身后的大门关闭。
庄园消失了。
我们站在一个新的空间里。
电子屏幕亮起,显示:
【第四场结束】
【第五场开始:深海囚笼】
【倒计时:00:00:00】
没有休息,直接开始。
我们互相看了一眼,继续前进。
游戏,还在继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