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没有尽头。
我们在黑暗中走了大约五分钟,唯一的照明是墙壁上每隔十米一盏的应急灯,发出惨白的光。
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海腥味和铁锈味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。
老周走在最前面,他打开一扇铁门,门后是一个圆形大厅。
大厅中央有一个控制台,周围是五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,直径两米,高三米,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。
容器顶部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电缆。
控制台的屏幕上显示着信息:
【深海囚笼实验场】
【欢迎来到第五场游戏】
【本场主题:压力与抉择】
【参与者:5人】
【游戏目标:在氧气耗尽前逃离实验场】
【初始氧气剩余:60分钟】
【提示:深海之下,压力会暴露人性最真实的一面】
大厅另一头有一扇厚重的气密门,门上有一个红色的压力阀,显然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打开。
氧气只剩六十分钟。
我观察那些圆柱形容器。
液体中有气泡缓缓上升,像是某种维持生命的培养液。
容器底部有座椅和安全带,看起来是人坐进去的。
“我们要进这些罐子?”小吴声音发颤。
控制台屏幕刷新:
【第一阶段:深海适应】
【请每位参与者进入一个适应舱】
【适应舱将模拟深海环境,测试你们的生理和心理承受能力】
【适应成功后,将获得下一阶段线索】
【警告:适应失败可能导致神经系统损伤】
没有选择。
五个容器,五个人。
我们各自选择一个,打开舱门。内部空间狭窄,座椅是金属的,冰凉刺骨。
我坐下,扣上安全带。
舱门自动关闭,淡蓝色液体从底部注入,迅速淹没了我的脚踝、膝盖、腰部。
液体有浮力,但不影响呼吸——顶部有一个呼吸面罩自动降下,罩住我的口鼻。
面罩连接着氧气罐,但罐体很小,估计只够用十分钟。
液体继续上升,没过胸口、脖子,最后整个头部浸入。
透过液体看向外面,一切都扭曲变形。
控制台传来电子音:“深海适应开始。当前深度:100米。压力:10个大气压。”
我感觉到四周的舱壁向内轻微收缩,模拟水压。
虽然液体保护了身体,但压迫感依然明显,像被无形的手攥住。
呼吸面罩提供氧气,但每次呼吸都很费力。
“深度:200米。压力:20个大气压。”
压力增强。我的耳朵开始疼痛,像有针在刺。我做了吞咽动作,平衡耳压。
透过液体看其他人:丁香在左边的容器里,她闭着眼睛,表情平静。老周在右边,他已经开始挣扎,用力拍打舱壁。
小吴和林姐在对面,小吴脸色惨白,林姐咬着嘴唇。
“深度:300米。压力:30个大气压。”
世界开始变形。不是物理上的变形,是感知上的。压力影响大脑,产生幻觉。
我看到容器外有东西游过——巨大的阴影,像深海怪鱼,但一闪即逝。
电子音:“生理监测中。心率、血压、肾上腺素水平……全部超标。开始注射镇静剂。”
我感觉到手腕被针刺了一下,冰凉液体注入血管。躁动感稍微平息,但意识开始模糊。
不能睡。
我用力咬舌尖,疼痛让我清醒。
“深度:400米。压力:40个大气压。”
这是人类潜水记录的两倍深度。如果没有适应舱的保护,我们早就被压成肉泥。
但适应舱本身也是考验。它在测试我们的极限。
老周那边传来警报声。他的容器红灯闪烁,液体开始变成淡红色。
他在流鼻血,压力导致毛细血管破裂。
“参与者3号适应失败。”电子音宣布。
老周的舱门突然打开,液体倾泻而出,他瘫软在座椅上,不省人事。
两个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,将他拖走,不知送往何处。
剩下四人。
“深度:500米。压力:50个大气压。”
我的视线开始出现黑斑,像缺氧。
但氧气面罩显示供应正常。是大脑缺氧,压力阻碍了血液输氧。
丁香那边也亮起黄灯,她在极限边缘。
小吴突然尖叫,虽然隔着液体听不见声音,但能看到他张大的嘴和扭曲的脸。
他疯狂拍打舱壁,然后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“参与者4号适应失败。”
小吴也被拖走。
剩下我、丁香、林姐。
“深度:600米。压力:60个大气压。”
这是我估算的极限。再往下,可能会昏迷。
但电子音没有停:“深度:700米……800米……900米……”
压力读数疯狂上升。
这是幻觉吗?还是测试故意夸大数字,考验心理承受力?
我闭上眼睛,专注呼吸。每次吸气,数四秒;屏气,七秒;呼气,八秒。
这是调节心率的呼吸法。
压力感逐渐减轻——不是真的减轻,是心理调节的结果。
“深度:1000米。压力:100个大气压。”
电子音终于停止:“第一阶段结束。幸存者:3人。恭喜通过深海适应测试。”
容器内的液体迅速排空,舱门打开。
我解开安全带,跌跌撞撞爬出来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
丁香和林姐也出来了,三人瘫坐在地上,喘息。
控制台屏幕刷新:
【第二阶段:压力分配】
【幸存者将获得总氧气量:45分钟】
【请决定氧气分配方案】
【方案A:平均分配,每人15分钟】
【方案B:按贡献分配,由系统判定】
【方案C:自由争夺,胜者获得全部】
【选择时间:3分钟】
氧气只剩四十五分钟,而我们还不知道怎么逃离。
三个选择,三种人性考验。
平均分配最公平,但可能不够每个人找到出路。
按贡献分配,系统判定——但系统标准是什么?未知。
自由争夺最残酷,可能自相残杀。
林姐先开口:“平均分配吧,这样最公平。”
丁香看向我:“王远,你觉得呢?”
我在思考。氧气四十五分钟,平均每人十五分钟。深海环境下,行动缓慢,十五分钟可能连探索一个区域都不够。
但自由争夺更糟,会浪费时间和体力。
贡献分配……上一阶段我们三人都坚持到了最后,贡献怎么算?
“选B。”我说,“按贡献分配。”
“为什么?”林姐问。
“因为系统既然给出这个选项,说明它有能力判定。而且,贡献大的人可能更需要氧气来完成关键任务。”
林姐犹豫,但时间紧迫,她同意了。
丁香也点头。
我们选择B。
控制台屏幕显示:“正在评估第一阶段贡献……评估完成。”
三根氧气软管从天花板降下,分别连接我们背后的氧气瓶。
我的氧气瓶显示:25分钟。
丁香:12分钟。
林姐:8分钟。
我被判定贡献最大,获得超过一半的氧气。
林姐脸色变了:“为什么我只有八分钟?我也坚持到了最后!”
电子音解释:“贡献评估包括生理稳定性、心理调节速度、对团队的精神支持等多项指标。3号参与者在适应过程中有三次恐慌波动,扣分。”
林姐咬牙,但没再争辩。
“第二阶段结束。”电子音说,“第三阶段:深海迷宫。请在氧气耗尽前找到出口。”
大厅一侧的墙壁滑开,露出一个洞口。洞口内是向下的螺旋楼梯,深不见底。
我们检查装备。
除了氧气瓶,我们还有潜水服,但没有其他工具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打头阵,走下楼梯。
楼梯是金属网格结构,透过网格能看到下面深蓝色的水。
楼梯通往一个水下结构,可能是海底基地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,到达楼梯底部。
这里是一个圆柱形的前厅,有一扇圆形气密窗,窗外是深海景象。
黑暗的海水中,偶尔有发光的浮游生物飘过,像星空。
远处有巨大的黑影游动,看不清是什么。
前厅有三个通道:左、中、右。
每个通道口都有一个标识牌:
左:【能源区:可能有备用氧气】
中:【控制中心:可能有出口地图】
右:【实验区:可能有快速逃生装置】
我们需要选择。
氧气剩余:我23分钟,丁香11分钟,林姐7分钟。
林姐的氧气最少,她急于寻找备用氧气:“我去左边!”
“等等,”我拦住她,“单独行动太危险。而且标识可能误导。”
“但我只剩七分钟了!”林姐急道。
“我们一起行动。”丁香说,“先去能源区找氧气,然后去控制中心找地图,最后去实验区找逃生装置。”
“时间不够。”我计算,“每个区域探索至少需要十分钟。我们只有……”我看了看三人的氧气总量,“四十一分钟总和,但无法共享。”
除非……
“我们可以轮流使用氧气。”我说,“一个人探索时,另两人关闭氧气,节约消耗。但需要精确计时。”
风险很大。
如果探索者遇到麻烦,可能来不及切换氧气。
但这是唯一能让三人都有机会的方法。
我们决定:先去能源区。
左通道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墙壁是金属的,布满管道。
走了约五十米,到达一个房间——能源控制室。
房间里有各种仪表和开关,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反应堆模型。
房间一角有几个氧气瓶,但都是空的。
“没有备用氧气。”林姐绝望。
突然,房间的门自动关闭,锁死。
电子音响起:“能源区安全测试:请在三分钟内修复反应堆冷却系统,否则房间将注入海水。”
仪表盘上一个红灯闪烁,显示冷却系统故障。
旁边有一个操作面板,需要输入正确的操作序列。
面板上有六个按钮,分别标着:泵启动、阀门A、阀门B、温度调节、压力释放、重置。
我们需要修复冷却系统,但不知道正确步骤。
我观察仪表。
冷却液温度在上升:50℃、55℃、60℃……超过70℃就会触发安全机制,注入海水。
“丁香,你懂这些吗?”我问。
丁香摇头:“我是文科生。”
林姐也摇头。
时间只剩两分钟。
我需要分析。
冷却系统一般包括泵、阀门、热交换器。故障可能是阀门堵塞或泵失效。
面板上的按钮顺序可能对应操作流程。
我尝试:泵启动→阀门A→阀门B→温度调节→压力释放。
温度继续上升:65℃。
错误。
倒计时:一分钟。
我重新思考。也许需要先释放压力,再启动泵。
压力释放→泵启动→阀门A→阀门B→温度调节。
温度:68℃。
还是错。
时间:三十秒。
林姐开始拍打门:“放我们出去!”
丁香冷静地说:“王远,试试温度调节先降到最低,再启动泵。”
有道理。冷却系统需要先降低设定温度,再启动循环。
温度调节(调到最低)→泵启动→阀门A→阀门B→压力释放。
温度开始下降:67℃、65℃、60℃……
成功了。
门打开。
我们冲出去,回到前厅。
消耗时间:四分钟。氧气消耗:我用了三分钟,丁香和林姐关闭氧气,用了约一分钟。
我剩余:20分钟。
丁香:10分钟。
林姐:6分钟。
林姐的氧气快没了。
“去控制中心。”我说,“希望有地图。”
中通道比左通道宽敞,更像主通道。
走了约三十米,遇到一个岔路:直走是控制中心,右转是另一个区域,标着【储藏室】。
储藏室可能有氧气。
我们右转。
储藏室的门是液压的,需要手动转动阀门。三人合力,转动阀门,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堆满了各种物资:罐头食物、工具、还有——氧气瓶!
林姐冲过去,拿起一个氧气瓶,检查压力表:满的,大约有30分钟容量。
她立刻更换自己的空瓶,脸色缓和。
我也拿了一个备用,丁香也是。
现在每人都有额外氧气,压力减轻。
但当我们想离开时,储藏室的门突然自动关闭。
又来了。
电子音:“储藏室测试:物资有限,请选择带走哪些。选择时间:2分钟。”
房间中央升起一个平台,上面有三个物品:
水下切割枪(可切割金属,电池容量:10分钟)
声呐探测器(可探测障碍和生物,范围50米)
急救箱(含止血剂、抗压药、兴奋剂)
只能选一个。
“切割枪有用,可以强行开路。”林姐说。
“声呐更重要,可以避免危险。”丁香说。
“急救箱可能救命。”我说。
时间紧迫。
我需要判断接下来最可能遇到的挑战。
控制中心可能有门锁需要切割,但声呐可以提前发现威胁,避免战斗。
急救箱……如果受伤,没有医疗支援会很麻烦。
“选声呐。”我决定,“信息优先。”
丁香同意。林姐想选切割枪,但二对一。
我们拿起声呐探测器,门打开了。
回到岔路,去控制中心。
控制中心是一个半圆形的房间,墙壁全是屏幕,大部分黑着。
中央有一个控制台,台上有键盘和轨迹球。
我启动控制台。屏幕亮起,显示深海基地的平面图。
基地呈环形结构,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外围通道。
出口在基地中心,需要穿过三个区域:能源区、实验区、还有一个标注为【深海观测站】的区域。
地图显示,观测站有一个潜水艇码头,停着一艘小型潜水艇,可以逃离。
但去观测站需要经过实验区,而实验区标着“高风险”。
“实验区有什么?”林姐问。
我放大实验区的详细图。里面分隔成多个实验室,标注着:高压适应实验、深海生物研究、人体改造……
人体改造。
面具喜欢搞这种。
“我们必须通过实验区。”丁香说。
“但可能很危险。”林姐说。
没有选择。
我们离开控制中心,去右通道——实验区。
右通道的灯光是红色的,像警告。
走了约二十米,到达一扇气密门,门上有个生物识别锁。
需要掌纹或虹膜。
谁的?
可能是基地工作人员的。但我们没有。
我尝试用我的手掌——之前在面具的游戏里,我的掌纹有特殊权限。
果然,锁亮起绿灯,门开了。
实验区内部像一个医院和工厂的结合体。
走廊两侧是透明玻璃的实验室,里面摆满仪器。
有些实验室里还有东西在动——是深海生物,养在水缸里:
发光的章鱼、多眼的鱼类、长着人脸的鳐鱼……
诡异。
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,大厅中央有一个手术台,台上绑着一个人——是老周。
他还活着,但处于昏迷状态。身上连接着各种管子和电极。
手术台旁站着一个人形机器人,机械臂拿着手术刀,正在准备操作。
电子音在大厅响起:“实验区测试:拯救或牺牲。”
“你们的老同伴正在接受改造实验。实验完成后,他将成为深海适应体,可以帮你们操作潜水艇。但实验需要时间:15分钟。”
“你们可以选择等待实验完成,拯救他,获得助手。或者放弃他,直接前往观测站。放弃的话,手术机器人将立即处决他。”
又是道德选择。
等待十五分钟,消耗氧气,但获得帮手。
放弃,节约时间,但看着同伴死。
林姐立刻说:“放弃!我们氧气不多,不能再耽误!”
丁香反对:“我们不能见死不救!”
我计算:我们现在每人有基础氧气加上备用氧气,总共每人有50分钟左右。
但备用氧气瓶需要切换时间,实际可用约45分钟。
等待十五分钟,消耗大约每人10分钟。
那么剩余氧气:我35分钟,丁香25分钟,林姐15分钟。
去观测站需要穿过实验区剩余部分,估计需要10分钟。
启动潜水艇逃离,需要5分钟。总共至少需要15分钟。
那么林姐的氧气刚好够,但没有任何容错空间。
如果途中遇到意外,她可能缺氧。
而老周作为帮手,能提供什么价值?
操作潜水艇?我们可以自己学。战斗力?他有深海适应体能帮我们对抗可能的威胁。
价值不确定。
风险很高。
“王远,决定吧。”丁香看着我。
我看向手术台上的老周。
他曾经在庄园晚宴中选择独自离开,但在深海适应阶段他失败了,被带到这里改造成实验体。
如果我们救他,他会感激还是怨恨?
如果我们放弃,他必死。
“等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!”林姐尖叫,“为了一个可能没用的人浪费氧气?”
“不只是为了他。”我说,“也是为了我们自己。如果每次选择都只顾自己,最终我们会变成怪物——面具希望看到的怪物。”
丁香点头:“我同意。”
林姐咬牙切齿,但少数服从多数。
我们等待。
手术机器人继续操作。
它切开老周的胸腔,植入某种发光的器官,然后缝合。
整个过程诡异而恐怖,但老周没有醒来。
十五分钟倒计时。
第十分钟时,走廊深处传来响动。有东西过来了。
透过玻璃,我看到几个黑影在移动——是人形,但姿势怪异,像关节反转。
它们穿着破烂的潜水服,皮肤苍白浮肿,是深海压力下的尸体。
深海僵尸?
“是以前的实验失败品。”丁香低声道。
它们朝大厅走来。
数量:五个。
我们有武器吗?只有声呐探测器,不是武器。
手术机器人还在操作,不能中断。
“挡住它们!”我说。
我们三人站在大厅入口,用能找到的东西当武器:灭火器、金属管、椅子。
第一个僵尸冲进来,我挥动金属管砸向它的头部。
头颅凹陷,但它没死,继续扑来。丁香用灭火器喷出干粉,模糊它的视线。
林姐用椅子砸它的腿,让它摔倒。
但后面还有四个。
我们且战且退,退到手术台附近。
时间还剩三分钟。
僵尸包围过来。
手术机器人突然停下:“改造完成。”
老周睁开眼睛。
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,像深海。
他坐起来,扯掉身上的管子和电极。身体上有发光的纹路,那是植入的深海适应器官。
“老周,你……”丁香试探地问。
老周看向我们,眼神空洞,然后聚焦:“谢谢你们救我。”
他还保留意识。
“能战斗吗?”我问。
老周点头,跳下手术台。他的动作极快,像鱼一样滑溜。
他赤手空拳冲向僵尸,一拳就打碎了一个僵尸的头颅。力量惊人。
不到一分钟,五个僵尸全部被解决。
老周回来,呼吸平稳:“我感觉到……不一样了。更强,但也更冷。”
“副作用?”丁香问。
“可能。”老周说,“但至少我还记得我是谁。”
时间到。我们立刻前往观测站。
穿过实验区后半段,路上遇到一些陷阱:压力突变、有毒气体、自动防御炮台。
但在老周的力量和我的计算下,我们一一化解。
到达观测站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,一侧是弧形玻璃窗,外面是深海。
另一侧停着一艘小型潜水艇,长约十米,流线型,看起来还能用。
潜水艇的舱门开着,里面有一个驾驶座和四个乘客座。
但问题来了:潜水艇的能源显示只有30%,只够航行到海面,无法去更远的地方。
而且,氧气循环系统损坏,潜水艇内无法补充氧气,只能靠我们自带的氧气瓶。
我们需要在氧气耗尽前浮到海面。
从深度计看,我们现在在海底1000米。
潜水艇上浮到海面需要大约20分钟。
每人氧气剩余:我25分钟,丁香15分钟,林姐5分钟,老周未知。
老周检查自己:“我好像可以直接呼吸水中的氧气……鳃状器官。”
那他可以不需要氧气瓶。
但林姐只有五分钟,不够上浮。
“把备用氧气给她。”我说。
我的备用氧气还有20分钟,给林姐,加上她自己的5分钟,总共25分钟,足够。
丁香也同意,把她的备用氧气给林姐。
调整后:
我:基础20分钟
丁香:基础15分钟
林姐:基础5分钟+备用50分钟=55分钟
老周:不需要
足够所有人上浮。
我们登上潜水艇。我坐在驾驶座,老周副驾,丁香和林姐在后座。
启动引擎。潜水艇震动,缓缓离开码头,进入深海。
透过玻璃窗,我看到外面的海底景象:
奇形怪状的岩石,发光的珊瑚,还有巨大的深海生物——一条至少二十米长的鲸鱼般的生物游过,身上布满发光斑点。
潜水艇开始上浮。
深度:900米、800米、700米……
一切顺利。
到500米深度时,声呐探测器突然警报:有大型生物靠近,速度很快。
我看屏幕:三个红点,从下方急速上升。
“是什么?”林姐紧张。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友好。”我加速上浮。
但潜水艇能源有限,加速会消耗更多能量。
红点越来越近。声呐显示外形:流线型,有鳍,像鲨鱼但更大。
深度:300米。
那些生物追上来了。它们撞向潜水艇,外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稳住!”我控制潜水艇做规避动作。
但能源下降到15%。
200米。
生物再次撞击,这次更猛烈。潜水艇外壳出现裂缝,海水渗入。
“漏水了!”丁香喊道。
老周站起来:“我去堵住。”
他找到应急修补胶,冲到漏水处,用胶填补裂缝。但压力太大,胶被冲开。
“需要从外面修补!”老周说。
“外面是深海,你会被压死!”我说。
“我现在能承受。”老周打开一个储物柜,里面有一套简易潜水装备。他穿上,背上一个小氧气瓶。
“等我信号。”他打开潜水艇底部的紧急出口,游了出去。
我们看到他在外面,用修补板盖住裂缝,用螺栓固定。那些生物发现了他,向他游去。
“老周,快回来!”丁香对着通讯器喊。
老周完成修补,但被一只生物咬住腿。他用力踢开,往回游。
但氧气瓶被咬破,氧气泄漏。
他拼命游向潜水艇。
深度:100米。
压力减小,上浮速度加快。
老周抓住了紧急出口的边缘,我们把他拉进来。他的腿鲜血淋漓,但还活着。
关闭出口。
深度:50米、30米、10米……
海面!
潜水艇冲破海面,在波浪中摇晃。
我们打开舱盖,爬出来,呼吸新鲜空气。
天空是黄昏的颜色,我们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,看不到陆地。
但远处有一艘船正在驶来。
是救援?还是新的陷阱?
船靠近了,是一艘白色的游艇。甲板上站着一个人,穿着西装,戴着那个熟悉的木制面具。
面具亲自来了。
游艇停在我们旁边,放下绳梯。
“恭喜通过第五场。”面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,“请上船,我们有话要谈。”
我们互相对视。
没有选择,爬上绳梯,登上游艇。
面具在甲板上等我们,身边站着两个黑衣人,但不是猎人,更像保镖。
“表现不错。”面具说,“特别是你,王远。你开始理解游戏的本质了。”
“什么本质?”我问。
“人性测试。”面具说,“我想看看,在极端压力下,人会变成什么样子。有些人变成野兽有些人保持人性,有些人……超越人性。”
他看向老周:“比如他,现在是深海适应体,不再是纯粹的人类。但他依然选择救你们。”
老周沉默。
“所以呢?”丁香问,“测试完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,邀请你们加入。”面具说,“成为游戏的‘设计者’,而不是‘参与者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们已经通过五场游戏,证明了自己的智慧、意志和道德底线。”面具说,“我需要这样的人,帮我设计更精妙的游戏,测试更多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林姐问。
“因为有趣。”面具说,“也因为……我需要筛选出真正优秀的人类,为某个更大的计划做准备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面具道,“但如果你加入,你会知道一切。而且,你可以获得权力、财富、知识……以及,不再被游戏追杀。”
诱惑。
我可以从猎物变成猎人,从被测试者变成测试者。
丁香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老周和林姐也在等我的回答。
如果我拒绝,面具可能会杀我们,或者继续让我们参加更残酷的游戏。
如果我接受……我就成了面具的帮凶,去设计折磨别人的游戏。
理性上,接受更有利。
但理性之外……
“我拒绝。”我说。
面具似乎不意外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游戏会害死无辜的人。”我说,“也许有些人该死,但大多数人只是普通人,他们不该被这样测试。”
“无辜?”面具笑了,“你觉得那些参与者都是无辜的?我告诉你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罪。我的游戏只是让他们面对自己的罪。”
“那也不该由你来审判。”
“那该由谁?法律?上帝?”面具摇头,“法律有漏洞,上帝沉默。总需要有人来做这件事。”
“所以你就自封为神?”丁香讽刺。
“不,我只是个学者。”面具说,“研究人性的学者。而你们,是我最好的实验样本。”
他挥挥手,黑衣人上前。
“既然你们拒绝加入,那就继续作为参与者。第六场游戏即将开始,这次,没有氧气限制,没有时间限制……只有生死。”
游艇突然震动,甲板打开,我们掉了下去。
下面是另一个空间。
第六场。
游戏继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