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在洞口边缘翻滚,却不敢侵入分毫,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让雾气都感到畏惧。
洞内一片漆黑,辨气之瞳望进去,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、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气流,那是浓郁到实质化的煞气。
“这里面……”大刘咽了口唾沫,“感觉比外面还邪门。”
“地仙墓的核心。”我握紧伞兵刀,刀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,“根据刚才得到的信息,这墓有七层,越往下越危险。我们现在应该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位置。”
沈静检查了一下装备。
射鱼枪还剩三支弩箭,砍刀卷刃了,照明弹两颗,急救包一个。
“弹药不足,但也没得选了。”她看向我,“陆远,你刚才是怎么回事?那金光,还有你的眼睛。”
我的眼睛?我摸了摸眼眶,没什么感觉。
但沈静递过来一面小镜子,镜面里,我的瞳孔边缘,竟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。
“观山令最后的馈赠。”我简单解释,“给了我一些力量和知识,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。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抵达第七层,找到镇魔碑。”
“镇魔碑?”
“封师古也就是所谓的地仙其实是个修炼邪法的尸魔。千年前的观山太保祖师发现了他的阴谋,用九曜养尸阵将他镇压在此。但阵法有缺陷,需要定期加固。三十年前我父亲误入,被尸魔残魂侵蚀,成了他的代言人。现在阵法被我破了,尸魔正在加速苏醒。”
我看向洞口:“镇魔碑是上古先民留下的真正封印核心,在第七层。用我的血激活碑文,就能重新封印尸魔,至少能再封几百年。”
“你的血?”大刘疑惑。
“观山令传人的血,加上完整的观山要术传承,是激活碑文的关键。”我顿了顿,“这也是为什么尸魔选中我做容器的原因。他想用我的身体和血脉,彻底破坏镇魔碑,获得完全的自由。”
沈静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明白了。走吧,时间不多。”
我们三人踏入洞口。
洞内的温度比外面低,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和残留的壁画。
前行约五十米,前方出现了岔路。
三条通道,分别向左、向右、向下。
“走哪条?”大刘问。
我闭上眼,全力运转辨气之瞳和踏穴步。
三条通道的气息截然不同,左边那条煞气最淡,但有浓重的血腥味;右边那条煞气中等,但气息紊乱,像有很多活物在活动;向下那条煞气浓得化不开,而且深处有一股庞大、深沉、正在缓缓搏动的存在感。
尸魔的本体,就在最下面。
“向下。”我说,“但小心,这条路上肯定有重兵把守。”
我们选择了向下的通道。
这条通道比之前狭窄得多,只能容一人通行,而且坡度很陡,几乎垂直向下。
于是我打头,沈静中间,大刘断后。
我们抓着铁环,小心翼翼地向下降。
下降了约二十米,头顶的洞口已经变成一个小光点。
四周彻底陷入黑暗,只有我们的头灯照亮脚下方寸之地。
就在这时,下方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尸傀的嘶吼,也不是那诡异的吟唱,而是哭声。
女人的哭声,幽幽的,时断时续,带着无尽的哀怨和悲伤。
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,钻进耳朵,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什么鬼东西?”大刘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别听,凝神。”我提醒,“这是怨哭煞,用声音惑人心智。捂住耳朵,别被影响。”
但捂住耳朵也没用,那哭声直接往脑子里钻。
沈静的脸色开始发白,大刘的眼神也有些涣散。
我深吸一口气,观山要术里有应对之法。
我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同时双手快速结印。
清心印!
“破!”
精血在空中化作淡红色的雾气,融入清心印中,印法扩散,笼罩我们三人。
那哭声顿时减弱了许多,虽然还能听到,但不再有那种直击灵魂的蛊惑力。
“继续下。”我抹去嘴角的血。
又下了十米,哭声消失了。
但取而代之的是温度骤降,通道壁上开始出现白霜,呼气成冰。
“快到第二层了。”我说,“第二层是寒冰狱,用来困住和削弱闯入者的阳气。”
果然,当我们降到底部,踏上一个平台时,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冰窟。
整个洞窟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,冰层里,冻着无数东西。
有穿着古代盔甲的士兵,有穿着布衣的平民,甚至还有几具穿着现代衣物的尸体!
他们都被冰封在透明的寒冰中,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,惊恐、挣扎、绝望。
而在冰窟中央,有一个圆形的、没有结冰的水池。
池水漆黑如墨,水面平静无波。
池边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,背对着我们,长发垂到腰际。
她的身形窈窕,但皮肤是毫无血色的惨白,赤着脚站在冰面上。
“刚才哭的就是她?”大刘握紧了砍刀。
女人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很美,五官精致如画,但眼神空洞,嘴角挂着两行已经干涸的血泪。
她看着我们,开口说:“你们也是来陪我的吗?”
“我们是来结束这一切的。”我上前一步,“让开,或者死。”
“死?”女人笑了,笑声凄厉,“我早就死了,三百年前就死了。封师古那个恶魔,骗我说能让我青春永驻,结果把我炼成了冰尸,永远困在这寒冰狱里,替他看守第二层。”
她伸出苍白的手,指向冰层里那些尸体:“他们,都是这些年误入此地的可怜人。我杀了他们,把他们冻在这里陪我。”
话音未落,冰层突然开裂!
那些被冻住的尸体,一具具破冰而出!
他们动作僵硬,皮肤冻得青紫,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冰焰,足足有二十多具!
“小心,这些冰尸比普通尸傀更硬,而且带寒毒!”我提醒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
冰尸从四面八方扑来。
我挥刀迎上,刀锋斩在冰尸身上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只能砍进寸许!
而且刀身传来的寒意刺骨,握刀的手迅速麻木。
大刘和沈静的情况更糟。
大刘的砍刀砍在冰尸肩膀上,刀刃崩了个口子,冰尸却只是晃了晃,反手一爪抓在他胸口!
防寒服被撕开,五道血痕深可见骨,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凝结白霜!
“大刘!”
沈静一箭射穿那具冰尸的眼窝,弩箭从后脑穿出,冰尸终于倒下。
但更多的围了上来。
这样不行。
冰尸太多,太硬,耗下去我们必死无疑。
我目光扫向那个水池。
辨气之瞳下,水池散发出的不是煞气,而是一种纯净的、阴冷的、但中正平和的寒气。
那是地脉寒泉,天然形成,却被封师古利用来炼制冰尸。
有办法了。
“沈静,大刘,退到水池边!”
我大喊,同时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阳炎符。
我用刀尖划破掌心,以血为墨,在空中快速画符!
血液悬浮不落,形成复杂的纹路,散发出炽热的气息!
“天地无极,阳炎破阴!”
符成,我双掌一推,血符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金色火球,轰向冰窟顶部的冰层!
轰隆!
火球炸开,炽热的火焰席卷冰层!
冰层迅速融化,化作洪水倾泻而下!冰尸们被洪水冲倒,身上的寒冰也在快速消融!
而更关键的是,寒泉池与融化的冰水连通,整个冰窟的温度开始急剧回升!
冰尸们发出痛苦的嘶嚎,它们的身体在高温下开始软化、崩解!
“趁现在,走!”我带头冲向冰窟另一端的出口。
白衣女尸想要阻拦,但她也被洪水冲得站立不稳。
我经过她身边时,看了她一眼:“三百年了,该解脱了。”
一刀斩过,不是斩她的身体,而是斩断了她脖颈后一根几乎看不见的、黑色的丝线。
丝线断裂的瞬间,女尸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皮肤开始恢复血色,眼神也有了神采。
她看向我,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说出两个字。
谢谢。
然后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我们冲进出口,身后是崩溃的冰窟和融化殆尽的冰尸。
第三层,是火狱。
高温炙烤,岩浆流淌,到处都是燃烧的骷髅和火焰尸傀。
但有了观山要术传承,我绘制寒冰符开路,以水克火,艰难通过。
第四层,是毒瘴林。
剧毒雾气弥漫,毒虫遍地,还有能喷吐毒液的树妖。
我用清风符驱散毒雾,以避毒诀护体,强行突破。
第五层,是幻迷宫。
无穷无尽的岔路和幻象,稍有不慎就会永远迷失。
我以破妄瞳看穿虚妄,找到唯一生路。
第六层,是刀山剑池。
无数自动攻击的刀剑机关,以及被炼制为兵傀的古代武士。
这一层我们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大刘的左臂被剑傀斩断,沈静腹部中了一刀,深可见肠。
我勉强用止血符和镇痛符稳住他们的伤势,但两人都已经濒临极限。
而我自己的力量,也在快速消耗。
观山令燃烧带来的强化,时间已经过半。
终于,我们抵达了第七层的入口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、黑色的石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两个血红色的古字。
镇魔。
门后,就是尸魔封师古的寝宫,也是镇魔碑所在之地。
“沈静,大刘,你们留在这里。”我看着两人惨白的脸色,“接下来的路,我一个人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静想站起来,但腹部的伤口让她又跌坐回去,“你一个人太危险。”
“你们进去只会拖累我。”我说得直白但真实,“而且,如果我失败了,你们至少还有机会逃出去。”
大刘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墙,惨笑:“陆远,别说丧气话。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我点点头,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然后转身,推开黑色石门。
门后,是一个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。
那不是墓室,不是洞窟,而是一片虚空。
脚下是黑暗的、仿佛无底的深渊,头顶是旋转的、暗红色的天空,无数煞气形成的漩涡在其中涌动。
而在虚空中央,悬浮着一个巨大的、白玉制成的棺椁。
棺椁的盖子已经打开了一半,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明代道袍、头戴金冠的老者。
他的面容红润如生,须发乌黑,双手交叠在腹部,胸口微微起伏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但当我看向他时,他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是暗金色的,竖瞳,像蛇一样。
眼神冷漠、威严、充满了非人的神性和魔性。
“你来了,观山传人。”封师古开口“比预想的快一些。看来那枚残令,给了你不小的帮助。”
我悬浮在虚空中,握紧了刀:“封师古。你的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?”封师古笑了,他从棺椁中缓缓坐起,然后飘了出来,悬浮在棺椁上方,“不,这恰恰是开始。感谢你破了九曜养尸阵,让我积蓄千年的力量得以完全释放。感谢你带来了观山令传承和纯净的血脉,让我有了最完美的容器。”
他张开双臂,整个虚空的煞气开始向他汇聚!
“现在,只差最后一步,吞噬你的魂魄,占据你的肉身,我就能真正重临世间,完成千年前未竟的飞升!”
“飞升?”我冷笑,“你修炼的是尸解成魔的邪法,飞升的只会是九幽地狱!”
“无知小儿!”封师古厉喝,“尸解成仙,古已有之!待我功成,便是真正的地仙,与天地同寿,与日月同辉!”
“那你先问问,镇魔碑答不答应!”
我暴喝一声,不再废话,全力冲向封师古!
刀身上的金光暴涨,化作一道三米长的刀罡,斩向他头颅!
“雕虫小技。”
封师古只是轻轻一抬手,一根手指点出。
铛!
刀罡斩在他的指尖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!
然后崩碎了!
刀罡破碎,我手中的伞兵刀也寸寸断裂,只剩一个刀柄!
反震之力让我倒飞出去,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鲜血!
差距太大了。
即使有观山令的强化,我也根本不是这千年尸魔的对手!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凡人与仙的差距。”封师古缓缓飘来,“放弃抵抗,献出身体,我可以让你的魂魄成为我的仆从,享长生。”
“长生你妈!”
我扔掉刀柄,双手快速结印,观山要术里记载的最高级的攻击阵法之一。
九天雷火阵!
以血为引,以魂为祭,召唤九天雷火,诛灭邪魔!
但代价是施术者的生命。
我没有选择。两小时时限将至,力量在快速流失。
而沈静和大刘还在外面等我,我不能失败。
“九天应元,雷火听令!诛邪!”
我咬破舌尖,喷出漫天血雾,血雾在空中凝结成复杂的阵图!
虚空中,暗红色的天空被撕裂,金色的雷光穿透煞气云层,轰然落下!
“嗯?”封师古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,“以生命为代价的禁术?有意思。但还不够。”
他双手一合,虚空中的煞气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,挡在头顶!
轰!轰!轰!
三道金色雷霆连续劈在盾牌上!盾牌剧烈震颤,出现裂痕,但终究没有破碎!
而雷火过后,我浑身经脉剧痛,七窍流血,几乎站立不稳。
这已是我的极限。
封师古挥手散掉破损的盾牌,飘到我面前,伸手按向我的天灵盖:“结束了,小家伙。你的身体,我收下了。”
冰冷的气息涌入头顶,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要死了吗……
不……还有……最后的方法……
镇魔碑……需要用我的血激活……
可是碑在哪……这虚空里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
等等……
我猛地睁开眼,看向脚下那片黑暗的、无底的深渊。
辨气之瞳,全力运转!
穿透黑暗,穿透虚空,看向深渊最深处!
在那里!
深渊底部,立着一块巨大的、青黑色的石碑!
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、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文字!
那就是镇魔碑!
但它太远了,我下不去。
除非……
我看向封师古按在我头顶的手,又看向深渊,心中有了决断。
“封师古。”我艰难地开口,“你想要我的身体,对吗。”
“现在求饶,晚了。”封师古冷笑。
“不,我是说。”我用尽最后力气,双手猛地抓住他按在我头顶的手腕,“那就一起下去吧!”
我用尽全身力量,拖着封师古,向深渊坠去!
“你疯了?!”
封师古惊怒,想要挣脱,但我死死抓住他,燃烧最后的生命和魂魄,化作锁链,将他与我捆绑在一起!
下坠,加速下坠!
虚空在耳边呼啸,煞气如刀割身!
封师古疯狂攻击我,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意识在消散,眼前开始发黑。
但深渊底部的镇魔碑,越来越近……
终于!
砰!!!
我们重重砸在镇魔碑前!
我的身体几乎粉碎,骨骼尽断,内脏破裂。
封师古也被摔得七荤八素,但很快恢复,怒不可遏地掐住我的脖子:“蝼蚁!你竟敢!”
我用最后的意识,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精血,
喷在镇魔碑上!
鲜血染红碑文。
瞬间,镇魔碑爆发出通天彻地的金色光芒!
碑文一个个亮起,飞出碑身,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,缠绕住封师古!
“不!”封师古发出惊恐的惨叫,“上古封印!你怎么可能激活它?!你只是凡人!”
金色锁链越缠越紧,将他拖向碑身!
碑面上出现一个漩涡,将封师古一点点吸了进去!
“我不甘心!千年谋划!地仙大道!”
封师古的嘶吼在深渊中回荡,但最终,随着最后一条锁链没入碑身,声音戛然而止。
镇魔碑恢复了平静,只是碑文上,多了一个小小的、扭曲的人形图案。
结束了。
我躺在碑前,看着上方遥远的、暗红色的虚空,意识一点点消散。
沈静,大刘。
抱歉,我回不去了……
黑暗吞噬了最后一点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我感觉到温暖。
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病房里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我还活着?
“你醒了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我转过头,看到沈静坐在床边,她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不错。
“大刘呢?”我问。
“在隔壁病房,截肢手术很成功,没有生命危险了。”沈静说,“我们三天前被救援队发现,在第六层入口处。你浑身是血地躺在镇魔碑前,心跳都快停了,但奇迹般地活了下来。”
三天前。
我竟然昏迷了三天。
“尸魔?”
“封印了。”沈静说,“救援队里有特殊部门的人,他们检查了第七层,确认封印完好。而且因为镇魔碑被激活,整个地仙墓的煞气都在消散,那些邪尸也全部化为尘土了。”
特殊部门。
看来国家早就知道黑棺峡有问题。
“那小周。”
“尸体带回来了,会以因公殉职的名义安葬。”沈静沉默了一下,“陆远,谢谢。如果不是你,我和大刘也会死在那里。”
我摇摇头,没说话。
“另外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沈静从包里取出一个东西,递给我。
那是一块新的令牌,材质似玉非玉,温润洁白。
正面刻着观山二字,背面是完整的、正确的星图。
“救援队的人在镇魔碑旁边找到的,和你的血放在一起。”沈静说,“他们说,这是真正的观山令,是千年前封印尸魔的那位观山祖师留下的。你的血激活了镇魔碑,也激活了它。”
我接过令牌,入手温润,一股平和但磅礴的气息流入体内,滋养着我破损的经脉和脏腑。
脑海中,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这次,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欣慰。
“观山正统,薪火相传。汝以凡躯,镇封尸魔,功莫大焉。”
“赐汝观山真传,望汝持正守心,护人间安宁。”
大量的、更精深、更完整的信息涌入,但这次没有不适感,如涓涓细流,润物无声。
这才是真正的传承。之前那块残令,只是考验和引导。
“它还有任务吗?”我问。
沈静笑了:“有。任务就是,好好活着,把观山一脉的东西传下去,别再让邪魔外道祸害人间。”
我也笑了,虽然一笑就牵动全身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……
第十四卷
《民俗直播间:我开局满级,队友却想献祭我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