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非凡,正在一个叫《民俗直播间》的游戏里。
屏幕上猩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:00:00:59。
距离第一次强制直播开始,还有不到一分钟。
周围的景象逐渐从模糊转为清晰。
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上,两侧是飞檐翘角的明清建筑,檐角挂着褪色的红灯笼。
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烧过的焦糊味,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、像是陈年香灰混合了潮湿泥土的怪异气息。
【欢迎来到《民俗直播间》!】
【检测到玩家:李非凡(编号:C-7429)】
【新手任务已发布:在槐荫古镇存活至午夜十二点】
【任务难度:D级(新手保护期)】
【当前在线观众:12人】
一行行血色的文字直接投射在我的视网膜上,像是某种高科技的AR界面。
但我清楚这绝不是游戏——二十四小时前,我还在公司加班写代码,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。
再醒来时,脑中就多出了这个所谓的“直播系统”。
“又是个倒霉蛋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。
我转过身。
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正倚在斑驳的墙壁上打量我。
她穿着黑色冲锋衣,战术裤的裤脚塞进高帮靴里,腰间挂着个巴掌大的皮质腰包。
皮肤很白,眉眼间有种书卷气,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。
“吴悦。”她简短地自我介绍,“这是你第几次直播?”
“第一次。”我说。
吴悦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:“纯新人?那你运气不错,D级任务死不了几个人。”
“死不了几个人”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轻描淡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【系统提示:新手奖励已发放至背包】
【请玩家李非凡在十秒内抽取初始技能/道具】
视野右下角出现一个不断旋转的虚拟转盘,上面的奖励被迷雾笼罩着。
倒计时在跳动:10、9、8……
我闭上眼,随手点了下去。
转盘疯狂旋转,最终停在一个暗金色的格子上。
【恭喜玩家获得:SSS级天赋“逻辑重构者”】
【效果:在任意民俗规则类场景中,你可以通过观察、分析、推演,将混乱、矛盾、不合逻辑的规则或现象进行“重构”,使之成为可以理解并利用的“有序规则”。每次使用消耗精神力,重构难度越高,消耗越大。冷却时间:24小时】
【额外奖励:S级道具“破妄罗盘”(绑定)】
【效果:可以探测到场景中隐藏的规则节点、异常能量源、以及“非人存在”的大致方位。每次使用需注入精神力,探测范围与精度随注入量变化】
吴悦的表情变了。
她盯着我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:“SSS级天赋?你抽到了?”
“好像是。”我说,“‘逻辑重构者’,听起来像是数学系毕业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:“你知道系统开服三年,全球范围内只出现过七个SSS级天赋吗?上一个抽到SSS级的是北美区的‘血色女王’,她现在在A级玩家榜排名第三。”
“听起来不太吉利。”我说。
“岂止是不吉利。”吴悦冷笑,“SSS级天赋的持有者,死亡率高达92%。系统似乎认为,给了你这么强的能力,就该匹配更难的剧本。”
我倒是不太意外——我的人生信条之一是“没有白吃的午餐”。
既然给了超规格的奖励,那代价自然也是超规格的。
“你的天赋是什么?”我问她。
“A级,‘灵媒感应’。”吴悦说,“可以感知到灵体情绪波动,偶尔能接收到残缺的意念碎片。不算顶级,但很适合民俗类任务。”
我们说话的功夫,街道上又陆续出现了几个人。
一个穿着西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,正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。
一个染着黄毛、打着耳钉的年轻混混,嘴里骂骂咧咧。
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看起来像是学者的老头,正拿着个笔记本在记录什么。
加上我和吴悦,一共六个人。
【直播已开始】
【当前在线观众:317人】
【弹幕开始滚动】
【“哦豁,新人局?居然有六个人,D级任务这么热闹?”】
【“等等,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姐姐不是吴悦吗?B级玩家怎么会出现在D级新手局?”】
【“卧槽!系统提示!有人抽到了SSS级天赋!叫‘逻辑重构者’!”】
【“李非凡?没听说过。新人?开局SSS?这剧本怕是要上天。”】
【“开盘了开盘了,赌这局能活几个。我压两个。”】
【“我压一个。SSS级天赋持有者必死定律了解下。”】
“都安静!”西装男突然吼道,“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我刚才还在会议室开会,怎么突然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街道尽头的浓雾里,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不,也许不能称之为“人”。
那是个穿着深蓝色对襟褂子的老者,身形佝偻,脸上布满老年斑。
他走路的方式很奇怪——脚后跟不沾地,只用脚尖点着地面,一颠一颠地往前挪。
手里提着个白纸灯笼,灯笼里的烛火是诡异的青绿色。
老者停在我们面前大约五米的地方,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,没有瞳孔。
“远道而来的客人们。”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,“欢迎来到槐荫古镇。我是这里的镇长,姓白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除了那个戴眼镜的老学者,他居然还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
“镇上最近不太平。”白镇长继续说,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,“有些规矩,得跟各位说清楚。听好了,只说一遍。”
“第一,天黑之后,不要出门。”
“第二,如果听到敲门声,不要开,也不要应。”
“第三,镇西头的祠堂里供着镇物,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可以去祠堂上三炷香。”
“第四,每天子时(23:00-1:00),必须回到各自分配的住处。住处门口会挂一盏灯笼,灯笼亮着,代表安全。灯笼灭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灰白的眼珠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。
“就自求多福吧。”
说完,白镇长从怀里掏出六把老旧的黄铜钥匙,一把一把地放在地上。
然后提着灯笼,转身,一颠一颠地重新走进浓雾里,消失不见。
街道恢复了寂静。
“装神弄鬼!”黄毛混混啐了一口,但声音在发抖。
他第一个走过去,捡起一把钥匙。钥匙上刻着模糊的字迹:“甲字三号”。
其他人也陆续上前。
我捡到的钥匙上刻着“丙字七号”。
吴悦的是“乙字二号”。
“看来是分配住处。”老学者推了推眼镜,“按照天干地支编号,甲、乙、丙、丁……应该是按街道或者区域划分。我们需要先找到自己的住处。”
“找什么找!”西装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!我要回去!让我回去!”
【系统提示:玩家张伟(西装男)精神波动超过阈值,触发“恐惧侵蚀”】
【当前侵蚀度:12%】
【警告:侵蚀度超过30%将出现幻觉;超过50%将丧失行动能力;超过80%将彻底疯狂】
西装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,他开始大口喘气,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。
吴悦皱了皱眉,从腰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黑色熏香,点燃。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开来。西装男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。
“这是安魂香,D级道具,能稳定精神。”吴悦对我说,“在直播里,保持冷静比什么都重要。恐惧本身就会引来‘它们’。”
我点点头,从背包里取出“破妄罗盘”。
罗盘只有巴掌大,青铜质地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中心是一根暗红色的指针。
我尝试着注入一点精神力——大概相当于集中注意力思考一个复杂问题的程度。
指针开始缓慢旋转,最终停在东南方向,微微颤动。
“有什么发现?”吴悦问。
“东南方向有强烈的异常能量反应。”我说,“比我们所在的位置强至少三倍。可能是白镇长说的祠堂,也可能是别的东西。”
“去看看?”吴悦挑眉。
“不着急。”我收起罗盘,“先找住处。白镇长说的规矩里,子时必须回到住处是关键。如果住处是‘安全屋’,那我们需要先确认安全屋的位置和状态。”
我们六个人决定暂时一起行动。
老学者自报家门叫陈文渊,是个民俗学教授。
高中女生叫林小雨,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刚放学。
黄毛混混自称阿飞,不愿意多说。
西装男张伟在安魂香的作用下勉强能走路,但一直嘀嘀咕咕说要报警。
槐荫古镇比看上去要大得多。
青石板路错综复杂,两侧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,有些门板上还贴着褪色的黄符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偶尔从巷子深处传来的、像是猫叫又像是婴儿啼哭的诡异声音。
我们按照钥匙上的编号,找到了对应的街区。
甲字区在最东边,是一排低矮的平房;乙字区靠南,是二层木楼;丙字区在镇子西北角,靠近一片荒废的竹林。
“分头找?”阿飞问,“还是一起?”
“一起。”吴悦斩钉截铁,“D级任务不代表没危险。新手局最容易死人的就是落单。”
我们决定从丙字区开始,因为我和吴悦的住处都在这一带。
丙字七号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小院,院门虚掩着。
门楣上挂着一盏白纸灯笼,灯笼里没有蜡烛,是空的。
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很干净,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。
正对院门的是三间正屋,两侧是厢房。
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和玉米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小院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连风声都没有。
我走到正屋门前,用黄铜钥匙打开锁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屋里陈设简单: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
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还有一本线装书。
我拿起书,翻开。
在第三页,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:
“夜半莫照镜,镜中有东西。”
我把书递给吴悦。
她看了看,又环顾房间,最后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木质梳妆台上。
梳妆台上盖着一块红布。
“要掀开看看吗?”她问。
我还没回答,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林小雨的尖叫。
我们冲出去。
林小雨站在丙字五号院的门口,指着院里的水井,浑身发抖:“井、井里……有东西在看我……”
吴悦快步走过去,朝井里看了一眼。
她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不是活物。”她说,“是纸人。一整个井的纸人。”
我走过去。
井口直径大约一米,深不见底。
井水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纸人——童男童女,穿着红绿纸衣,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脸。
纸人被水泡得有些发胀,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笑脸扭曲变形,诡异至极。
“这井不能用了。”陈文渊教授脸色凝重,“在民俗里,往井里扔纸人,通常是镇邪或者……养鬼。”
“养鬼?”张伟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,“什么鬼?哪里有鬼?!”
“闭嘴。”阿飞不耐烦地说,“你再嚷嚷,鬼没来我先揍你。”
我再次掏出破妄罗盘。
这次,我把精神力多注入了一些。罗盘指针剧烈颤动,最终指向井底下方,几乎垂直向下。
“井底下有东西。”我说,“能量反应很强,但被水隔绝了大部分。可能是这些纸人在镇压井底的东西,也可能是纸人本身在吸收井底的阴气。”
“需要打捞上来看看吗?”吴悦问。
我摇头:“没必要冒险。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摸清规则,不是主动触发危险。”
我们继续检查了丙字区的其他几间屋子。
吴悦的乙字二号在另一条街上,是栋二层木楼,楼上的窗户破了,冷风灌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她的房间里也有线索——床头刻着一行字:“莫听窗外语,皆是勾魂音。”
至此,我们收集到的规则已经有三条:
夜半莫照镜是我的房间。
莫听窗外语是吴悦的房间。
井中有纸人是公共区域。
“这些应该是槐荫古镇的‘民俗规则’。”陈文渊教授分析道,“每个恐怖场景都有自己的规则体系,遵守规则就能活,违反规则就会触发杀机。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规则。”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古镇里没有电,我们各自回房前,用房间里的油灯和火柴点燃了门口的灯笼。
白纸灯笼亮起昏黄的光,在渐浓的夜色中像是一只只孤独的眼睛。
我的丙字七号院里,只有我门口的灯笼亮着。
隔壁丙字六号和丙字八号的灯笼都是灭的。
这不对劲。
白镇长说过,住处门口会挂灯笼,灯笼亮着代表安全。
可为什么有些院子门口没有灯笼?或者灯笼是灭的?
我站在院门口,看着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街道,脑中开始快速推演:
假设一:只有活人住的院子才会挂灯笼。
假设二:灯笼需要活人点燃才会亮。
假设三:灯笼本身是一种“标记”,亮着的灯笼告诉“某些东西”:这里有人,但受保护。
灭掉的灯笼则代表:这里没人,或者人已经死了。
那么问题来了——丙字六号住着林小雨,她的灯笼为什么是灭的?
我快步走向丙字六号院。
院门紧闭。我敲门:“林小雨?你在吗?”
没有回应。
我用力推门,门从里面闩住了。
“破妄罗盘。”我低声道,注入精神力。
指针指向院内,但不是指向屋子,而是指向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槐树。
能量反应中等,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。
我退后几步,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用力扔向院墙。
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几秒钟后,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。
林小雨惨白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。
她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:“李、李大哥?有事吗?”
“你的灯笼为什么没亮?”我问。
“灯笼?”她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,“我不知道啊……我回屋后就一直躲在床上,没敢出门……”
“出来,把灯笼点上。”我说,“白镇长说的规矩,灯笼必须亮着。”
林小雨犹豫了一下,还是哆哆嗦嗦地走出来。
她拿起挂在门边的灯笼,发现里面根本没有蜡烛。
“蜡烛呢?”她慌了。
我从自己院子的灯笼里取出半截蜡烛递给她。
她手抖得厉害,点了三次才点燃。丙字六号的灯笼终于亮了起来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小声说,突然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李大哥,我刚才在屋里……听到有人说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听不清……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,一直在窗外重复说同一句话……”林小雨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她说……‘时辰到了,该上路了’……”
我心头一凛。
吴悦房间的规则是“莫听窗外语,皆是勾魂音”。
林小雨听到了,但她没有那个规则提示。
这意味着什么?规则不是通用的?每个房间的规则只对住在那个房间的人有效?
“回屋去,把门窗关好。”我对她说,“无论听到什么,都不要开窗,不要回应。”
林小雨用力点头,逃也似的跑回屋里,砰地关上门。
我回到自己的院子,关好院门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
古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但这种寂静并不安宁——我能感觉到,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油灯的光芒勉强照亮房间。我坐在桌前,翻开那本空白书。
第三页的“夜半莫照镜”依然清晰。
我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那块红布。
要不要掀开?
规则说“夜半莫照镜”,现在刚到戌时,还算不上“夜半”。
理论上,现在看镜子应该不会有危险。
但我没有动。
直觉告诉我,有些规则不能试探底线。
“夜半”可能不是一个精确的时间点,而是一个状态——天黑之后,都可以算作“夜半”。
我回到床边,和衣躺下。
油灯我没吹,就让它亮着。在未知的环境里,光源本身就是一种心理安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我闭上眼,但没睡。脑中开始复盘今天的所有信息:
槐荫古镇,D级任务,存活至午夜十二点。
六名玩家,我抽到SSS级天赋和S级道具。
白镇长给出的四条总规则。
各房间发现的细分规则。
井中的纸人,可能代表镇压或养鬼。
灯笼机制——安全标记。
林小雨听到的“窗外语”。
这些碎片需要拼凑起来。
这个古镇的“恐怖核心”是什么?是鬼?是某种民俗禁忌?还是一种集体性的诅咒?
我的天赋“逻辑重构者”暂时派不上用场,因为目前收集到的规则还不够多,矛盾点也不明显。
但破妄罗盘已经显示了异常能量源的位置——东南方向的强烈反应,以及井底的次级反应。
等等。
我突然睁开眼。
破妄罗盘在探测井底时,指针几乎垂直向下。
这意味着井底的能量源在正下方。
但如果井底真的有东西,为什么纸人要漂浮在水面?镇压的话,应该把东西沉入水底才对。
养鬼的话,纸人应该放在岸边吸收阴气,而不是泡在水里。
除非……
那些纸人不是镇压物,而是“饲料”。
井底的东西在“吃”这些纸人。
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。
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声音。
很轻的声音,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木头。
刮擦声从院子里传来。
我慢慢坐起身,没有点灯,摸黑走到窗边,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灯笼的昏光在地上投出一圈光晕。
刮擦声停了。
几秒钟后,又响起来。这次更清晰了——是从院门方向传来的。
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。
我屏住呼吸。
门外的东西刮了一会儿,停了。然后,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,像是有人在门外踱步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停在院门前。
寂静。
漫长的寂静。
就在我以为它已经离开时,院门突然被轻轻推了一下。
门闩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我握紧了手里的破妄罗盘,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战术匕首。
门又被推了一下。
这次力道大了些,门闩明显弯曲了。
门外的东西在试探。它在试探门的牢固程度,也在试探院子里的人有没有反应。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第三次撞击。
门闩终于承受不住,咔嚓一声断了。
院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灯笼的光照出门外那东西的轮廓。
那是个女人。
穿着大红嫁衣,头上盖着红盖头,双手垂在身侧。
她站在门外,一动不动,盖头下的脸正对着我的方向。
我们就这么隔着窗户“对视”。
虽然我看不见她的眼睛,但能感觉到——她在看着我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大约过了十秒,女人缓缓抬起右手,指了指我房间的方向。
然后,她转身,迈着僵硬但平稳的步伐,走进浓雾笼罩的街道,消失不见。
我等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那是什么?鬼?僵尸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她指着我的房间是什么意思?警告?标记?还是说……
我猛地想起林小雨听到的那句话:
“时辰到了,该上路了。”
红衣,嫁衣,女人。
民俗里,穿红嫁衣死的女人,通常是新娘,而且多半是横死。怨气极重。
她是不是就是那个“该上路”却没能上路的?
我走到门边,检查院门。
门闩确实断了,断口很新。我找了根木棍临时顶上,但心里清楚,这挡不住刚才那种东西。
回到房间,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灯。
灯油还剩一半。
距离子时还有三个多小时。
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四个多小时。
而刚才那个红衣女人,显然不是来串门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