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任务发布】
【场景:湘西尸王洞】
【类型:团队探索】
【难度:C级】
【任务目标:深入尸王洞,取得“尸王棺椁”中的“镇尸印”】
【时限:8小时】
【失败惩罚:全员抹杀】
【当前队伍:4/5人】
【30分钟后强制传送】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将我从浅睡中惊醒。
我坐起身,看了一眼时间:凌晨三点。
房间的墙壁上,血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:00:29:47。
终于来了。
我快速起身,检查装备。
僵尸防护套装已经穿在内层——这是一套紧身的黑色纤维衣,覆盖了颈部、手臂、小腿等关键部位,对撕咬和抓挠有不错的防护力。外层套上冲锋衣和战术裤。
武器方面:战术匕首插在腰侧,黑驴蹄子用网袋挂在腰间,糯米分装在几个小布袋里,镇尸符贴身存放。
破妄罗盘检查完毕,剩余探测次数2次。
背包里是急救包、备用水、压缩饼干、备用电池、荧光棒等杂物。
最后,我戴上战术头盔,调整好夜视仪。
准备完毕。
倒计时还剩20分钟。
我打开玩家群组。
【赵青竹:都收到任务了吧?】
【吴悦:收到了。目标很明确,镇尸印,在主墓室的棺椁里。】
【阿飞:刚醒,正在穿装备。这次不用牺牲谁了吧?】
【我:看情况。任务明确要求深入主墓室,危险程度肯定不低。都检查装备,尤其是防护和照明。】
【赵青竹:传送点在城西郊外废弃工厂。25分钟后集合。记住,传送后直接进入任务场景,没有缓冲时间,保持战斗状态。】
【吴悦:明白。】
【阿飞:收到。】
我关掉群聊,深吸一口气。
SSS级天赋“逻辑重构者”处于待机状态,精神力充沛。
这次的任务目标很直接:拿东西。
但越直接的任务,往往越凶险。
因为系统不会让你轻松拿到奖励。
倒计时还剩10分钟时,我走出公寓,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城西郊外,废弃工厂。”我对司机说。
司机是个中年大叔,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大概觉得我这身打扮很奇怪,但没多问。
凌晨的街道空荡,车开得很快。
15分钟后,到达目的地。
工厂废弃多年,铁门锈蚀,院子里长满荒草。
吴悦已经到了,她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户外装,背着个登山包,腰间挂着断缘剪和几个小布袋。
紧接着是阿飞,他穿着皮甲,背着短棍,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号旅行袋。
“带了点额外的。”阿飞拍拍袋子,“工兵铲、撬棍、绳子、还有两瓶汽油。”
“汽油?”吴悦皱眉。
“万一要烧什么呢。”阿飞咧嘴笑,“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,僵尸怕火。”
最后到的是赵青竹。
她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,直接冲进工厂院子。下车时,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,手里提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。
“都到了?检查通讯器。”赵青竹递给我们每人一个无线耳麦,“频率已经调好,有效距离500米。洞内结构可能干扰信号,如果失联,按原计划在‘养尸池’集合。”
我们戴上耳麦,测试通话。
“清晰。”我说。
“倒计时3分钟。”赵青竹看了一眼系统界面,“最后确认装备:照明、武器、防护、食物水、特殊道具。”
一一确认。
倒计时归零。
【传送开始】
熟悉的黑暗。
再睁眼时,环境完全变了。
不再是废弃工厂,而是一片阴森的山林。
时间是夜晚,但天上有月亮,勉强能看清周围。
我们站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上,前方不远处,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口。洞口大约三米高,两米宽,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,但已经风化得很严重。
洞口的岩石上,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:
尸王洞。
字迹呈暗红色,像是用血写的,历经多年仍未褪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……尸臭味。
不是腐烂的臭味,而是一种陈年的、干涸的、混合了石灰和药材的怪异气味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赵青竹压低声音,“保持警戒,洞口可能有东西。”
她端起狙击步枪,装上夜视瞄准镜,扫描洞口周围。
我也开启夜视仪。
绿色的视野中,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白骨,有动物的,也有……人的。
“没有活物。”赵青竹说,“至少现在没有。进洞。”
她打头阵,我第二,吴悦第三,阿飞断后。
洞口很冷,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箱。
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十度。
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,地面湿滑,长着青苔。
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,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凹陷,里面残留着灯油的痕迹——曾经可能有长明灯,但早就熄灭了。
甬道很安静,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走了大约五十米,前方出现岔路。
三条路,分别通往左、中、右。
“地图。”赵青竹说。
我拿出赵青竹给的手绘地图对照。
按照地图,中间的路通往“迷魂道”,左边的路是死胡同,右边的路通向一个“侧室”,但侧室里有什么没标注。
“按照地图,走中间。”赵青竹说。
“等等。”我拦住她,从背包里取出破妄罗盘。
注入精神力。
罗盘指针开始旋转,最终指向……左边。
“左边有异常能量反应。”我说,“比中间和右边都强。”
“左边是死胡同。”赵青竹皱眉,“能量强可能是因为聚集了更多阴气。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吴悦说,“故意把能量反应强的路标成死路,引诱人走其他路。”
我看向中间和右边的路。
罗盘显示,中间路的能量反应中等,但很均匀;右边路的能量反应很弱,几乎探测不到。
这不对劲。
尸王洞里,怎么可能有“能量反应弱”的路?
除非……
“右边路被屏蔽了。”我说,“有东西在干扰探测。”
“那走哪条?”阿飞问。
我思考了几秒,做出决定:“走左边。”
“为什么?”赵青竹问,“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?”
“因为能量反应强,说明有重要的东西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危险,也可能是线索。而且,既然地图标注它是死路,那我们进去后,至少知道后面没有东西包抄。”
赵青竹沉默片刻,点头:“有道理。但小心点,我在前面。”
我们转向左边。
左边的甬道比中间窄得多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地面更湿滑,墙壁上渗出暗绿色的液体,散发出霉味。
走了大约二十米,前方果然是个死胡同。
尽头是一面石壁,石壁上刻着一幅壁画。
壁画的内容很诡异:一群穿着古代服饰的人,跪拜在一个巨大的棺椁前。
棺椁是打开的,里面伸出一只枯瘦的手。而跪拜的人群中,有几个人正在被那只手拖进棺椁。
壁画的右下角,刻着一行小字:
“祭品入棺,尸王得生;镇印在握,万尸朝拜。”
“镇印……”吴悦低声说,“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镇尸印。但这壁画的意思……需要用活人祭品,尸王才会真正苏醒?或者说,镇尸印才能被取出?”
“可能是提示,也可能是误导。”我说,“民俗传说里,很多墓穴会刻上虚假的警示,吓退盗墓者。”
“但如果是真的呢?”阿飞说,“那我们要拿镇尸印,岂不是要献祭一个人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我们都清楚,系统发布的任务,往往伴随着残酷的规则。
“先不管这个。”赵青竹说,“看看周围有没有隐藏的通道。既然是死路,为什么能量反应这么强?”
我们分头检查。
我走到石壁前,伸手触摸壁画。
触感冰凉,石壁是实心的。
但当我摸到那只枯瘦的手时,手指突然刺痛了一下。
我缩回手,发现指尖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,渗出血珠。
石壁上有极其细微的尖刺。
血珠滴在壁画上,瞬间被吸收。
紧接着,石壁开始震动。
壁画中的那只枯瘦的手,竟然……动了一下。
不是幻觉。
那只石刻的手,缓缓从石壁上凸起,变成了立体的、真实的枯手!
“后退!”赵青竹喝道。
我们齐齐后退。
枯手完全从石壁中伸出,接着是手臂、肩膀、半个身体……
一个干尸,从石壁里爬了出来。
它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古代官服,皮肤紧贴骨骼,呈暗褐色。眼眶空洞,嘴里没有牙齿,只有两个黑窟窿。
但它“看”向我们。
【系统提示:遭遇C级异常实体“守壁画尸”】
【特性:物理防御高,移动缓慢,但对活人气息敏感,会不死不休追击】
【弱点:关节连接处、颈椎】
干尸完全爬出石壁,落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它缓缓站直,身高超过一米八,枯瘦但骨架粗大。
“吼……”
低沉的咆哮从它喉咙里发出,带着腐朽的气息。
“开火!”赵青竹下令。
她率先开枪。
狙击步枪的子弹击中干尸的胸口,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。
但干尸只是晃了晃,继续向前走。
伤口没有流血,只有一些黑色的粉末洒落。
“物理伤害效果有限!”赵青竹换突击步枪,连射。
子弹打在干尸身上,打出一个个弹孔,但都无法致命。
干尸已经走到我们面前五米处。
阿飞举起短棍:“我来!”
他冲上前,一棍砸在干尸的膝盖上。
咔嚓!
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干尸的左腿弯曲,跪倒在地。
但它的双手依然向前抓,指甲乌黑尖锐,直取阿飞的喉咙。
吴悦甩出红绳,在空中结成一个套索,套住干尸的双手,用力一拉。
干尸的双手被束缚,暂时无法攻击。
“颈椎!”我喊道。
阿飞绕到干尸身后,短棍对准后颈,全力砸下!
咔嚓!
干尸的头颅歪向一边,但还没断。
它挣扎得更厉害了,红绳被绷得嘎吱作响。
“再来!”阿飞又是一棍。
这次,干尸的颈椎彻底断裂,头颅滚落在地。
身体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【击杀C级异常实体“守壁画尸”,获得积分500】
我们喘着粗气,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真硬。”阿飞甩了甩震麻的手。
“C级僵尸,正常。”赵青竹检查弹孔,“我的破邪弹效果也不明显,看来得用更高阶的附魔弹药。可惜太贵了。”
吴悦走到石壁前,刚才干尸爬出来的地方,现在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这里有路。”她说。
果然,石壁后面是空的。
我们依次钻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,大约二十平米。
石室中央放着一口石棺,棺材盖已经打开,斜靠在一边。
棺材里是空的。
但棺材底部,刻着一行字:
“欲取镇印,先破三关:迷魂道中不回头,养尸池畔不沾水,殉葬坑前不点灯。”
“三关……”我记下文字,“这应该是任务的阶段性提示。”
“迷魂道就是地图上的那条路。”赵青竹说,“‘不回头’是什么意思?字面意思不能回头?还是不能走回头路?”
“可能是字面意思。”吴悦说,“民俗里,有些地方确实忌讳回头,说是回头会把肩上的阳火吹灭,容易被鬼跟上。”
“那养尸池畔不沾水呢?”阿飞问,“不能碰水?”
“可能池水有尸毒,或者水里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殉葬坑前不点灯……不能照明?”赵青竹皱眉,“那怎么走?”
“也许是不能用明火,但可以用冷光源。”我指了指夜视仪。
“有道理。”
我们检查石室,没有其他发现。
“原路返回,走中间的路。”赵青竹说。
回到岔路口,这次我们毫不犹豫地走进了中间的甬道——迷魂道。
迷魂道比之前的甬道宽敞一些,但蜿蜒曲折,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出现了第一个弯道。
转过弯,前方出现了……三个岔路。
“地图上没标这里有岔路。”赵青竹对比地图,“看来地图不完全准确。”
“选哪条?”阿飞问。
我再次使用破妄罗盘。
这次,三条路的能量反应几乎一模一样,都是中等强度。
“分不出。”我说,“可能需要其他方法。”
吴悦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
几秒后,她睁开眼,指向左边:“那边……有很淡的香火味。像是寺庙里的那种香。”
“香火味?”赵青竹嗅了嗅,“我闻不到。”
“灵媒感应。”吴悦说,“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闻到,是感知。左边可能连接着有祭祀功能的地方,比如祠堂或者祭坛。”
“那就走左边。”我说。
我们进入左边的岔路。
这条路越走越窄,而且开始向上倾斜。
走了大约一百米,前方出现光亮。
不是自然光,而是……烛光。
我们放慢脚步,悄悄靠近。
尽头是一个洞窟,洞窟中央有一个石头祭坛,祭坛上点着三根红色的蜡烛。
蜡烛燃烧得很稳定,像是刚点着不久。
祭坛前,跪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,穿着深蓝色的民国长衫,头发花白。
正是吴悦之前提到的“老者”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剑,正在对着祭坛上的一个牌位低声念诵。
牌位上写着:
“先师张公赶尸匠之灵位”。
赶尸匠的灵位?
“谁?!”
老者突然转身。
他的脸很瘦,颧骨高耸,眼睛深陷,但眼神锐利得不像老人。
他看到我们,先是惊讶,然后警惕地举起木剑:“活人?你们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我们……”吴悦正要解释。
老者却突然脸色大变:“快走!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!王要醒了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“王?尸王?”我问。
“对!尸王!”老者急促地说,“每月十五,阴气最盛时,尸王会短暂苏醒,需要血食供奉。今天就是十五!你们再不走,会成为祭品!”
我看了眼系统时间: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确实,农历十五。
“你是谁?”赵青竹枪口微抬。
“我?”老者苦笑,“一个守着墓的可怜人罢了。祖上是赶尸匠,百年前奉命镇压这里的尸王,结果……全死了。只剩下我这一脉,世代守在这里,不让尸王彻底苏醒。”
“镇压?不是养尸?”吴悦问。
“既是镇压,也是养尸。”老者说,“尸王太强,杀不死,只能养着,用阵法削弱它的力量,等待有一天能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。但百年过去,方法没找到,阵法却越来越弱。最近几个月,尸王苏醒的频率越来越高……”
他看向祭坛上的蜡烛:“这三根‘定魂烛’,是阵法的核心。每根只能燃烧一个时辰。我必须按时更换,否则阵法失效,尸王就会彻底脱困。”
“我们能帮忙吗?”我问。
老者摇头:“你们帮不了。除非……你们有‘镇尸印’。”
镇尸印!
我们的任务目标!
“镇尸印在哪?”我强装平静地问。
“在主墓室,尸王的棺椁里。”老者说,“但你们拿不到的。要取镇尸印,必须先通过三关,而且……需要活人祭品,安抚尸王的怨气。”
又是祭品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?”赵青竹问。
老者沉默片刻,说:“有,但更难。需要找到尸王的‘命核’,摧毁它,尸王就会彻底消亡。但命核藏在尸王体内,要取出命核,必须先制服尸王。而制服尸王,又需要镇尸印……死循环。”
确实是个死循环。
“命核是什么样子的?”吴悦问。
“一颗黑色的珠子,大约鸡蛋大小,会吸收周围的阴气。”老者说,“如果你们能拿到镇尸印,再用镇尸印镇压尸王,也许有机会取出命核。但……太危险了。我守在这里三十年,见过三批像你们一样的外来人,没有一个人活着出去。”
外来人?之前的玩家?
“他们都死了?”我问。
“死了,或者……变成了它们的一部分。”老者指了指洞窟深处。
那里堆着一些杂物,我看到了几个现代背包,还有……几把生锈的枪。
确实是之前的玩家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老者转身,继续跪在祭坛前,“趁现在还来得及。沿着来的路回去,洞口有隐藏的生门,按东南西北的顺序踩踏地上的石板,就能打开出口。”
他在赶我们走。
但我们的任务必须完成。
“谢谢提醒。”我说,“但我们有必须进去的理由。”
老者身体一震,缓缓回头,眼神复杂:“你们……也是‘那边’的人?”
那边?指系统?还是指某种组织?
“算是吧。”我没有否认。
老者长叹一声:“果然……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有‘那边’的人来。都是为了镇尸印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我不劝了。”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,递给我,“这是‘隐气符’,贴在身上,能暂时掩盖活人气息,让低等僵尸忽略你们。效果半个时辰(一小时)。我只能帮这么多。”
我接过黄符:“谢谢。”
“记住三关的禁忌。”老者郑重地说,“迷魂道中不回头——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感觉到什么触碰,都绝对不能回头!回头必死!”
“养尸池畔不沾水——池水有尸毒,沾上一点就会全身溃烂。而且水里有‘水尸’,专门拖人下水。”
“殉葬坑前不点灯——不能用任何明火照明,否则会惊醒坑里的怨灵。它们对光极其敏感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我点头。
“还有……”老者犹豫了一下,“如果你们真的拿到了镇尸印,又侥幸活下来……请回来告诉我一声。我想知道,这个百年的使命,有没有完成的那一天。”
“一定。”我说。
我们离开祭坛洞窟,回到迷魂道。
按照老者的指示,我们继续向前。
这次有了明确目标:通过三关,到达主墓室。
迷魂道越来越曲折,而且开始出现幻听。
先是细微的哭声,像是女人在啜泣。
接着是呼唤声:
“阿飞……阿飞……”
是张伟的声音!
阿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别回头!”我低喝,“是幻觉!”
阿飞咬牙,继续向前。
呼唤声变成了吴悦的声音:
“李非凡……救救我……我掉队了……”
声音就在身后,近在咫尺。
甚至能感觉到有呼吸吹在后颈。
但我死死记住老者的话:不回头。
我们四个人,肩并肩,向前走。
谁也没有回头。
幻听逐渐消失。
前方出现幽幽的绿色磷光。
“到了。”赵青竹说,“养尸池。”
我们走出甬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,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。
洞窟中央,是一个巨大的水池,池水漆黑如墨,表面漂浮着淡淡的绿色磷光。
水池周围,堆满了棺材。
木棺、石棺、陶棺……各种各样的棺材,有些已经腐烂,露出里面的白骨。
有些棺材盖是开着的,里面的尸体……不见了。
而在水池边,站着几个人影。
不,不是人。
是僵尸。
它们穿着各个时代的衣服,有古代的,有民国的,也有现代的。
它们背对着我们,面朝水池,一动不动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数量……至少三十。”赵青竹声音凝重,“不能硬闯。”
“绕过去?”阿飞问。
我观察地形。
水池占据了洞窟中央,周围只有一条狭窄的岸堤可以通过。
岸堤宽不到两米,一侧是石壁,一侧是水池。
而要到达对岸的甬道,必须沿着岸堤走至少一百米。
岸堤上,站着七具僵尸。
它们像是守卫,挡住了去路。
“隐气符。”我拿出老者给的黄符,“贴上,悄悄过去。”
我们四人将黄符贴在胸口。
符纸微微发热,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白光,笼罩全身。
“走,保持安静。”赵青竹打手势。
我们贴着石壁,缓缓前进。
距离第一具僵尸越来越近。
五米,三米,一米……
从它身边经过时,我能清楚地看到它腐烂的侧脸,和空洞的眼窝。
它没有反应。
隐气符有效。
我们继续前进。
一具,两具,三具……
顺利通过五具僵尸。
距离对岸甬道还有二十米。
但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阿飞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。
石头滚落,掉进水池。
扑通。
声音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。
所有的僵尸,齐刷刷地转过头!
它们空洞的眼窝“看”向我们。
隐气符的光罩剧烈闪烁,然后……熄灭了。
符纸化为灰烬。
效果提前结束!
“跑!”赵青竹吼道。
我们冲向对岸。
但僵尸已经动了。
它们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,不是电影里那种缓慢挪动,而是像野兽一样扑跃!
最近的僵尸离我们只有五米。
赵青竹转身,突击步枪扫射。
子弹击中僵尸,减缓了它们的速度,但无法致命。
“下水池!”我喊道,“贴着岸边游过去!不要沾到池中心的水!”
这是险招。
但岸堤已经被僵尸堵住,无路可走。
我们跳进水池。
水冰冷刺骨,而且粘稠,像是浆糊。
更可怕的是,水下有东西在游动。
“水尸!”吴悦惊呼。
几双苍白肿胀的手从水下伸出,抓向我们的腿。
阿飞用工兵铲猛砸,砸断了一只手腕。
但更多的手伸了出来。
我们拼命游动,贴着岸边,朝着对岸的甬道口前进。
僵尸在岸上追,水尸在水下拉。
距离甬道口还有十米。
八米。
五米。
突然,吴悦尖叫一声,被拖下了水!
“吴悦!”阿飞要去救。
“继续游!”赵青竹吼道,“我去!”
她潜入水中。
我加快速度,终于游到岸边,爬了上去。
阿飞也上来了。
但赵青竹和吴悦还没出来。
水面上,有气泡涌出。
还有……血。
“妈的!”阿飞要跳下去。
我拦住他:“等等!”
话音未落,水面炸开。
赵青竹拖着吴悦浮出水面。
吴悦的腿上,咬着三只水尸,它们像是水蛭一样吸附在她的小腿上,撕咬着防护服。
赵青竹掏出手枪,对着水尸的脑袋近距离射击。
砰!砰!砰!
水尸的脑袋炸开,松开了嘴。
两人奋力游到岸边,我们拉她们上来。
吴悦的小腿血肉模糊,防护服被咬穿了。
更糟的是,伤口流出的血是黑色的。
尸毒!
“糯米!”我喊道。
阿飞从背包里掏出糯米,敷在吴悦的伤口上。
糯米接触伤口的瞬间,发出滋滋的声响,冒出黑烟。
吴悦疼得脸色惨白,但咬牙没叫出声。
黑色的血液逐渐变红。
尸毒被拔出了一部分。
但伤口依然在渗血。
“必须彻底清理。”赵青竹检查伤口,“需要更多的糯米和……火烧。”
“火烧?”阿飞问。
“高温能杀死残留的尸毒细菌。”赵青竹拿出打火机和酒精,“忍着点。”
吴悦点头。
赵青竹用酒精清洗伤口,然后点燃。
火焰在伤口上燃烧,吴悦全身紧绷,额头青筋暴起,但硬是一声没吭。
五秒后,火焰熄灭。
伤口焦黑,但不再流黑血。
赵青竹快速包扎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
而岸上的僵尸,已经追到了岸边,正要下水。
“走!”我扶起吴悦。
我们冲进对岸的甬道。
僵尸追到甬道口,但停了下来。
它们徘徊在洞口,不敢进来。
似乎……甬道里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。
我们不敢停留,继续前进。
这条甬道是向上的,走了大约五十米,前方出现了光亮。
不是烛光,不是磷光,而是……红色的光。
像血一样红。
我们走出甬道。
眼前是一个更大的洞窟。
洞窟的地面上,堆满了白骨。
人的白骨。
层层叠叠,不知道有多少具。
白骨堆成了山,而在白骨山的顶端,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。
棺椁上缠绕着手臂粗的铁链,铁链上贴满了黄符。
这就是……殉葬坑。
而那句禁忌是:
殉葬坑前不点灯。
我们关掉了所有光源,只靠洞窟深处传来的微弱红光照明。
红光来自哪里?
我看向洞窟的另一端。
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,石门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红光。
门上刻着两个大字:
主墓室。
我们终于到了。
但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白骨,要到达主墓室,必须穿过殉葬坑。
而白骨之中,有东西在蠕动。
“那些是……”阿飞声音发颤。
白骨堆里,爬出一个个半透明的影子。
它们没有实体,像是雾气组成的人形。
怨灵。
成百上千的怨灵,从白骨中升起,悬浮在空中。
它们没有眼睛,但能感觉到,所有的“视线”都集中在我们身上。
“不能点灯……”吴悦虚弱地说,“但我们现在需要照明才能看清路。”
“用这个。”赵青竹从背包里掏出几个荧光棒,掰亮。
冷光源,不是明火。
荧光棒的绿光照亮了周围。
怨灵们有些躁动,但没有攻击。
似乎……冷光源可以接受?
“慢慢走,不要惊动它们。”我说。
我们踏入白骨堆。
脚下是咔嚓咔嚓的碎裂声,每一步都踩断骨头。
怨灵在我们周围飘荡,最近的距离我们不到一米。
它们发出低低的呜咽声,像是风穿过缝隙的声音。
我们屏住呼吸,一步一步,朝着主墓室前进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十米。
距离石门越来越近。
但就在这时,吴悦脚下一滑,摔倒了。
她手中的荧光棒脱手飞出,撞在石门上,弹了回来。
滚到了白骨堆深处。
荧光棒的光芒,照亮了那里的一具白骨。
那具白骨与众不同——它穿着现代的衣服,手里还握着一把枪。
是之前的玩家!
而在那具白骨旁边,放着一个背包。
背包是打开的,里面露出一角……笔记本。
情报!
我看向赵青竹。
她点头:“我去拿,你们继续前进,到石门边等我。”
“小心。”我说。
赵青竹弯下腰,贴着地面,缓缓爬向那个背包。
怨灵在她身边飘荡,但没有攻击。
她终于够到了背包,快速抽出笔记本,然后后退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
我们汇合在石门前。
“走。”我推开石门。
门后,是主墓室。
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,直径至少五十米。
洞窟的中央,是一个石台。
石台上,放着一口朱红色的巨大棺椁。
棺椁上同样缠着铁链,贴满黄符。
而在棺椁周围,跪着八具僵尸。
它们穿着古代的铠甲,像是将军的护卫。
在棺椁的正上方,悬浮着一枚方形的玉印。
玉印通体洁白,散发着柔和的白光。
镇尸印。
但我们要怎么拿到它?
直接走过去?那八具铠甲僵尸肯定会攻击。
而且,棺椁里的尸王……
“看那里。”吴悦指着石台的另一侧。
那里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字。
我们悄悄绕过去,看清了碑文:
“镇尸印,镇万尸;取印者,需血祭;以活人之血,浇灌印身,方可得之。”
又是血祭。
而且这次明确要求“活人之血”。
“用谁的血?”阿飞问。
“可能……需要自愿。”吴悦说,“碑文的意思,应该是献祭者自愿牺牲,用血激活镇尸印,然后其他人才能拿走。”
自愿牺牲。
我们四人陷入了沉默。
谁去?
“用我的。”赵青竹突然说。
我们都看向她。
“我是B级玩家,存活几率比你们大。”赵青竹平静地说,“而且我有保命道具,也许能扛过去。”
“什么保命道具?”我问。
“替身草人,C级,能替死一次。”赵青竹说,“但使用后会有24小时的虚弱期。如果用了,接下来的战斗我就帮不上忙了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后面可能还有危险,需要你的火力。”
“那用我的。”阿飞说,“我皮糙肉厚。”
“你扛不住。”吴悦说,“尸王的血祭,恐怕不是简单的放血,可能是……献祭生命。”
气氛凝重。
就在这时,我怀中的破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。
我掏出来一看,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指向……我。
“什么意思?”赵青竹问。
我盯着罗盘,脑中突然灵光一闪。
“逻辑重构者……可以尝试重构‘血祭’的规则。”我说,“也许不需要真的牺牲一个人。”
“怎么做?”吴悦问。
“我需要时间,和……靠近镇尸印。”我说,“在我尝试期间,你们要挡住那八具铠甲僵尸。”
“能挡多久?”赵青竹问。
“最少三分钟。”
赵青竹看了看那八具僵尸,又看了看自己的弹药储备。
“可以。但三分钟后,无论成功与否,我们必须撤退。”
“好。”
计划确定。
赵青竹和阿飞负责吸引僵尸,吴悦辅助,我趁机冲上石台。
“准备。”赵青竹架起狙击步枪,“3,2,1——行动!”
她开枪,子弹击中一具铠甲僵尸的头盔,将其击退两步。
八具僵尸同时苏醒!
它们站起来,身高超过两米,全身覆盖着锈蚀的铠甲,手里握着生锈的刀剑。
“吼!”
僵尸冲向赵青竹和阿飞。
战斗开始。
我趁机冲向石台。
石台很高,有台阶。
我快速攀登。
距离镇尸印越来越近。
十米,五米,三米……
终于,我站到了棺椁前。
镇尸印悬浮在我头顶,触手可及。
但我没有直接去拿。
而是闭上眼睛,集中全部精神力,激活天赋。
【天赋“逻辑重构者”发动】
【检测到规则:血祭规则】
【规则描述:以活人之血浇灌镇尸印,方可解除封印】
【规则来源:尸王意志+百年怨念+阵法加持】
【是否开始重构?】
【是/否】
“是!”
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。
我的大脑开始超频运转。
血祭规则的本质是什么?
是验证“献祭者”的“牺牲意志”?还是单纯的“生命能量”供给?
如果是前者,也许可以用“伪牺牲”替代——制造一种看似牺牲、实则保全的假象。
如果是后者,也许可以用其他能量源替代——比如,阴气。
尸王需要的是阴气,而活人之血只是载体。
那么,能否直接用阴气灌注?
我睁开眼,看向棺椁。
棺椁里散发出浓郁的阴气。
如果我引导棺椁里的阴气,注入镇尸印,也许能达到同样的效果。
但如何引导?
我看向手中的破妄罗盘。
罗盘能探测能量,也许……也能引导?
我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罗盘上。
同时,将罗盘对准棺椁。
“以血为引,以器为媒,阴气流转,破此规则!”
这是冒险的尝试。
但成功了。
罗盘发出红光,与棺椁中的阴气产生共鸣。
一道黑色的气流从棺椁缝隙中涌出,被罗盘吸收,然后转化为红色的能量,射向镇尸印。
镇尸印剧烈震动。
白光与红光交织。
碑文上的文字开始变化:
“血祭……完成……镇印……可取……”
成功了!
我伸手,抓住了镇尸印。
入手冰凉,但很轻。
【获得关键道具:镇尸印(A级)】
【效果:可镇压A级及以下僵尸类怪物,持续时间和效果视使用者精神力而定】
【注意:使用后会消耗大量精神力,谨慎使用】
拿到了!
但与此同时,棺椁开始震动。
铁链哗啦作响,黄符一张张燃烧。
尸王……要醒了!
“李非凡!快下来!”赵青竹大喊。
她已经解决了三具铠甲僵尸,但弹药所剩无几。阿飞身上挂了彩,吴悦在用最后的符纸辅助。
“走!”我跳下石台,冲向石门。
我们四人汇合,冲进殉葬坑。
身后,棺椁盖被掀飞。
一只巨大的、长满黑毛的手,从棺椁中伸出。
紧接着,是第二只。
尸王,苏醒了。
我们头也不回地狂奔。
穿过殉葬坑,穿过养尸池甬道,穿过迷魂道……
终于,回到了最初的岔路口。
但老者不见了。
祭坛上的蜡烛已经熄灭。
地上有打斗的痕迹,还有血迹。
“他出事了。”吴悦说。
“不管了,先出去!”赵青竹说。
我们按照老者说的,找到洞口隐藏的生门——四块颜色不同的石板。
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踩踏。
石板下沉,墙壁缓缓打开一条通道。
外面是山林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我们冲了出去。
【系统提示:主线任务“取得镇尸印”完成】
【任务评价计算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额外成就:重构血祭规则、击杀守壁画尸、获得关键情报(笔记本)】
【综合评价:A级】
【奖励将在返回个人空间后发放】
【倒计时10秒后传送】
10,9,8……
我们瘫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
7,6,5……
我看向手中的镇尸印,又看向尸王洞的方向。
4,3,2……
洞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尸王彻底醒了。
但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。
1。
【传送开始】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时,我回到了纯白色的个人空间。
手中,还握着那枚镇尸印。
冰冷的触感提醒我,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我还活着。
任务完成了。
但我脑中还在回放最后的画面:
老者失踪,尸王苏醒,以及……
笔记本里,可能记载的真相。
我掏出那本从殉葬坑捡到的笔记本。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:
“尸王洞的真相:这里镇压的不是尸王,而是……连接阴阳的‘门’。尸王是门的守护者,也是门的锁。拿走镇尸印,门就会打开。我们都被系统骗了。”
笔记本从手中滑落。
我僵在原地。
如果这是真的……
那我们刚才做了什么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