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刘禹,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破旧的中巴车里。
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车灯勉强照亮前方三米,再远就是一片漆黑。
中巴车颠簸行驶在盘山公路上,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声响。
车里坐着十二个人。
我迅速扫视一圈——八男四女,穿着各异的现代服装,有人还在昏睡,有人已醒来,脸上带着茫然和恐惧。
“这是哪?”
“我、我怎么在这里?”
“绑架吗?!”
嘈杂的议论声中,我保持沉默,大脑飞速运转。
我不是在家睡觉吗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
【叮——】
【欢迎进入“阴兵借道”副本】
【难度:S级】
【玩家人数:12人】
【主线任务:存活至黎明(倒计时:6小时23分)】
【支线任务:解开“老槐村”的秘密(可选)】
【死亡规则:被阴兵发现即死;违背村规即死;单人落单超过30分钟即死】
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。
我眯起眼,看向其他人,他们脸上也露出惊愕神色——看来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【检测到玩家“刘禹”为首次进入副本,发放新手奖励】
【恭喜获得:阴阳眼(永久)、镇魂铃(一次性道具)、基础体魄强化】
瞬间,我的双眼传来一阵清凉感,视野变得格外清晰。
我能看到空气中飘荡的淡淡灰气,那是……阴气?
左手腕上凭空出现一枚铜铃,用红绳系着。
身体素质也明显提升,五感增强,肌肉力量增加了约三成。
“系统?”我心中默念。
【在】
“解释清楚,这是什么地方?”
【阴间与阳间的交界处,你们被选中参与‘生存游戏’。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,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兑换一切——金钱、寿命、力量,甚至死而复生】
“死亡率?”
【S级副本平均死亡率:87%】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时,坐在我前排的女人转过头来。
她约莫二十五六岁,短发干练,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。
她扫了我一眼,压低声音:“你也听到那个声音了?”
我点头:“刘禹。”
“李晨晴。”她伸出手,“合作?”
我握住她的手:“理由?”
“你是我醒来后第一个没有惊慌失措的人。”李晨晴的目光扫过车厢,“其他人要么在哭,要么在骂,要么傻坐着。但你……你在观察。”
聪明人。
我松开手:“可以合作,但听我指挥。”
李晨晴挑眉: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我有这个。”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镇魂铃,“系统给的道具,应该是针对这个副本的。而且……我能看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我指向车厢角落:“那里蹲着个东西,穿着寿衣,脸是青色的,正盯着我们。”
李晨晴脸色一变,但很快恢复冷静:“阴阳眼?”
“对。”
“成交。”她干脆地说,“听你指挥。”
此时,车厢前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,试图安抚大家:“大家别慌!我们可能是被卷入了什么真人秀或者实验!先保持冷静,搞清楚状况——”
“放屁!”一个光头壮汉吼道,“老子在家里喝酒,一睁眼就到这鬼地方!什么狗屁系统,老子不信!”
说着,他冲向车门,用力踹去。
“别——”我开口阻止,但晚了。
光头一脚踹开车门,冷风灌入车厢。他刚探出半个身子,整个人突然僵住。
然后,他的身体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叠,像被无形的力量拖了出去。
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。
车门砰地关上。
车厢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光头被拖出去时,车窗上留下了五道血淋淋的抓痕,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划过。
【玩家“张彪”死亡】
【剩余人数:11人】
系统提示冰冷无情。
“啊——!!!”一个女生尖叫起来,被旁边的人捂住嘴。
戴眼镜的男生脸色惨白:“真、真的会死……”
“都闭嘴。”我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想活命,就听我说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。
“第一,这不是游戏,不是实验,是会死人的灵异事件。第二,系统给的任务是‘存活至黎明’,意味着接下来六个多小时,我们会遭遇致命危险。第三,刚才那个东西还在车外徘徊,不想死就别再开门。”
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颤声问:“那、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我看向车窗外。
中巴车不知何时已停下,前方隐约可见一座村庄的轮廓。村口立着一棵巨大的槐树,树下挂着一盏白灯笼,在风中摇曳。
“下车,进村。”我说,“系统给的任务背景是‘老槐村’,关键一定在村里。但记住——”
我环视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跟紧我,别乱跑,别碰任何奇怪的东西,别回答任何陌生人的问话。”
李晨晴补充:“还有,如果有人掉队,不要回头找。”
“为什么?”一个中年女人问。
“因为回头的时候,”李晨晴冷冷地说,“你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众人脸色更白。
我率先走向车门,李晨晴紧跟其后。其他人犹豫片刻,也陆续跟上。
下车后,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现在是盛夏,但这地方的气温却不到十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土和纸钱燃烧的味道。
我用阴阳眼观察村庄——整个村子笼罩在浓重的灰黑色阴气中,尤其是村中央的位置,阴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那棵树……”李晨晴低声道。
村口的老槐树至少有百年树龄,树干需三人合抱。
但诡异的是,槐树的枝条上挂满了破布条,每根布条都系着一个小铃铛。
风一吹,铃铛无声。
“槐树聚阴,铃铛镇魂。”我皱眉,“这村子在镇压什么东西。”
正说着,村口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老者提着灯笼走来,他脸上布满皱纹,眼神浑浊,走路时左脚有些跛。
“外乡人?”老者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,“这么晚了,怎么到我们老槐村来了?”
我上前一步:“我们的车抛锚了,想借宿一晚。”
老者盯着我看了几秒,突然咧嘴笑了,露出稀疏的黄牙:“来者是客,来者是客。不过我们村子有规矩,你们得守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三条。”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,“一,子时必须待在屋里,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能开门开窗。二,村里祠堂不能进,后山不能去。三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,缓缓道:“如果夜里有人敲门问‘能不能借个火’,千万别应声。”
一个年轻女孩小声问:“为什么?”
老者阴森森地看她一眼:“因为那不是人。”
女孩吓得后退半步。
“跟我来吧。”老者转身带路,“我家院子大,能住下你们。记住规矩,破了规矩,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我们跟着老者进村。
村子里的房屋都是老式土坯房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没有一丝光亮。路上铺着青石板,石缝里长满苔藓。
奇怪的是,每家每户门口都摆着一个陶盆,盆里装着半盆清水,水上飘着一片槐树叶。
“那是什么?”李晨晴低声问我。
“挡煞的。”我同样压低声音,“清水映物,槐叶辟邪。这村子里……脏东西不少。”
老者带我们来到一座较大的院落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院子里有三间厢房,正屋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符。
“男人住东厢,女人住西厢。”老者说,“正屋是我住,别进来。厨房有馒头和咸菜,饿了自取。记住——子时前必须回屋,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来。”
说完,他提着灯笼进了正屋,关上门。
我们面面相觑。
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:“我叫陈明,是大学生。我们现在……真的要住这里?”
“不然呢?”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苦笑,“外面更危险。我叫王建国,做生意的。”
其他人也陆续自我介绍。
除了我和李晨晴,还有陈明、王建国、刚才尖叫的女生叫林晓晓、黄毛叫赵亮、中年女人叫周芳,另外三个男人分别是健身教练孙强、程序员吴涛、外卖员小李。
总共十一人。
“分房间吧。”我说,“东厢三间,每间住三人。西厢两间,每间两人。李晨晴,你和林晓晓、周芳住一间,互相照应。”
李晨晴点头。
赵亮嘟囔:“凭什么听你的安排……”
我冷冷看他一眼:“你可以自己住。”
赵亮想起光头的死,闭嘴了。
分配好房间后,我特意选了最靠院门的那间,同屋的是陈明和孙强。
进屋前,我拉住李晨晴,低声道:“半夜如果出事,用这个。”
我把镇魂铃递给她。
“那你呢?”李晨晴没接。
“我有阴阳眼,能提前察觉危险。”我强行把红绳系在她手腕上,“你比我更需要这个。记住,摇铃可以震慑鬼物,但只能用一次,不到万不得已别用。”
李晨晴深深看我一眼:“谢谢。”
“合作而已。”我说,“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我们各自回屋。
房间很简陋,一张土炕,一张木桌,两把椅子。
炕上铺着草席,有股霉味。
陈明坐在炕沿,脸色依然苍白:“刘哥,你说我们真能活到天亮吗?”
“概率13%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S级副本平均死亡率87%,那存活率就是13%。”
孙强啐了一口:“妈的,老子健身三年,一身肌肉,难道要死在这种鬼地方?”
“肌肉对鬼没用。”我走到窗边,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。
院子里那盆清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忽然,水面上泛起涟漪。
没有风,水面自己动了。
我眯起眼,开启阴阳眼——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从盆中缓缓升起,扭曲着向厢房飘来。
“趴下!”我低喝。
陈明和孙强虽然不明所以,但立刻照做。
黑影贴着窗纸划过,我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嘶嘶声,像蛇在吐信。
几秒后,黑影飘向隔壁房间。
“那、那是什么?”陈明声音发颤。
“水鬼。”我沉声道,“靠水为媒介害人。这村子每户门口摆水盆,不是挡煞,是养鬼。”
孙强瞪大眼:“那老头害我们?!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摇头,“也可能是不得已。这村子的阴气太重,普通方法镇不住,只能以鬼制鬼。”
正说着,隔壁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是赵亮的声音。
我冲出门,李晨晴几乎同时从西厢房出来。
我们撞开赵亮那间的房门——屋里只有两个人,赵亮和吴涛。
赵亮缩在墙角,指着窗户:“有、有脸……一张女人的脸贴在窗户上……”
吴涛也吓得够呛:“我也看到了,惨白惨白的,还冲我们笑……”
我走到窗边,窗纸上果然有个湿漉漉的印子,像人脸贴过的痕迹。
“她说什么了吗?”李晨晴问。
赵亮哆嗦着:“她说……‘还我儿子’……”
我和李晨晴对视一眼。
这时,正屋的门开了。
老者提着灯笼走出来,脸色阴沉:“不是说了吗?子时前回屋,别出来!”
“外面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老者看了一眼窗纸上的水印,脸色微变:“水婆子又来了……你们进屋,我来处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米,撒在窗前,又点燃一张黄符,灰烬落在米上。
“回去吧,今晚不会再有东西来了。”老者挥挥手。
我们退回房间。
关上门后,李晨晴低声道:“那老头撒米的时候,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有道伤口,像是咬痕。”
“人咬的?”我问。
“齿印很小,像是……孩子。”
孩子?
我忽然想起赵亮的话——那女鬼说“还我儿子”。
“这村子死过孩子。”我得出结论,“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陈明颤声问:“我们该怎么办?就在这里等到天亮?”
“等不到。”我摇头,“系统不会让我们安稳度过六小时。支线任务‘解开老槐村的秘密’是关键,必须主动调查。”
“可老头说祠堂和后山不能去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特意强调,那才是关键线索。”我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,“子时之后,我们行动。”
“太危险了吧?”孙强说。
“留在这里更危险。”我冷冷道,“刚才的水鬼只是开胃菜。你猜,子时的时候,真正的东西会不会来?”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
是啊,系统给的死亡规则第一条就是“被阴兵发现即死”。
阴兵……还没出现呢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屋外偶尔传来奇怪的声响——像是脚步声,又像是低语,还有一次是孩子的笑声,由远及近,又突然消失。
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。
我看着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:还剩5小时47分。
漫长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
子时将至。
我悄声对李晨晴说:“一会儿你跟紧我,我们去找祠堂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祠堂在哪?”
“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。”我指着村中央的方向,“那里有东西,很大。”
李晨晴点头,摸了摸手腕上的镇魂铃。
就在此时,远处突然传来锣声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缓慢而沉重,敲了三下。
老者的声音在正屋响起,带着惊恐:“来了……它们来了!都别出声!憋住气!”
什么来了?
我透过窗缝往外看。
只见村道上,缓缓出现一队人影。
它们穿着破烂的古代兵甲,手持生锈的刀枪,脸色青黑,眼眶空洞。
队伍最前方,一个无头骑士骑着骷髅马,手中提着颗头颅,头颅的眼睛还在转动。
阴兵借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