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顶上的破洞通往隔壁厢房，我们跌跌撞撞爬过去。
孙强最后一个下来，他反手将破洞用木板堵上——虽然知道挡不住鬼，但能拖延几秒也是好的。
隔壁厢房空无一人，王建国他们已经从另一侧房顶逃走了。
“这群王八蛋！”孙强骂道，“自己跑了！”
“正常选择。”我冷静地说，“跟着我们反而更危险。”
窗外，百鬼的嘶吼声越来越近。
灰影在院子里聚集，密密麻麻，至少有上百个。
它们围在鸡血圈外，不敢进入，但不断冲击，每一次撞击都让铜印的裂痕扩大一分。
红嫁衣女人悬浮在院子上空，长发飞舞，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。
她俯视着我们所在的厢房，缓缓抬手。
所有鬼魂同时转向，看向窗户。
“它们要进来了！”李晨晴压低声音，“从窗户！”
“堵窗！”我搬起桌子。
但来不及了。
第一只水鬼从窗缝挤进来——它像液体一样变形，钻过狭小的缝隙，落地后重新凝聚成人形。
是个中年妇女，脸泡得浮肿，眼珠外突。
“还我儿子……”她嘶哑地说，声音和之前在车上听到的一模一样。
这是守村人的老婆，水婆子。
她扑向最近的陈明。
陈明吓得大叫，举起椅子砸过去。椅子穿过水鬼的身体，砸在地上。
物理攻击无效。
水鬼的手掐住陈明的脖子，陈明的脸瞬间涨红，喉咙发出咯咯声。
“用血！”我喊道，“鬼怕活人血！”
我咬破刚才已经结痂的指尖，冲向水鬼。
指尖血点在水鬼额头上。
嗤——
白烟冒起，水鬼尖叫着后退，额头上出现一个焦黑的点。
她怨恨地瞪了我一眼，转身又融入地面，变成一滩水渍消失了。
陈明瘫倒在地，脖子上有青黑色的指印。
“咳咳……谢谢刘哥……”
“别谢，还没完。”我看向窗外。
更多的鬼魂正在尝试进入。
红嫁衣女人似乎不耐烦了，她伸手一指。
鸡血圈轰然破碎，铜印炸成碎片。
镇物失效。
百鬼齐鸣，涌入院中。
“上房顶！”我做出决定，“走外面！”
“外面全是鬼！”孙强反对。
“留在屋里是等死，上房顶还有一线生机。”我踢开房门，“跟我来！”
我们冲出厢房，院子里已经挤满了鬼魂。
它们看到活人，发出兴奋的嘶吼，蜂拥而上。
“跑！”我吼道。
孙强跑在最前面，用身体撞开挡路的鬼魂。
他的健身肌肉此时起了作用，虽然鬼魂无形，但浓郁的阳气能暂时逼退它们。
李晨晴扶着陈明，我断后。
指尖血已经不多，我撕下一截衣袖，缠在手指上，再次咬破。
鲜血渗出布料，我像挥鞭子一样甩向追来的鬼魂。
沾血的布条抽在鬼魂身上，发出滋滋声响，鬼魂痛苦后退。
但鬼太多了。
一只吊死鬼从房梁垂下，长舌头卷向李晨晴。
我冲过去抓住舌头——入手冰凉滑腻，像抓住一条死蛇——用力一扯，吊死鬼从房梁上摔下来。
“爬上去！”孙强已经爬上厢房旁边的柴垛，伸手拉我们。
李晨晴先上，然后是陈明。
我断后，正要往上爬时，脚踝突然一紧。
低头看，一只枯瘦的手从土里伸出，抓住了我的脚。
是坟鬼。
它半截身子还埋在土里，仰着脸，眼眶空洞，嘴巴大张。
我用力踢，但手抓得死紧。
更多的手从土里伸出，抓住我的另一只脚，腿，腰……
“刘禹！”李晨晴在上面喊。
孙强要跳下来救我，我吼道：“别下来！点火！它们怕火！”
李晨晴反应极快，从怀里掏出打火机，点燃了一捆柴火。
火焰燃起，坟鬼们果然畏惧，手稍微松开。
我趁机挣脱，爬上柴垛。
但红嫁衣女人已经注意到我们。
她飘过来，速度不快，但带着压倒性的威势。
所过之处，其他鬼魂纷纷退避。
“她来了……”陈明声音发颤。
我看向四周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院子不能待，屋顶也迟早会被攻破。必须去一个能抵挡厉鬼的地方……
祠堂！
祠堂有镇压阵法，虽然棺材破了，但八卦图还在。而且李秀才的画像能克制厉鬼——至少暂时能。
“去祠堂！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刚从那逃出来！”孙强瞪眼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我指着祠堂方向，“那里的阵法还能用，我们需要时间等到鸡鸣。”
“怎么过去？下面全是鬼！”
我看向柴垛旁边的厢房屋顶。
厢房连着正屋，正屋后面有围墙，翻过去就是村道。
从村道直冲祠堂，大约两百米。
“从屋顶走，翻墙。”我说出计划，“李晨晴，你带着陈明先走。孙强，你护着他们。我断后。”
“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她。”李晨晴盯着我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从怀里掏出那本《槐村纪事》，“这里面可能有克制她的方法。你们先走，我会追上。”
红嫁衣女人已经飘到柴垛下方。
她抬头，长发向两边分开，终于露出脸。
那是一张美丽但诡异的脸。皮肤惨白，嘴唇鲜红，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眼白。
她在笑。
笑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走！”我推了李晨晴一把。
李晨晴咬牙，带着陈明沿屋顶向正屋方向跑。
孙强看了我一眼：“你保重。”
说完也跟上去。
我留在柴垛上，翻开《槐村纪事》。
快速浏览被撕掉的部分
“……嫁衣为怨所染……需处子之血……”
“……槐树根下埋骨……破之可散怨气……”
“……鸡鸣时分，阳气生，厉鬼弱……”
关键信息不全。
红嫁衣女人飘上柴垛，离我只有三米。
她伸出手，手指纤细苍白，指甲漆黑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像无数人叠在一起，“……知道我的痛苦吗？”
我合上书：“嘉靖三年的童男童女？我知道。”
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：“那你还敢来？”
“为了活命。”我坦然道，“你想复仇，我想活。我们可以谈谈。”
“谈？”她笑了，笑声凄厉，“谈什么？谈那些孩子被活埋时的惨叫？谈他们父母跪在祠堂外磕头求饶？谈李秀才那个伪君子，为了自己当官，献祭全村孩童？”
她越说越激动，周围的阴气沸腾，温度骤降。
我稳住心神：“害你的人已经死了四百年。”
“但怨气还在！”她尖啸，“这个村子，这片土地，都浸透了孩童的血！我要所有活人陪葬！尤其是——”
她盯着我：“你们这些外乡人。每次有外乡人来，村子就会加固镇压，用你们的血描符！你们也是帮凶！”
原来如此。
守村人让我们去拿镇物，其实是想用我们的血加固封印。
我们都是祭品。
“我不是来加固封印的。”我说，“我是来破除它的。”
红嫁衣女人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想离开这个村子，对吧？”我开始编，“被镇压四百年，怨气无法消散，也无法复仇。但如果你帮我，我可以带你出去。”
“你？一个凡人？”
“我有这个。”我展示系统界面——当然她看不到，但我做出自信的表情，“我能穿梭阴阳，带你去外面的世界。在那里，你可以真正复仇——向所有参与祭祀之人的后代复仇。”
我在赌。
赌她四百年的怨念，最渴望的是复仇和自由。
赌她不知道系统的存在，会相信我有特殊能力。
红嫁衣女人沉默了。
周围鬼魂也停止躁动，等待她的命令。
许久，她缓缓开口：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带我出村。”她说，“村口有槐树镇守，我无法离开。如果你能带我出去，我就信你。”
我看向村口方向。
老槐树在夜色中像一尊巨人，树下白灯笼摇曳。
树下……埋着东西。
“槐树根下埋着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的尸骨。”红嫁衣女人说，“还有所有被献祭孩童的骨头。李秀才说，用怨气最重的尸骨镇守村口，可保村子百年平安。哈……真是讽刺。”
“所以只要挖出尸骨，你就能离开？”
“尸骨上刻着镇魂咒，需要活人血才能抹去。”她盯着我，“用你的血。”
陷阱。
如果我照做，很可能会死。但如果不做，现在就得死。
拖延时间。
“可以。”我答应，“但我要先确保我的朋友安全。”
“他们正在被我的孩子们追杀。”红嫁衣女人轻笑，“如果你动作够快，也许还能救下几个。”
我看向祠堂方向。
李晨晴他们已经翻过围墙，正在村道上狂奔。身后追着十几个鬼魂。
陈明腿软跑不快，孙强拖着他，速度大减。
李晨晴边跑边回头用打火机点燃杂物，暂时阻挡追兵。
但坚持不了多久。
“让他们去祠堂。”我对红嫁衣女人说，“我需要帮手挖尸骨。”
她歪头想了想，然后抬手一挥。
追杀的鬼魂停了下来，缓缓退开。
李晨晴他们趁机冲进祠堂。
“好了。”红嫁衣女人看向我，“现在，去村口。”
“我需要工具。”
“地上有。”她指向院子角落。
那里堆着农具，有铁锹和镐头。
我跳下柴垛，捡起铁锹。
红嫁衣女人飘在我身后，其他鬼魂围成半圆，像押送犯人。
走到院门口时，我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？”她问。
“守村人呢？”我看向正屋。
门开着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老者不见了。
“他跑了。”红嫁衣女人语气冰冷，“每次有外乡人来，他都会在最后时刻逃跑，留下你们当替死鬼。七年了，他换了七个儿子，都是外乡人的孩子。”
我心中一寒。
所以老者手腕的咬痕，不是他亲儿子咬的。
是他诱骗来的外乡孩子，变成水鬼后咬的。
这个村子，从根子上就烂透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握紧铁锹。
村道上，白灯笼自动为我们引路。
两侧房屋里的鬼魂都出来，站在门口“目送”。有老人，有妇女，有孩子。
它们都是嘉靖大旱后饿死、或者被献祭者的后代。
四百年的怨气，孕育了这个鬼村。
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，我停下脚步。
槐树比远看更加巨大，树干上布满树瘤，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树下泥土呈暗红色，像是浸透了血。
“挖吧。”红嫁衣女人说，“从树根正下方开始。”
我举起铁锹，开始挖掘。
泥土很松，像是最近被人挖过。
挖了大概半米深，铁锹碰到了硬物。
不是石头，是骨头。
白色的人骨，堆积在一起。
我继续挖，更多的骨头出现。有头骨，肋骨，肢骨……层层叠叠，至少几十具。
最下面是一具完整的骨架，穿着已经腐烂的红嫁衣。
那就是她的尸骨。
头骨额头上刻着符文，用朱砂填色，虽然历经四百年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抹掉它。”红嫁衣女人的声音颤抖起来，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我蹲下身，看着符文。
系统提示突然出现：
【检测到镇魂咒（完整）】
【效果：禁锢魂魄，永世不得超生】
【破除方法：处子之血涂抹，或阳气旺盛者心头血】
【警告：破除后将释放S级厉鬼，可能导致副本崩溃】
副本崩溃？
我心中一动。
“快点！”红嫁衣女人催促。
“我需要血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是处子。”
“那就用心头血！”她飘近，指甲抵住我的胸口，“我自己取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抬手，“我可以帮你破除，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”
“有。”我直视她的黑瞳，“如果你杀了我，就永远别想离开。这个咒法需要活人自愿献血，强迫无效。对吧？”
她沉默。
我猜对了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她终于问。
“第一，放过我的朋友，让他们安全离开。第二，告诉我这个副本的真相——为什么会有系统？为什么选我们？”
红嫁衣女人笑了：“原来你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这里不是真正的阴间，也不是真正的阳间。”她说，“是‘夹缝’，是那些大能者创造的试炼场。你们是被选中的‘种子’，用来培养成……某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我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，就会有外乡人被送来。守村人负责接待，用你们的血加固封印。但如果有人能活过一夜，就会获得‘奖励’。”
系统奖励。
“以前有人活下来过吗？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她回忆，“七年前有个女人，带着一个孩子。她活下来了，但孩子留下了。就是守村人现在的‘儿子’。”
女人？孩子？
“那女人长什么样？”
“短发，眼神很凶，左手只有四根手指。”红嫁衣女人说，“她很厉害，差点毁了这个村子。但最后她带着奖励走了，留下孩子。”
我记下这个信息。
“好了，该兑现承诺了。”红嫁衣女人指向头骨上的符文，“用心头血，抹掉它。”
我咬破舌尖。
心头血不是真的心脏血，舌尖血也叫“真阳涎”，是阳气最盛的血。
我将血吐在掌心，伸手按向头骨符文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，我手腕一转，抓起了头骨旁边的一块小骨头。
那是一截指骨，上面套着一枚铜戒指。
戒指很普通，但内侧刻着一个字：李。
李秀才的戒指？
我抓起戒指的瞬间，红嫁衣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：“不！放下！”
晚了。
戒指入手温热，系统提示疯狂弹出：
【获得关键道具：李秀才的婚戒】
【解锁隐藏任务：四百年的真相】
【任务描述：嘉靖三年，李秀才与村女翠儿相恋，但因门户之见遭家族反对。大旱时，李秀才献计用童男童女祭天，实则暗中将翠儿列入名单，借机殉情。然而翠儿怨气不散，化为厉鬼……】
不是献祭童男童女求雨。
是借献祭之名，谋杀爱人殉情。
而翠儿的怨气，又引发了后续所有悲剧。
翠儿此刻抱头嘶吼，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……他爱我……他说会娶我……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我残忍地说出真相，“用全村孩子的命做掩护，杀了你。然后假惺惺地当守护神，享受村民供奉。你的怨气被他利用，成了镇压其他亡魂的工具。”
“闭嘴！闭嘴！闭嘴！”
翠儿的怨气爆发，整个村子的阴气倒卷而来，形成旋风。
槐树枝条疯狂舞动，树干上的人脸树瘤发出哀嚎。
所有鬼魂都痛苦地蜷缩在地。
“我要杀了你！”翠儿扑向我，指甲暴涨，眼中流下血泪。
我举起铁锹抵挡。
指甲划过铁锹，溅起火星。
力量差距太大了。
S级厉鬼的全力一击，足以撕碎我。
但就在此时，东方天际，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喔——喔——喔——
遥远的鸡鸣声，穿透夜色传来。
翠儿的动作一滞。
鸡鸣了。
阳气开始回升。
虽然离真正天亮还有段时间，但阴阳交替的时刻，是鬼物最虚弱的时候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我大喊。
祠堂方向，突然亮起火光。
李晨晴他们点燃了什么东西，火焰冲天而起。
不，不是普通火焰。
是蓝色的阴火。
祠堂里，李秀才的画像在燃烧。
画像中的官服男人，在火焰中扭曲惨叫。
“不——！”翠儿尖叫，但不是愤怒，而是……悲伤。
她放弃攻击我，冲向祠堂。
我愣了一秒，随即明白：她恨李秀才，但也还爱着他。
四百年的执念，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。
我趁机抓起那枚铜戒指，跟着跑向祠堂。
沿途鬼魂在鸡鸣声中逐渐淡化，有的退回房屋，有的消散在空气中。
只有最深的怨念还能维持形态。
跑到祠堂时，我看到李晨晴、孙强、陈明站在门口。
他们浑身是伤，但还活着。
祠堂里，画像已经烧成灰烬。
八卦图中央，翠儿跪在灰烬前，抱着什么。
我走近一看，是一块焦黑的牌位。
上面写着：先夫李公讳文远之灵位。
“他一直在祠堂陪着我……”翠儿喃喃，“他的魂魄附在画像上，守了我四百年……”
“为了赎罪？”李晨晴问。
“也许是。”翠儿抬起头，血泪已经干了，“也许只是……舍不得。”
她的怨气在消散。
不是被净化，而是她自己放下了。
四百年的恨，到头来发现恨错了人——李秀才是混蛋，但他确实爱她，用最扭曲的方式爱她。
这种认知，反而让她茫然。
“我该怎么办……”她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【隐藏任务“四百年的真相”完成】
【奖励：度化机会（一次）】
【是否使用？】
度化？
我看向翠儿，选择“是”。
一道金光从天空落下，笼罩翠儿。
她身上的红嫁衣褪色，变成普通的粗布衣。脸上的惨白恢复血色，黑瞳变回正常。
她变回了生前的模样。
一个清秀的村姑。
“谢谢。”她对我微笑，“我可以去找他了。这次……好好说清楚。”
金光裹着她，缓缓上升，消失在黎明前的天空中。
同时，所有鬼魂都开始消散。
村子里的阴气如潮水般退去。
东方，天亮了。
第一缕阳光照进老槐村。
系统提示再次刷屏：
【主线任务完成：存活至黎明】
【支线任务完成：解开老槐村的秘密】
【副本“阴兵借道”通关】
【正在计算评分……】
【评分：S（完美通关）】
【获得积分：5000】
【获得道具：阴阳眼（永久升级）、镇魂铃（修复）、李秀才的戒指（特殊物品）】
【即将传送回现实世界……】
“等等！”我喊道，“守村人呢？还有那些村民的亡魂……”
【守村人已死亡，尸体在后山发现】
【村民亡魂因执念消散，已入轮回】
【本次副本共进入玩家12人，存活4人】
四个人？
我、李晨晴、孙强、陈明。
王建国、周芳、林晓晓、吴涛、小李……都死了。
来不及感慨，传送已经开始。
视野模糊，身体失重。
再次清醒时，我躺在自家的床上。
窗外阳光明媚，是早晨七点。
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手腕上，多了一个黑色的刺青。
是一个复杂的符文，像一只眼睛。
系统界面依然存在：
【玩家：刘禹】
【积分：5000】
【道具栏：阴阳眼（lv2）、镇魂铃（1/1）、李秀才的戒指（？）】
【下次副本开启：7天后】
我坐起身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。
而是一个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。
手机突然响起。
是陌生号码。
接通，对面传来李晨晴的声音：“刘禹？你也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我在家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我手腕上多了个刺青，黑色的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
“看来不是梦。”李晨晴深吸一口气，“七天后，我们还会被拉进去，对吧？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
“合作吗？”她问，“下次副本，我们组队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答应，“但我要先弄清楚一些事。那个七年前活下来的女人……”
“我也想到了。”李晨晴说，“我已经托人查了。有消息联系你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看向窗外。
世界还是那个世界，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系统，副本，鬼怪，积分……
还有那个更大的谜团：是谁创造了这一切？目的又是什么？
这时，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：
【检测到玩家首次通关S级副本，解锁“资深玩家”权限】
【开启积分商城】
【开启玩家论坛（匿名）】
【开启副本预告功能】
我点开副本预告。
【下次副本：血色婚礼】
【难度：A级】
【预告：民国二十年，沪上豪门陈家娶亲，新娘在洞房夜惨死。此后每年同一天，都会有一名女子穿着嫁衣在陈公馆上吊。你们受邀参加今年的婚礼……】
又是一个灵异副本。
我关掉界面，走到窗前。
七天。
我还有七天时间准备。
而首先要做的，是搞清楚这个系统的真相。
以及——我究竟卷入了什么样的游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