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招待所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打盹,听到开门声,她睁开眼,看见我们满身灰尘、脸色苍白地走进来。
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木然。
“回来了?”她沙哑地说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拉着陆欣上楼。
回到房间,我们才真正放松下来。
陆欣瘫坐在床上,我靠在门边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,鸟叫声从山林里传来,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,仿佛昨夜那场诡异的戏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系统面板上新增的积分和技能提醒着我们,那不是梦。
【姓名:秦飞】
【年龄:26】
【体质:7】
【智力:14】
【感知:9】
【当前技能:阴阳眼(初级)】
【道具:婉云的戏服(残片)】
【任务积分:500】
【特殊权限:待解锁】
【阴阳眼(初级):可被动感知阴气浓郁之处,主动激活后可持续观察灵体30分钟,冷却时间24小时】
【婉云的戏服(残片):沾染怨念的布料,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,使用后消失】
陆欣的面板也更新了,她的铜铃和桃木剑都显示为“已绑定”,并且多了一个技能:
【灵觉(初级):可模糊感知危险来源,对阴气敏感度提升】
“秦飞。”陆欣突然开口,“你觉得婉云……她真的消失了吗?”
我走到窗边,看向镇西的方向。
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那片区域,戏台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“系统说任务完成了。”我说,“但她最后的话……‘我只是太孤单了’……”
我没有说完,但陆欣明白我的意思。
婉云的执念太深了,深到能将整个戏班困在这里几十年。
这样的执念,真的会因为一次破法就彻底消散吗?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我说,“系统说新任务24小时后发布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陆欣点点头,但我们都睡不着。
于是她开始研究那本《阴戏谱》,我则尝试着激活阴阳眼。
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
片刻后,当我再睁开眼时,世界变得不一样了。
房间里多了许多之前看不见的东西:墙角有淡淡的灰色雾气,窗边有模糊的黑色手印,门缝下有细如发丝的黑线延伸进来……
“怎么样?”陆欣问。
“能看到一些残留的痕迹。”我说,“但不严重,应该只是长期无人居住积累的阴气。”
我取消技能,眼前恢复了正常。
初级阴阳眼只能维持三十分钟,冷却时间却要二十四小时,必须谨慎使用。
“这本书里有很多记载。”陆欣指着《阴戏谱》,“除了《夜半鬼嫁》,还有其他阴戏,比如《尸解仙》《黄泉引》《骨画皮》……每一出都有详细的禁忌和破解之法。”
“《尸解仙》?”我对这个词感兴趣,“什么意思?”
陆欣翻到那一页:“这是一种道教的说法。指修道者通过舍弃肉身,让灵魂飞升成仙的仪式。但在阴戏里,它变成了一种邪术——用活人作为祭品,帮助施术者‘尸解’成仙。”
她继续读下去:“演出此戏,需选九九八十一个生魂为祭,在月圆之夜,于阴气汇聚之地开坛。戏终之时,祭品魂飞魄散,施术者得道飞升……”
“八十一个生魂。”我重复这个数字,“如果这是下一个任务……”
“不会吧?”陆欣脸色发白,“系统应该不会让我们做这种事吧?”
“不一定是我们做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我们要阻止别人做。”
这个推测更合理。系统虽然诡异,但从第一个任务来看,它似乎更倾向于让我们“解决”问题,而不是成为问题的一部分。
中午时分,我们下楼吃饭。老太太难得做了几个菜,虽然简单,但热气腾腾。
“你们昨晚去了戏台?”吃饭时,老太太突然问。
我和陆欣对视一眼,点点头。
“活着回来了。”老太太喃喃自语,“倒是稀奇。”
“以前也有人去过?”我问。
老太太放下筷子,沉默了一会儿:“有。镇上有些年轻人不信邪,晚上跑去探险。大部分回来后就大病一场,有几个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您在这里住了多久?”陆欣问。
“一辈子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娘家就是云溪镇的,嫁人后也没离开过。”
“那您听说过《尸解仙》这出戏吗?”
老太太的手一抖,筷子掉在桌上。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我们:“你们从哪里听说这个的?”
“书上看到的。”我说,“关于阴戏的记载。”
老太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她站起来,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太小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“老人家,这出戏有什么问题吗?”陆欣轻声问。
“问题?”老太太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我们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“那不是戏,是诅咒!是几十年前,把整个镇子拖进地狱的诅咒!”
我和陆欣都愣住了。
“能详细说说吗?”我问。
老太太坐下来,手还在发抖。她给自己倒了杯水,喝了一大口,才慢慢开口。
“那是1950年,刚解放没多久。镇上来了个道士,自称是从龙虎山下来的,有真本事。他表演了几手法术,大家都信了。他说云溪镇风水好,是块宝地,如果能在这里建一座道观,就能保佑全镇平安。”
“镇上的富户出钱,穷户出力,很快就建起了一座道观。道士当了观主,大家都叫他‘玄真道长’。起初几年,道观香火旺盛,镇上确实风调雨顺。但后来……”
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后来怎么了?”陆欣追问。
“后来就开始出事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先是有人失踪,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。镇上组织人去找,只找到一些衣服碎片,人却不见踪影。大家都以为是山里的野兽,或者遇上了土匪。”
“但玄真道长说,那不是野兽,是‘山魈作祟’。他说要做法事镇压,需要准备很多东西。镇民们信他,就按他说的准备。法事做了三天三夜,最后一天晚上,道观里传来奇怪的唱戏声。”
“唱戏?”
“对,唱戏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那时还小,偷偷爬上墙头看。道观院子里搭了个戏台,台上一个人在唱戏,穿着道袍,但唱的不是道经,是戏词。台下坐着……坐着很多人,但那些人都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”
“那些失踪的人?”我问。
老太太点点头: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些都是失踪的人。他们被玄真道长抓去,用药迷晕,放在台下当‘观众’。而那出戏,就是《尸解仙》。”
“道长在唱戏?”
“不,唱戏的是道长的徒弟,一个叫青阳的年轻人。”老太太说,“玄真道长在台上做法,青阳在唱。戏唱到高潮时,台下的那些人突然全都睁开了眼睛,但他们眼睛是白的,没有瞳孔。然后他们就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,走到台前,排着队跳进了一口大锅里。”
“锅里煮着什么?”陆欣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太太摇头,“锅很大,架在火上,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泡。那些人跳进去后,连惨叫都没有,就沉下去了。等最后一个人跳进去,玄真道长大笑起来,说‘成了!成了!尸解成仙,就在今日!’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天就亮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镇上的人发现道观门大开,进去一看,院子里空荡荡的,戏台、大锅、道士、还有那些失踪的人,全都不见了。只有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,图中央写着一行字:‘九九归一,仙路已开’。”
“那个青阳呢?”我问。
“也不见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但后来有人说,在深山里见过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,疯疯癫癫的,唱着奇怪的戏。那就是青阳。他疯了,见人就唱《尸解仙》,唱完就哭,说自己害了八十一条人命。”
“他还活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太太说,“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。如果还活着,也该七八十岁了。但这些年没人再见过他,也许早就死在山里了。”
我们沉默了。
如果老太太说的是真的,那么《尸解仙》这出戏背后,是八十一条人命的血债。
“您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?”我问。
老太太看着我们,眼神复杂:“因为你们不一样。去了戏台还能活着回来的人,几十年来只有你们两个。而且你们还知道《尸解仙》……也许,这就是命。”
她站起身,收拾碗筷:“我要提醒你们,如果你们要继续追查这件事,小心深山里的那座废弃道观。那里……不干净。”
“道观在哪里?”
“镇子往北,进山走二十里路。”老太太说,“路很难走,这些年没人去过。但我劝你们,最好别去。”
她端着碗筷进了厨房,不再多说。
回到房间,我和陆欣整理得到的信息。
“如果下一个任务和《尸解仙》有关,那么很可能是那座道观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。”陆欣看了看系统倒计时,“现在还剩二十二小时。去道观来回至少要大半天,还要留出应对任务的时间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出发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准备,一小时后动身。”
我们检查了装备:我的折叠刀、婉云的戏服残片;陆欣的铜铃、桃木剑;还有那本《阴戏谱》。
另外还从招待所带了些干粮和水。
出发前,我又试着感知了一下周围。
阴阳眼还在冷却,但初级技能自带的被动感知让我察觉到镇子北面的山林里,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。
很淡,但很纯粹,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在那里。
“就是那个方向。”我指着北面。
我们离开招待所时,老太太站在门口,目送我们离开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像是在告别。
沿着镇子北面的小路进山,路越来越窄,最后变成一条羊肠小道。
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,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山里的空气很清新,但也很寂静。除了鸟叫声和风声,几乎没有别的声音。
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我们来到一个岔路口。
一条路继续向北,另一条路转向东北,路标已经腐朽倒地,看不清上面的字。
“走哪边?”陆欣问。
我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感知。向北的那条路阴气更重,但其中混杂着一些别的气息,像是……活物的气息。
而东北方向,阴气虽然淡一些,但更纯粹。
“东北。”我说。
我们转向东北方向。这条路更加荒芜,几乎被杂草淹没。
走了没多久,陆欣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秦飞,你看。”
她指着路边的一块石头。
石头很普通,但上面刻着一个符号:一个圆圈,里面画着八卦的图案。
“这是道家的标记。”我说,“看来方向没错。”
继续往前走,类似的标记越来越多。
有的刻在树上,有的画在石头上,像是路标,指引着方向。
又走了大约一小时,我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。
山谷中央,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建筑。
那就是玄真观。
道观比我想象的要大,但破败得厉害。
围墙大部分已经倒塌,露出里面的殿宇。主殿还算完整,但屋顶塌了一半,门窗都破败不堪。
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几乎有一人高。
我们走近道观,阴气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即使没有激活阴阳眼,我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,从道观深处散发出来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我们走进院子。
杂草中隐约能看见石板铺成的小径,但大部分已经被野草覆盖。
主殿的门虚掩着,我推开门,灰尘扑簌簌落下。
殿内很暗,只有从破洞的屋顶透下的几缕阳光。
殿中央供奉着三清像,但神像已经残破不堪,太上老君的头不见了,元始天尊的手臂断裂,灵宝天尊只剩半个身子。
供桌上空无一物,积着厚厚的灰尘。
“这里……好压抑。”陆欣小声说。
确实,殿内的气氛让人很不舒服。
不是那种强烈的恐惧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。
我们检查了主殿,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。正要离开时,陆欣突然拉住我。
“秦飞,你看地上。”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在供桌前面的地面上,灰尘的厚度不太一样。
有一块区域明显被人打扫过,虽然又落上了新灰,但还能看出痕迹。
那是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圆形区域。
我蹲下来,用手拂开灰尘。
地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,中心位置是一个八卦图。
“这就是老太太说的那个八卦图?”陆欣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我仔细查看那些符文。大部分我不认识,但有几个在《阴戏谱》里出现过,是和“尸解”“祭献”相关的符号。
“这里……”我指着八卦图的一个方位,“缺了一块。”
陆欣凑过来看。八卦图的“离”位,有一小块区域被凿掉了,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凹陷。
“是人为破坏的?”她问。
“不像。”我摸了摸凹陷的边缘,“很光滑,像是原本就没刻完,或者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磨掉了。”
我们在主殿又搜索了一番,没有更多发现。于是转到后殿。
后殿比主殿小,损毁也更严重。
这里应该是道士们生活起居的地方,有床铺、桌椅的残骸,但都已经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。
在一个角落里,我们发现了一个小房间,门被一块木板钉死了。
我试着推了推,木板钉得很牢。
但门板本身已经腐朽,用力一推,整块门板就碎裂开来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一点光。
等眼睛适应了黑暗,我才看清里面的情形。
这是一个书房。靠墙有一个书架,上面摆满了书,但大部分都已经霉烂。
书桌前坐着一具骷髅。
骷髅穿着道袍,已经破败不堪。
他趴在书桌上,面前摊开一本书,旁边还有笔墨。
“这是……”陆欣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。
我走进房间,小心地绕到书桌前。
骷髅保持着书写的姿势,右手还握着一支笔,笔尖已经干涸。左手按在书页上,指骨弯曲,像是在用力。
我看了一眼他面前的书,是一本笔记。
纸张已经发黄变脆,但字迹还能辨认。
开头几页记录的是日常修行心得,和一些道法研究。
但翻到中间,内容变了。
“师父最近很反常。他不再讲经说法,而是整天躲在房间里,研究一些古籍。我问他在看什么,他说是‘成仙之法’。但我偷看过那些书,上面记载的都是邪术……”
“今天师父说要闭关七七四十九天,让我守好道观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我很担心,师父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,有时候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……一件东西。”
“师父出关了。他瘦了很多,但精神很好,眼睛亮得吓人。他说他找到了真正的成仙之法,只要准备妥当,就能尸解飞升。我问他要准备什么,他说‘九九归一,血肉为引’。我听了心里发毛……”
“镇上开始有人失踪了。我知道是师父干的,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想逃走,但师父在我身上下了咒,离开道观超过十里就会浑身剧痛。我只能留在这里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疯狂……”
“师父让我学一出戏,叫《尸解仙》。他说到时候要我上台唱,他在台下做法。我不肯,师父就打我,用符咒折磨我。我受不了了,只能答应……”
“今晚就是月圆之夜。师父抓了八十一个人,都关在地窖里。他说子时开坛,戏终之时,就是他成仙之日。我该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笔记到这里就断了,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大半,只剩下一角,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:
“我不想害人……我要阻止他……哪怕……同归于尽……”
这应该就是青阳的遗骸了。
“秦飞,你看这个。”陆欣指着书架。
我走过去,书架上大部分书都已经烂了,但有一格放着一个木盒。
木盒保存得相对完好,上面刻着符文。
我取下木盒,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书,书皮是黑色的,上面用金粉写着三个字:《尸解仙》。
翻开书,里面详细记载了《尸解仙》这出戏的唱词、仪式、阵法,以及需要的材料和步骤。最后一页,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,正是主殿地面上的那个八卦图。
但阵法图上,“离”位的位置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,旁边有一行小字:
“离火位,置纯阳之物镇之,可破阵眼。”
“纯阳之物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
“你的血。”陆欣说,“你的八字纯阳,血应该就是纯阳之物。”
“但阵法已经失效几十年了。”我说,“现在破阵眼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也许……”陆欣想了想,“阵法还没完全失效?或者,破掉阵眼,能让我们看到一些被隐藏的东西?”
有这个可能。按照青阳的笔记,他最后试图阻止玄真道长,可能对阵法做了手脚。那个缺失的“离”位,也许就是他的作为。
“试试看。”我说。
我们回到主殿。
我再次割破手掌,将血滴在八卦图缺失的“离”位。
血液渗入石板的缝隙,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。
金光沿着刻痕蔓延,很快布满了整个八卦图。
然后,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。
八卦图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最后化作一个金色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浮现出一幅幅画面——
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,面容阴鸷,应该就是玄真道长。
他站在戏台上,手持桃木剑,口中念念有词。
台下坐着八十一个人,他们眼神空洞,面无表情。
青阳穿着戏服,在台上唱着《尸解仙》。他的声音在颤抖,脸上满是泪水。
戏唱到高潮,玄真道长大喝一声:“九九归一,血肉为引,尸解成仙,就在此时!”
台下的八十一人同时站起,排着队走向台上的一口大锅。
青阳突然停止唱戏,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,冲向玄真道长。
“师父,收手吧!”
玄真道长冷笑,一挥手,青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逆徒,坏我大事!”
青阳吐着血,却笑了:“我已经……破坏了阵眼……你的阵法……永远无法完成……”
玄真道长大惊,看向八卦图。果然,“离”位的光芒正在迅速暗淡。
“你——”玄真道长暴怒,一掌拍向青阳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那八十一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。他们的眼睛恢复了神采,但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怨恨。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他们转身,扑向玄真道长。
玄真道长想要施法,但阵法已破,他的力量大减。
很快,他就被那八十一个怨魂淹没。
画面到这里开始模糊,最后消失不见。
漩涡停止旋转,八卦图恢复原状,只是“离”位的位置,多了一滴我的血,像是镶嵌在那里的红宝石。
“所以……玄真道长最后失败了?”陆欣说,“被那些祭品的怨魂反噬了?”
“应该是。”我说,“但青阳也死了。他用自己的命,破坏了阵眼,阻止了仪式。”
“那些怨魂呢?”
我环顾四周:“应该还在这里。阵法虽然被破坏,但他们的魂魄被禁锢了几十年,可能已经无法离开了。”
话音刚落,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从八卦图的八个方位,升起八道黑色的雾气。
雾气凝聚成人形,每一个都面目狰狞,眼神充满怨恨。
他们看着我们,缓缓围拢过来。
“小心!”陆欣摇响铜铃。
铃声在殿内回荡,那些怨魂的动作停滞了一下,但没有停下。
我激活了阴阳眼。
在技能视角下,我能看到这些怨魂的胸口都连着一根黑线,线的另一端系在八卦图的中心。
他们是被阵法束缚在这里的。
“破坏那些线!”我对陆欣说。
陆欣举起桃木剑,冲向一个怨魂。
桃木剑刺中黑线,黑线应声而断。那个怨魂发出一声尖啸,身体开始消散,最后化作点点光尘,消失不见。
有用!
我也冲上去,用折叠刀砍向黑线。但我的刀是凡铁,对黑线没有效果。
“用血!”陆欣喊道。
我割破手掌,将血抹在刀锋上。再砍向黑线时,黑线就像遇到烙铁一样,迅速断裂。
我们配合着,一个接一个地斩断那些黑线。每断一根,就有一个怨魂得到解脱。
但怨魂有八十一个,而我们只解决了八个。
而且,我们的动作惊动了更多的东西。
从道观的各个角落,更多的黑雾升腾而起,凝聚成更多的怨魂。
他们填满了整个主殿,将我们团团围住。
“太多了!”陆欣的声音有些焦急。
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我的血是有限的,陆欣的体力也是有限的。
这样下去,我们迟早会被耗死。
必须找到源头。
我看向八卦图的中心。那里是阵法的核心,所有的黑线都从那里延伸出来。
“掩护我!”我对陆欣说。
陆欣点头,连续摇响铜铃。铃声对怨魂有震慑作用,他们暂时无法靠近。
我冲向八卦图中心,将带血的手按在上面。
“以纯阳之血,破此阴阵!”
金光从我掌心爆发,沿着地面的刻痕迅速蔓延。
整个八卦图亮了起来,那些黑线在金光的照耀下,开始一根根断裂。
怨魂们发出凄厉的惨叫,他们的身体在金光的照射下逐渐透明。
但就在这时,异变再次发生。
八卦图中心的位置,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只干枯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,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那只手的力量极大,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我低头看去,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。
那是一个干尸,穿着残破的道袍,正是玄真道长!
他没有死,或者说,他以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,被封印在了阵法下面几十年!
“纯阳之血……”玄真道长的声音沙哑刺耳,“天助我也……有了你的血,我就能完成仪式……真正尸解成仙!”
他用力一拉,我整个人失去平衡,朝着裂缝跌去。
“秦飞!”陆欣惊叫。
千钧一发之际,我掏出婉云的戏服残片,塞进了玄真道长的手里。
戏服残片接触到他的瞬间,爆发出刺眼的红光。
玄真道长发出一声惨叫,松开了手。
我趁机后退,陆欣冲过来扶住我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看着那道裂缝。玄真道长已经爬了出来,他站在八卦图上,身体干瘪得像一具骷髅,但眼睛里的红光却亮得吓人。
“几十年了……我等了几十年……”他嘶哑地说,“终于等到了纯阳之血……还有纯阴之体……”
他看向陆欣,眼神贪婪。
“你们两个,正是最好的祭品……用你们的血,我就能补全阵法,完成尸解!”
他抬起手,地面开始震动。那些还没有消散的怨魂,被他强行吸入体内。
他的身体开始膨胀,干瘪的血肉重新充盈起来。
“不好,他在吸收怨魂的力量!”我说。
“怎么办?”陆欣问。
我大脑飞速运转。
玄真道长现在很虚弱,刚刚苏醒,力量不足,所以需要吸收怨魂。
但等他吸收完毕,我们就真的不是对手了。
必须在他完成吸收前阻止他。
我看向手中的《尸解仙》戏本。最后一页的阵法图,除了“离”位,还有一个标注——
“坎水位,阴气汇聚,亦为阵眼。”
坎水位,在八卦的北方,主水,也主阴。
而陆欣,就是八字纯阴。
“陆欣,站到坎水位去!”我喊道。
陆欣虽然不明白,但还是照做了。她跑到八卦图的坎水位,站定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唱戏。”我说,“唱《尸解仙》。”
“什么?”陆欣愣住了。
“他要完成尸解,就必须有这出戏。”我快速解释,“但唱戏的人控制着仪式的节奏。你唱得慢,他吸收怨魂的速度就慢。你唱得快,他就得快。而如果……你唱错呢?”
陆欣明白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唱《尸解仙》的唱词。
她的声音清亮,在山谷间回荡:
“红尘苦海,肉身桎梏,今日尸解,羽化登仙……”
玄真道长果然受到影响。
他吸收怨魂的速度变慢了,而且变得不稳定。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他嘶吼着,“不是这样唱的……”
陆欣不理他,继续唱,但故意改了几个词,调子也唱错了。
玄真道长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,那些被他吸收的怨魂开始挣扎,想要脱离。
“停下……快停下!”他痛苦地大叫。
我看准时机,冲向坎水位。
在陆欣唱到一段特定的唱词时,我抓住她的手,用带血的手指在她掌心画了一个符。
“以纯阴为引,以纯阳为印,阴阳相济,破!”
陆欣的手掌亮起白光,我的血亮起金光。两道光交汇,注入八卦图的坎水位。
整个阵法剧烈震动,所有的刻痕同时亮起,然后又同时熄灭。
玄真道长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,身体寸寸碎裂,最后化作一堆飞灰,消散在空气中。
那些还没有被他吸收的怨魂,也纷纷消散,化作点点光芒,升上天空。
主殿恢复了平静。
我和陆欣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【隐藏任务完成:解除玄真观的诅咒】
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【获得积分:1000】
【获得道具:玄真的桃木剑(破损)】
【获得技能:道法基础(入门)】
【特殊权限解锁:系统商店】
【玄真的桃木剑(破损):曾经的法器,因长期浸染邪气而破损,但仍保留部分驱邪效果】
【道法基础(入门):掌握基础的道法知识,可辨识常见符咒、阵法】
【系统商店:可使用积分兑换道具、技能、信息等】
系统提示音结束后,我面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商店界面。里面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种物品:
【道具类】:
驱邪符(10积分)
护身符(20积分)
镇魂铃(50积分)
桃木剑(100积分)
……
【技能类】:
阴阳眼(中级,500积分)
灵觉(中级,500积分)
符咒绘制(入门,200积分)
阵法基础(入门,200积分)
……
【信息类】:
任务线索提示(50-500积分不等)
世界背景信息(100-1000积分不等)
……
我们现在有1500积分,可以兑换不少东西。但我不急着用,等有需要再说。
“结束了?”陆欣轻声问。
“这一部分结束了。”我说,“但系统的任务还没完。”
我们休息了一会儿,等体力恢复后,离开了道观。
回镇子的路上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深山里没有路灯,我们只能打着手电筒,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
走到一半时,陆欣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秦飞,你听。”
我侧耳倾听。远处传来隐约的唱戏声,是《尸解仙》的调子。
“是幻觉吗?”陆欣问。
我摇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那是更深的山里。
“青阳。”我说,“他还在唱。”
“我们要去看看吗?”
我想了想,还是摇头:“天快黑了,而且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。系统的下一个任务随时可能发布。”
陆欣点点头,我们继续赶路。
但那唱戏声一直跟着我们,忽远忽近,直到我们回到镇子才消失。
招待所里,老太太还在等我们。
看见我们平安回来,她似乎松了口气,但什么也没问,只是端出了热好的饭菜。
吃饭时,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【新任务发布:前往江城,调查“骨画皮”事件】
【任务时限:72小时】
【任务提示:江城东区,老剧场,午夜场】
【失败惩罚:成为画中人】
【倒计时开始:71:59:59】
我和陆欣对视一眼。
骨画皮。
又一个阴戏的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