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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骨画皮

三界异闻录之鬼惊魂 境树 9048 2026-04-10 15:46:36

第二天一早,我们离开了云溪镇。

老太太送我们到镇口,递给我们一个布包:“里面有些干粮,路上吃。”
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布包,有些沉。

“那个……”老太太犹豫了一下,“如果你们到了江城,听说有人唱《骨画皮》,一定要离远点。”

“您知道这出戏?”陆欣问。

老太太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几十年前,从江城逃难来的人说过,那边出过怪事。一家戏院,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成了……画。”

“画?”

“对,画。”老太太的眼神里带着恐惧,“人变成了画里的样子,贴在墙上,撕不下来。有人说,是唱了不该唱的戏。”

她说完就转身回去了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
我和陆欣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我们从云溪镇坐车到县城,再转长途大巴去江城。

路程需要大半天时间,正好给了我们准备的机会。

车上,我打开了系统商店。

1500积分不算少,但也不算多。我权衡了一下,决定先兑换一些必需品。

【兑换:驱邪符×5,消耗50积分】

【兑换:护身符×2,消耗40积分】

【兑换:任务线索提示(骨画皮),消耗200积分】

【驱邪符:可驱散低级邪祟,对高级邪祟有短暂震慑效果】

【护身符:佩戴者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,使用后消失】

【任务线索提示(骨画皮):江城东区老剧场曾于1953年发生惨案,戏班全员在演出《骨画皮》后离奇失踪,剧场自此荒废】

【剩余积分:1210】

我把护身符给陆欣一个,自己戴一个。驱邪符则平分。

陆欣看着手里的护身符:“这个真的有用吗?”

“系统出品,应该有用。”我说,“但别完全依赖它。”

大巴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,窗外是连绵的群山。

乘客不多,大多是当地人,说着我们听不懂的方言。

我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大脑却在高速运转。

从《夜半鬼嫁》到《尸解仙》,再到现在的《骨画皮》,这些阴戏背后都牵扯着人命。

系统让我们接触这些,目的到底是什么?

而且,系统给我们的技能和道具,似乎都在引导我们解决这些事件。

婉云的戏服残片、玄真的桃木剑、现在的护身符……每一样都是保命和解决问题的工具。

这不像是一个纯粹的恶意系统,更像是一个……训练程序?

“秦飞。”陆欣小声叫我。

我睁开眼睛。

“你看那个人。”她示意我看前排。

前排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旧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他坐得笔直,从上车开始就没动过,连头都没转一下。

这本身没什么奇怪的,但奇怪的是,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。

不是阴气,而是一种……空洞的感觉。就像一具会动的空壳。

“他也去江城?”陆欣问。
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,“但小心点。”

车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,在一个小镇的停靠点停下。

有几个乘客下车,又上来几个。那个中年男人没动,依然坐得笔直。

司机下车抽烟,乘客们也都活动一下筋骨。

我和陆欣没下车,透过车窗观察那个中年男人。

他一动不动,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。
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陆欣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
我摇摇头:“不像鬼魂。鬼魂有阴气,但他身上什么都没有。”

这才是最奇怪的。在阴阳眼的感知里,那个位置就是一片空白,像是什么都不存在。

司机抽完烟,重新上车。大巴继续行驶。

接下来的路程很平静,那个中年男人始终没有动作。

直到大巴进入江城地界,他才突然站了起来。

他走到我们座位旁边,停下脚步。

我和陆欣都警惕起来。

中年男人转过头,看向我们。他的脸很普通,但眼神空洞,像是两个黑窟窿。

“你们要去老剧场?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很久没说话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
“看出来的。”他说,“每年这个时候,总有人去那里。但很少有人回来。”

“你去过?”

中年男人没有回答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,递给我。

那是一张老式戏票,纸质已经发黄,上面印着“江城老剧场,1953年3月15日,《骨画皮》,夜场”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

“入场券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你们会需要的。”

他说完就转身走向车门。

车正好在一个路口停下,他下了车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
我低头看着那张戏票。

在阴阳眼的感知里,票上附着微弱的阴气,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接触过。

“他是什么人?”陆欣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把票收好,“但至少他给了我们一个线索。”

1953年3月15日,正是系统提示中惨案发生的时间。

下午四点,大巴到达江城汽车站。

江城比云溪镇大得多,是一座典型的山城,房屋依山而建,街道起伏。

虽然是城市,但很多建筑还保留着老式的风格,青石板路,木结构房屋,给人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。

我们找了家旅馆住下。旅馆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,很热情。

“两位是来旅游的?”她一边登记一边问。

“算是吧。”我说,“听说江城的老建筑很有特色。”

“那是。”老板自豪地说,“我们江城可是有上千年历史的古城。不过有些地方最好别去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东区的老剧场。”老板压低声音,“那里邪门,每年都出事。”

“出什么事?”

“有人失踪,有人发疯。”老板说,“去年有几个年轻人跑去探险,回来后就疯了,整天说看到墙上的画在动。还有一个,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用颜料在身上画画,画到失血过多……”

她打了个寒颤:“反正我劝你们,晚上别往东区去。特别是老剧场那边,不干净。”

我们谢过老板的提醒,拿着钥匙上楼。

房间比云溪镇的招待所好很多,干净整洁,还有独立的卫生间。我们放下行李,开始制定计划。

“现在是下午五点。”我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,“任务时限72小时,我们从现在开始算,到第三天晚上五点截止。”

“但任务是‘调查骨画皮事件’,没有具体说要做什么。”陆欣说,“是让我们去看戏,还是让我们阻止什么?”

“可能都是。”我说,“系统喜欢让我们身临其境。所以大概率,我们要去老剧场,看一场《骨画皮》。”

陆欣的脸色白了白:“又是午夜场?”

“很可能。”我打开系统商店,看了看剩余积分,“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”

【兑换:世界背景信息(江城),消耗300积分】

【江城:位于西南地区的古城,历史上是交通要道,商贾云集。因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人文环境,孕育了独特的戏曲文化,但也催生了一些禁忌的‘阴戏’。1953年老剧场事件后,官方封锁了相关消息,但民间传说不断】

【兑换:任务线索提示(老剧场结构),消耗150积分】

【老剧场结构:始建于民国初年,中西合璧风格。地上两层,地下一层。主厅可容纳五百人,舞台设备先进(当时标准)。后台有化妆间、道具室、休息室等。地下室原为储物间,后改为演员宿舍】

【剩余积分:760】

“地下室的演员宿舍……”我若有所思,“1953年惨案时,戏班的人住在那里?”

“有可能。”陆欣说,“但我们现在怎么进去?老剧场荒废了几十年,应该被封起来了。”

“晚上去看看。”我说,“先踩点。”

我们简单吃了晚饭,等到天黑,才前往东区。

东区是江城的老城区,很多建筑都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子。

街道很窄,路灯昏暗,行人稀少。

按照地图指引,我们很快找到了老剧场。

那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,外墙上爬满了藤蔓,门窗都被木板钉死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:“危房,禁止入内”。

建筑风格确实中西合璧:中国传统的飞檐翘角,配上西式的拱门和窗户。

“阴气很重。”陆欣小声说,“比玄真观还重。”

我也感觉到了。即使没有激活阴阳眼,我也能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。

我们绕着建筑走了一圈,发现后门有一个破洞,木板已经腐朽,可以勉强钻进去。

“进不进去?”陆欣问。

“今晚先不进。”我说,“等做好准备再说。”

我们正要离开时,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。

是唱戏的声音。

很轻,很飘渺,听不清唱词,但能听出是女声,调子凄婉。

我和陆欣对视一眼,都停下了脚步。

唱戏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,然后戛然而止。

接着,是一声叹息。

悠长,哀怨,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。

“里面……有人?”陆欣的声音有些抖。
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残留的……东西。”

我们快速离开了老剧场区域,回到旅馆。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一早,我们去图书馆查资料。江城的图书馆不大,但有一些地方志和旧报纸。

在1953年3月的《江城日报》上,我们找到了一则简短的报道:

“昨日,东区老剧场发生火灾,幸无人员伤亡。剧场因年久失修,已决定关闭整顿。”

火灾?

这和系统提示的“惨案”不符,也和民间传说的“人变画”不符。

但紧接着,在3月20日的报纸上,又有一则报道:

“近日,东区多名居民反映夜间听见唱戏声,警方已介入调查。

专家提醒,可能是风吹过破旧建筑产生的错觉,请市民不必恐慌。”

两则报道都没有提及戏班失踪的事。

“官方封锁了消息。”我说,“就像老太太说的,从江城逃难来的人才知道真相。”

我们又翻了一些资料,找到了关于老剧场的历史记载。

老剧场建于1912年,最初叫“江城大戏院”,是当地富商出资修建的。民国时期,这里一度很繁华,很多名角都来演出过。

但1949年后,随着新式电影院兴起,老剧场逐渐衰落。1953年那场“火灾”后,就彻底关闭了。

我们还找到了一张老照片,是剧场的内部。舞台很大,装饰华丽,台下摆满了座椅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1952年元旦,庆贺江城解放三周年演出留念”。

照片上有几十个人,演员、乐师、工作人员。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
但在照片的角落里,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
舞台侧面的墙上,挂着一幅画。画的内容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女子,但画得很模糊,看不清脸。

“这幅画……”陆欣指着它,“好像在其他照片里也出现过。”

我们又翻了几张老照片,果然,在好几张照片里,都能看到那幅画。

它永远挂在同一个位置。

“这画有什么特别的?”陆欣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每次都出现在照片里,应该不是偶然。”

我们复印了照片和资料,离开图书馆。

下午,我们去买了些必需品:强光手电筒、绳索、手套、口罩,还有一些吃的和水。

回到旅馆时,已经是傍晚。

系统倒计时显示还有48小时。

“今晚进去?”陆欣问。

我点点头:“子时前后,阴气最盛,也是‘那些东西’最活跃的时候。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线索,否则任务可能失败。”

“那个中年男人给的戏票……”陆欣说,“会不会是进门的钥匙?”

“有可能。”我拿出那张发黄的戏票,“1953年3月15日,正是惨案发生的日子。这张票可能是当年某位观众的。”

“但他为什么要给我们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也许是想帮我们,也许是想害我们。”

晚上十点,我们再次来到老剧场。

夜色中的剧场比昨晚更显阴森。月光照在破败的外墙上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
风穿过破损的窗户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
我们从后门的破洞钻了进去。

里面一片漆黑,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。
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……颜料味?

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后台区域。

走廊很窄,两边是各种房间:化妆间、道具室、服装间……

我推开一扇门,是化妆间。

里面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子:化妆台上摆着瓶瓶罐罐,镜子上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
墙上贴着一些照片,大多是演员的剧照。

陆欣用手电筒照向一面墙,突然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秦飞,你看……”

我走过去。

墙上挂着一幅画,和照片里看到的那幅一样:一个穿着戏服的女子。

但近距离看,这幅画非常诡异。

女子的脸画得很模糊,像是故意不画五官。

但她的姿态很生动,像是在跳舞,又像是在挣扎。

更诡异的是,画的背景不是舞台,而是一面墙,墙上贴满了……人?

那些“人”都是平面的,像是被压扁了贴在墙上,但表情生动,充满了痛苦和恐惧。

“这就是‘人变画’?”陆欣的声音在颤抖。

“可能是。”

我仔细观察那幅画。在阴阳眼的视角里,画上散发着浓郁的阴气,那些“人”的轮廓还在微微蠕动。

“先别碰。”我说,“继续探索。”

我们离开化妆间,沿着走廊往前走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门,门上写着“演员宿舍”。

推开门,里面是一个大房间,摆着十几张床铺。

床上还铺着被褥,但已经腐烂发霉。

墙上有一些涂鸦,大多是演员们的留言和随手画。

在一个角落的床铺旁,我看到了一本日记。

日记本已经发黄,但还能翻开。我小心地拿起来,用手电筒照着看。

“1953年3月10日:班主接了一单生意,有人高价请我们唱《骨画皮》。大家都反对,因为这出戏邪门,据说唱过的人都不得好死。但班主说酬金够我们吃一年,而且对方来头大,得罪不起。”

“3月12日:开始排练。演新娘的是小梅,她才十七岁,很害怕,总说做噩梦。我安慰她,说只是戏,演完就没事了。但我自己心里也没底。”

“3月14日:最后一次彩排。一切都顺利,但小梅在台上突然晕倒。醒来后她说,感觉有人在拉她,想把她拉进画里。我们都觉得她是太紧张了。”

“3月15日:今晚就要正式演出了。班主说观众都很特别,让我们好好演。我心里很不安……”

日记到这里就断了。

“小梅……”陆欣说,“是画上的那个女子吗?”

“可能是。”我合上日记,“她是演新娘的,而《骨画皮》应该是关于一个女子被画皮鬼附身的故事。”

我们继续搜索宿舍,又找到了一些私人物品:梳子、口红、信件……但都没有更多线索。

离开宿舍,我们来到主厅。

主厅很大,挑高很高。五百张座椅排列整齐,但都落满了灰尘。

舞台在正前方,幕布紧闭。

我用手电筒照向舞台。

幕布是深红色的,但已经褪色,上面还有大片的污渍。

“秦飞,你看台上。”陆欣指着舞台。

舞台上摆着一些道具:桌椅、屏风、还有一个画架,画架上放着一幅画,但被布盖着。

我们走上舞台。

木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。

我走到画架前,掀开盖布。

又是一幅女子的画像。

但这幅画和化妆间的那幅不同。

这幅画上的女子有清晰的面容,很年轻,很漂亮,但眼神空洞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
她的穿着也不是戏服,而是普通的旗袍。

画的下方有一行小字:“小梅,1953年3月”。

“这就是小梅。”陆欣说,“她是真人模样,不是戏装。”

“而且这幅画……”我仔细观察,“画得很精细,像是专业画师的作品。”

我注意到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,但很模糊,只能勉强看出第一个字是“林”。

“林?”陆欣想了想,“我记得资料上说,老剧场当年有一个常驻画师,姓林,专门画海报和布景。”

“可能就是他了。”我说,“但他为什么画小梅的肖像?而且画得这么精细,不像是普通的剧照。”

我们正在研究那幅画,忽然听见了声音。

是脚步声。

从后台传来的,很轻,但很清晰,正朝着主厅走来。

我和陆欣立刻关掉手电筒,躲到舞台的侧幕后面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了主厅门口。

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观众席,然后照向舞台。

“有人吗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,有些沙哑,年纪应该不小了。

我和陆欣都没出声。

男人等了一会儿,然后走上了舞台。他的手电筒照到了画架上的那幅画。

“小梅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这样……”

他走到画前,伸手抚摸画布,动作很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。
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我不该答应画那幅画……不该让你唱那出戏……”

他在画前站了很久,然后突然开始咳嗽,咳得很厉害。

等咳嗽平息,他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了。

我们等他走远,才从藏身处出来。

“他是谁?”陆欣问。

“可能是那个画师,姓林的。”我说,“他还活着,而且每年都来。”

“他刚才说‘不该答应画那幅画’,是什么意思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是关键线索。”

我们继续搜索舞台。在侧幕的后面,我们发现了一个暗门。

暗门很隐蔽,嵌在墙里,如果不是仔细找,根本发现不了。

门没有锁,我推开它,里面是一个小房间。

房间很小,只有几平米。

墙上挂满了画,都是同一个女子——小梅。

有的画里她穿着戏服,有的穿着旗袍,有的是正面,有的是侧面……每一幅都画得很精细,但也都很诡异。

因为小梅的表情永远是一样的:空洞,茫然,像是在看又没在看。

房间中央有一个画架,上面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。

画的内容是一个戏台,台上正在唱《骨画皮》。

演员们都很生动,但观众席上的观众……都是扁平的,像贴画一样贴在座椅上。

而在舞台的正中央,小梅穿着新娘的戏服,正转头看向画外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求救。

“这幅画……”陆欣的声音在颤抖,“画的是当年的惨案?”

“应该是。”我说,“而且很可能就是引发惨案的那幅画。”

我想起了《阴戏谱》里关于《骨画皮》的记载:

“《骨画皮》,乃画皮鬼之戏。演此戏者,需有画师在场,以血为墨,以魂为引,将戏中人画于纸上。戏终之时,画成魂收,活人变画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“以血为墨,以魂为引……”我重复这句话,“难道当年,林画师用了小梅的血作画?”

“但小梅是演员,不是画师。”陆欣说,“为什么要用她的血?”

“也许不是自愿的。”我说,“也许她不知道。”

我们正在讨论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唱戏声。

是《骨画皮》的唱词:

“一张人皮画中藏,两点朱砂泪两行……三更灯火五更寒,四季轮回不见郎……”

声音从主厅传来,很清晰,像是有人在台上唱。

我和陆欣对视一眼,悄悄走出暗室,来到侧幕边,向外看去。

舞台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
一个女人,穿着红色的嫁衣,背对着我们,正在唱戏。

她的身姿和小梅的画像一模一样。

“小梅……”陆欣小声说。

女人似乎听见了,唱戏声戛然而止。

她缓缓转过身。

我们看到了一张画出来的脸。

五官精致,但完全是平面的,像一张面具贴在脸上。

眼睛是画上去的,没有神采,但直勾勾地看着我们。

“你们……是来看戏的?”她的声音很空灵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“我们是来调查的。”我说。

“调查……”小梅重复这个词,“调查什么?调查我怎么变成这样的?调查他们怎么死的?”

她抬起手,指向观众席。

随着她的动作,观众席上的座椅开始发生变化。

一张张人脸从座椅靠背上浮现出来,都是痛苦扭曲的表情。

“他们都看了那出戏。”小梅说,“然后就成了画的一部分。我也是……我也成了画……”

“是谁做的?”我问,“林画师?”

小梅笑了,笑声凄厉:“林师傅?他是帮凶,但不是主谋。主谋是班主,是他收了钱,答应演这出戏。是他逼我上台,逼我用血染红画笔……”

她的声音充满了怨恨:“他们都说,演完这场戏,我们就有钱了,就能过好日子了。但他们没说,代价是我们的命!”

“班主现在在哪里?”我问。

“他?”小梅又笑了,“他也在画里。你想见见他吗?”

她挥了挥手,舞台中央的地板突然裂开,升起一个画架。

画架上是一幅班主的画像,他满脸惊恐,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。

“他把我卖给了一个‘收藏家’。”小梅说,“那个收藏家喜欢收集‘特别’的东西。他说,如果我能成为一幅活画,他就会出大价钱。班主答应了,林师傅也答应了……只有我,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真相。”

“那个收藏家是谁?”我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小梅摇头,“他蒙着脸,说话声音很怪。但我知道,他不是人……至少,不是活人。”

她看向我们,画出来的眼睛似乎有了焦点:“你们也是来看戏的吗?今晚正好有一场,子时开演。你们……要当观众吗?”

随着她的话,观众席上那些“人脸”开始蠕动,像是要从座椅上挣脱出来。

“我们不是来看戏的。”我说,“我们是来结束这一切的。”

“结束?”小梅歪了歪头,动作很僵硬,“怎么结束?我已经是画了,他们也是画了。画怎么能变回人?”

“也许不能变回人。”我说,“但可以让你们解脱。”

“解脱……”小梅重复这个词,“像死一样吗?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死不可怕,可怕的是……永远困在这里,永远当一幅画。”

她突然向前走了一步,动作很轻,像是飘过来的。

“你们知道被画进画里是什么感觉吗?能看,能听,能想,但不能动,不能说话。时间一点点流逝,但你永远停在那一刻……那种感觉,你们想试试吗?”

她的手伸向我们,手指纤细,但指甲是黑色的,很长。

陆欣摇响了铜铃。

铃声在剧场里回荡,小梅的动作停滞了一下。

“没用的。”她说,“铃铛对我没用。我已经不是鬼了,我是画……画不怕铃铛,不怕桃木剑,什么都不怕……”

她继续靠近。

我激活了阴阳眼。

在技能视角下,我看到小梅的身体是由无数细密的线条构成的,那些线条交织成她的形体,而线条的源头,是舞台上的那幅画。

“毁掉那幅画!”我对陆欣喊道。

陆欣冲向画架上的那幅小梅肖像。

但小梅比她更快,一道红色的绸带从她袖中飞出,缠住了陆欣的手腕。

“别碰我的画!”小梅的声音变得尖锐。

我抽出折叠刀,冲上去砍向绸带。

但刀砍上去,却像是砍在空气中,直接穿了过去。

“我说了,没用的。”小梅看向我,“物理攻击对画没用。你们是活人,而我已经是……艺术了。”

她笑了,笑声在剧场里回荡。

陆欣挣扎着,但绸带越缠越紧。

我大脑飞速运转,思考应对方法。

画不怕物理攻击,那怕什么?

火?

但在这里放火,我们也会被困住。

《阴戏谱》里一定有记载。

“陆欣,书!”我喊道。

陆欣明白了,用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掏出《阴戏谱》,扔给我。

我接住书,快速翻到《骨画皮》那一页。

“骨画皮,画皮鬼之戏……破解之法:以画师之血,破画中魂;以观者之泪,洗画中怨……”

画师之血?

林画师!

“小梅,林画师还活着!”我大声说,“他每年都来看你!他后悔了!”

小梅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“林师傅……他来看我?”

“对。”我继续说,“他刚才还在这里,对着你的画像说话。他说他错了,他不该答应画那幅画。”

小梅沉默了。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,从怨恨变成了悲伤。

“林师傅……他对我很好……像父亲一样……可是……可是他亲手把我画进了画里……”

“他可能是被迫的。”我说,“班主和那个收藏家逼他的。”

“被迫?”小梅苦笑,“谁不是被迫的呢?我被迫上台,被迫流血,被迫变成这样……大家都说是被迫的,但结果呢?结果是我在这里,当了六十年的画!”

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,绸带勒得更紧了。

陆欣痛得闷哼一声。

我必须想办法。

“小梅,你想见林画师吗?”我问。

“见他?有什么用?”

“也许他能救你。”我说,“他是画师,他能画你,也许也能……解画?”

小梅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
“他在哪里?”她终于问。

“我不知道,但我们可以找他。”我说,“只要你放了她,我们就去找林画师,带他来见你。”

小梅看着陆欣,又看看我,似乎在权衡。

最后,她松开了绸带。

陆欣跌坐在地上,手腕上有一圈红印。

“明天晚上。”小梅说,“子时之前,带林师傅来见我。如果你们骗我……我会把你们都变成画。”

她说完,身体开始变淡,最后化作一缕青烟,飘回了舞台上的那幅画中。

剧场恢复了寂静。

我和陆欣快速离开了老剧场。

回到旅馆时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
陆欣手腕上的红印慢慢消退了,但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。

“你真的要去找林画师?”她问。

“必须去。”我说,“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
“但他在哪里?我们怎么找他?”

我想起了那个中年男人。他给了我们戏票,可能也知道林画师的下落。

“明天去打听。”我说,“江城不大,一个老画师,应该有人知道。”

我们休息了几个小时,天一亮就出门打听。

我们先去了图书馆,问工作人员是否知道一个姓林的老画师。

“林画师?”一个老管理员推了推眼镜,“你们说的是林墨轩老先生?”

“可能是。”我说,“他以前在老剧场工作。”

“那就是他了。”管理员说,“林老先生是江城有名的画师,不仅画戏曲海报,还画山水、人物。不过他已经很多年不公开露面了。”

“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?”

管理员想了想:“好像是在西区的老宅。具体地址我不清楚,但你们可以去西区问问,那边老住户多,应该有人知道。”

我们谢过管理员,前往西区。

西区是江城的居民区,很多老房子。

我们问了几个老人,终于打听到了林画师的住址。

那是一栋独门独院的老宅,青砖黑瓦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写着“墨轩”二字。

我敲了敲门。

过了很久,门才开了一条缝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露出半张脸,警惕地看着我们。

“林老先生?”我问。

“你们是谁?”老人的声音沙哑,正是昨晚我们在剧场听到的那个声音。

“我们是来打听老剧场的事的。”我说,“关于小梅,还有《骨画皮》。”

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想要关门,但我用手抵住了。

“小梅想见你。”我说。

老人愣住了:“小梅……她还……?”

“她还困在画里。”陆欣说,“她说如果你能去见她,也许有机会解脱。”

老人的手在颤抖,他沉默了许久,终于打开了门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宅子里面很简朴,但到处都是画。墙上挂的,桌上放的,地上堆的……大部分是山水画,但也有人物肖像。

在一间书房里,我们看到了更多小梅的画像。

“我这辈子,最后悔的就是画了那幅画。”林画师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“但我没办法……班主和那个人逼我,说如果我不画,就杀了我全家。”

“那个人是谁?”我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画师摇头,“他蒙着脸,说话声音很奇怪。但他很有钱,给了班主一大笔钱,说想要一幅‘活画’。班主见钱眼开,就答应了。”

“所以你们就设计了那出《骨画皮》?”

“对。”林画师说,“那出戏本身没什么,但配合我的画,就成了一种仪式。戏唱到高潮时,我用小梅的血调墨,在现场画她的肖像。画成之时,她的魂魄就被吸进了画里……连带着所有观众的魂魄,都被吸进了剧场里。”

他痛苦地抱着头:“我不知道会那样……那个人只说想要一幅特别的画,没说会害死那么多人……等我知道的时候,已经晚了……”

“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?”陆欣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画师说,“惨案发生后,他就消失了。班主也疯了,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最后饿死了。只有我……我活了下来,但每一天都在后悔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我们:“小梅真的想见我吗?她不恨我?”

“她恨。”我如实说,“但她更想解脱。她说也许你能救她。”

林画师沉默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走到一个柜子前,打开,取出一个木盒。

盒子里是一套画笔和颜料。

“这是我当年用的。”他说,“如果小梅真的想解脱……也许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
“什么办法?”

“重画那幅画。”林画师说,“用我的血,覆盖当年的血。但这样做的风险很大……我可能会死,小梅也可能彻底消失。”
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林画师摇头,“画皮鬼的诅咒,只能用画师的命来解。这是我欠她的。”

他看向我们,眼神坚定:“带我去见她。今晚,子时,老剧场。”

晚上十一点,我们再次来到老剧场。

林画师带着他的画具,步履蹒跚,但眼神坚定。

小梅已经在舞台上了。她站在那幅肖像画旁,静静地看着我们。

“林师傅……”她轻声说。

“小梅……”林画师的声音哽咽,“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
“现在说对不起,有用吗?”小梅说,“我已经在这里六十年了。”

“我知道没用。”林画师说,“但我可以试着……让你解脱。”

“怎么解脱?”

林画师打开画具盒,取出画笔和颜料,又拿出一把小刀,割破了自己的手掌。

血滴进颜料盘里。

“我要重画你。”他说,“用我的血,覆盖当年的血。这样,束缚你的诅咒就会转移到我的身上。”

小梅沉默了。

她看着林画师,画出来的眼睛里似乎有了情绪。

“你会死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画师笑了,笑得很坦然,“我早就该死了。多活了六十年,每一天都是折磨。”

他开始调色,用血混合颜料。

小梅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抚摸他的脸。

她的手是冰凉的,但动作很轻柔。

“林师傅,你老了。”

“是啊,老了。”林画师说,“但你永远年轻。”

他开始在画布上作画。动作很慢,但每一笔都很坚定。

画的内容是小梅,但不是穿戏服的小梅,也不是穿旗袍的小梅,而是穿着普通衣服,笑得很开心的小梅。

就像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姑娘,还没有经历这一切的时候。

随着他的绘画,小梅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她身上的颜色逐渐褪去,变得越来越透明。

“林师傅……”她的声音也开始变轻。

“别怕。”林画师说,“很快就好。”

他画完了最后一笔。

画布上的小梅栩栩如生,笑容灿烂。

而现实中的小梅,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
“谢谢……”她最后说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
画布上的小梅,眼角似乎流下了一滴泪。

林画师放下画笔,身体晃了晃,我赶紧扶住他。

“结束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终于结束了……”

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。

“林老先生!”陆欣惊呼。

林画师摇摇头:“没关系……我该去找他们了……班主,小梅,还有那些观众……我要去道歉……”

他闭上眼睛,停止了呼吸。

但奇怪的是,他的脸上带着微笑,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。

【任务完成:调查骨画皮事件】

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
【获得积分:800】

【获得道具:林画师的画笔】

【获得技能:绘画(入门)】

【特殊权限升级:系统商店解锁新物品】

【林画师的画笔:沾染画师心血的画笔,可绘制具有特殊效果的图画,每日限用一次】

【绘画(入门):掌握基础绘画技巧,可绘制简单符咒和阵法】

【系统商店新增:特殊颜料、灵性画布、诅咒破除卷轴等】

【剩余积分:1560】

剧场里,那些座椅上的人脸开始一个个消失。墙壁上的画也逐渐褪色,最后变成空白。

束缚在这里六十年的诅咒,终于解除了。

我和陆欣将林画师的遗体带出剧场,通知了他的家人。

第二天,我们离开了江城。

在汽车站等车时,我又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。

他站在远处,朝我们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离开,消失在人群中。

“他到底是谁?”陆欣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也许以后还会见面。”

大巴驶出江城,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
【新任务发布:前往滨海市,调查“海祭”事件】

【任务时限:96小时】

【任务提示:滨海市,七月十五,盂兰盆节】

【失败惩罚:永沉海底】

来了。

又一个阴戏。

作者感言

境树

境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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