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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海祭

三界异闻录之鬼惊魂 境树 7899 2026-04-10 15:46:36

滨海市是座港口城市。

我们到达时正是傍晚,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,天边落日将云层染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
汽车站外,一个戴着草帽的老人举着牌子,牌子上写着我们的名字:秦飞、陆欣。

“您是?”我走过去问。

老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。

他打量着我们,眼神混浊却锐利。

“我叫老海,来接你们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口音,“跟我来。”

他转身就走,步伐稳健,完全不像老人。

我和陆欣对视一眼,跟了上去。

老海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,车身上锈迹斑斑。

我们上车后,他递给我们两个布包。

“换上。”他说,“在滨海市,你们这身打扮太显眼。”

布包里是两套普通的渔民服装,粗布材质,已经洗得发白。

“为什么要换?”陆欣问。

“七月十五快到了。”老海发动车子,“外地人这时候来滨海,容易引起注意。”

车子沿着海岸公路行驶,窗外是连绵的海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。

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
“老海师傅,您知道我们来做什么?”我问。

老海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:“知道一点。你们要找‘海祭’的事,对不对?”

“您知道?”

“滨海市的老人都知道。”老海说,“但没人敢说。那是禁忌。”

“为什么是禁忌?”

老海沉默了一会儿,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,路两边是低矮的房屋。

“因为‘海祭’不是戏,是真实发生过的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六十年前,滨海市真的用活人祭过海。”

陆欣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
“为了平息海神的愤怒。”老海说,“那年夏天,台风一个接一个,渔船出海就回不来,海边总漂着尸体。有人说,是海神发怒了,要人祭。”

“所以他们就……”

“选了七个姑娘,在七月十五那天,绑上石头沉入海底。”老海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,“从那以后,台风确实少了,渔船也安全了。但每年七月十五,海边都会发生怪事。”

“什么怪事?”

“有人听见海里传来歌声,有人看见海滩上出现七个穿红衣服的姑娘,还有人……”老海顿了顿,“还有人被拖进海里,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
车子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。小楼很旧,但还算干净。

“这是我家的老房子,空着。”老海说,“你们先住下。记住,晚上别去海边,特别是七月十五前后。”

我们下了车,老海帮我们把行李搬进屋。

“你们要找的‘海祭’,应该是指当年那件事被改编成的戏。”老海说,“那出戏只演过一次,就在祭海后的第二年七月十五。演完后,整个戏班的人都失踪了。”

“您看过那出戏吗?”陆欣问。

老海摇摇头:“那时候我还小,家里人不让去。但听看过的人说,那不是戏,是……招魂。”

他留下钥匙和一部旧手机:“有事打这个号码。记住我的话,晚上别出门。”

老海离开后,我们检查了房子。

一楼是客厅和厨房,二楼有两间卧室。家具很简单,但还算齐全。

我打开系统面板,查看新任务:

【任务:调查海祭事件】

【时限:96小时】

【提示:滨海市,七月十五,盂兰盆节】

【当前倒计时:93:42:16】

【兑换:世界背景信息(滨海市),消耗300积分】

【滨海市:历史悠久的港口城市,渔业发达。因地理位置特殊,海难频发,催生了独特的海神崇拜文化。六十年前的“七月十五海祭”是官方记录中最后一次活人祭祀,但民间传闻祭祀活动并未真正停止】

【兑换:任务线索提示(海祭戏班),消耗200积分】

【海祭戏班:原名“滨海戏曲社”,1959年组建,专门演出与海洋相关的戏曲。1960年七月十五演出《海祭》后全员失踪,戏院废弃。主要演员七人,均为女性,年龄在16-22岁之间】

【剩余积分:1060】

“七个女演员,和七个祭品数量一样。”陆欣说。

“不是巧合。”我说,“戏班可能是故意选的,或者……被选中了。”

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,吃了点干粮。

天色完全暗下来后,窗外传来海浪声,还有隐约的……歌声?

很轻,很飘渺,听不清歌词,但能听出是女声合唱。

我和陆欣走到窗边,看向海的方向。

海滩上,有七个光点,排成一列,正缓缓走向大海。

“那是……”陆欣抓紧了我的手臂。

光点越来越暗,最后消失在浪涛中。

歌声也停止了。

“明天去查资料。”我说,“先休息。”

但这一夜我们都睡得不踏实。海浪声,风声,还有隐约的哭声,在黑暗中交织成诡异的交响。

第二天一早,我们去市图书馆。

滨海市的图书馆比江城的大,资料也更全。

在地方志和旧报纸区,我们找到了关于海祭的记载。

1960年7月16日的《滨海日报》:

“昨夜,我市滨海大戏院演出新编戏曲《海祭》,场面壮观,观众反响热烈。该剧由滨海戏曲社倾情打造,以艺术形式再现传统海洋文化,获得专家一致好评。”

报道配了一张照片:戏台上,七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在表演,台下坐满了观众。

但仔细看,会发现奇怪的地方。

台上的七个女子,表情都很僵硬,不像在表演,更像在……受刑?

而台下的观众,虽然都在鼓掌,但表情也很奇怪,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面无表情。

翻到下一页,是7月17日的报道:

“滨海戏曲社全体成员于今日凌晨离市,前往外地巡回演出。戏院将暂时关闭整顿。”

7月18日:

“据悉,滨海戏曲社所乘船只于昨晚遭遇风浪,全员失踪,搜救工作正在进行中。”

7月20日:

“搜救工作结束,未发现生还者。我市将加强对出海船只的安全管理,避免类似悲剧再次发生。”

四天时间,从演出到失踪,一切发生得太快,太巧合。

“官方说法是海难。”陆欣说,“但……”

“但所有人都知道真相。”我接话,“戏班不是出海巡演,而是被‘送走’了。就像当年的七个祭品一样。”

我们又翻了一些资料,找到了更早的记载。

1954年,滨海市遭遇特大台风,损失惨重。渔民们请来巫师,巫师说海神发怒,需要活人祭祀。

1954年七月十五,七个姑娘被沉入海底。官方记录是“失踪”,但民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1955年,台风果然少了。渔民们认为是祭祀起了作用。

1959年,滨海戏曲社成立,专门演出海洋题材戏曲。

1960年七月十五,《海祭》首演,戏班随后“海难失踪”。

“这是一个循环。”我说,“祭祀平息海神怒火,但只能管一段时间。时间一到,就需要新的祭祀。”

“所以戏班成了新的祭品?”

“可能。”我说,“但为什么是戏班?为什么要演那出戏?”

我们复印了资料,离开图书馆。

在门口,我们遇到了一个老人,正在看公告栏。

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海报:“盂兰盆节法会,七月十五,海边广场,超度亡灵”。

老人看见我们,点了点头:“外地人?”

“是的。”我说,“来旅游。”

“这时候来旅游?”老人笑了,笑容很苦涩,“七月十五,鬼门开,可不是旅游的好时候。”

“听说滨海市的盂兰盆节很隆重?”陆欣问。

“隆重?”老人摇头,“是不得不隆重。不放焰口,不做法事,海里的冤魂就会上岸索命。”

他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你们知道六十年前那件事吧?”

我们点点头。

“那七个姑娘,怨气太重,每年都要回来。”老人说,“所以每年七月十五,都要请和尚道士做法事,烧纸船,送她们走。但送走了,第二年还会回来。”

“为什么送不走?”

“因为她们不想走。”老人说,“她们要报仇,要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偿命。但那些人死的死,老的老,还能找谁报仇?”

他叹了口气,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:“如果你们真想了解,可以去海边那个废弃的戏院看看。但记住,天黑前一定要离开。”

按照老人的指点,我们找到了滨海大戏院。

戏院位于海边一座小山上,位置很偏僻。

建筑风格是典型的民国时期戏院,但比江城的老剧场更大,更气派。

只是现在,它已经破败不堪。

外墙的涂料大片脱落,露出里面的砖石。

窗户都被木板钉死,大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链和锁。

我们绕着戏院走了一圈,在后门发现了一个缺口,木板已经腐朽,可以钻进去。

里面比想象中还要大。

主厅至少能容纳八百人,舞台也很宽阔。

但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,蜘蛛网遍布每个角落。

舞台上,幕布还挂着,但已经破烂不堪。

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道具:渔网、船桨、贝壳……

“秦飞,你看这个。”陆欣指着舞台侧面。

那里立着七个假人,穿着红色的戏服,但都没有头。

假人的姿势很奇怪,有的跪着,有的躺着,有的伸出手,像是在求救。

“这是当年表演用的道具?”陆欣问。

“可能。”

我走近观察。

假人做工很粗糙,但戏服是精致的丝绸,虽然已经褪色,但仍能看出当年的华丽。

我在其中一个假人的手里,发现了一张纸条。

纸条已经发黄变脆,但字迹还能辨认:

“我不想死……救救我……他们在逼我……”

字迹很潦草,像是匆忙中写下的。

“这是演员写的?”陆欣说。

“可能是。”我把纸条收好,“继续找。”

我们来到后台。化妆间里,七个化妆台还保持着原样,上面摆着化妆品和头饰。镜子上贴着七张照片,是七个年轻女子的肖像。

她们笑得很甜,很年轻,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。

照片下面有名字:阿珠、阿玲、阿秀、阿芳、阿珍、阿英、阿花。

很普通的名字,就像渔村里的姑娘。

“她们知道自己的命运吗?”陆欣轻声问。

“可能不知道,或者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我说。

我们在化妆间搜索,又找到了一些私人物品:梳子、发夹、口红……还有一个日记本。

日记本是阿珠的,她是戏班的领舞。

“1960年7月10日:班主说我们被选中了,要去市里的大戏院演出。大家都很兴奋,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表演。”

“7月12日:到了滨海市,住进戏院后面的宿舍。戏院很气派,但总觉得阴森森的。晚上总能听见哭声,但班主说是风声。”

“7月13日:开始排练《海祭》。剧情很奇怪,讲的是七个姑娘自愿跳海祭祀海神。我不喜欢这个剧情,但班主说这是艺术,要我们用心演。”

“7月14日:今晚彩排,台下坐满了人。但他们都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我觉得很可怕。彩排结束后,我发现我的戏服袖子里有张纸条,上面写着‘快跑’。是谁给的?”

“7月15日:今天就是正式演出了。我很害怕,想逃走,但戏院大门锁着,有人看守。班主说演完这场戏,我们就能出名,就能过上好日子。但我总觉得不对劲……”

日记到这里就断了。

“她没逃掉。”陆欣说。

“也许逃了,但没逃掉。”我说。

我们离开化妆间,来到演员宿舍。

宿舍在戏院后面的一排平房里,已经破败不堪。

七个房间,每个房间的门上都贴着名字。

我推开阿珠的房间门。

里面很简陋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桌子。

床上还铺着被褥,虽然已经腐烂发霉。

在桌子的抽屉里,我找到了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给爸爸妈妈”。

信没有写完:

“亲爱的爸爸妈妈,如果你们收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不要难过,这是我的命。从我被选进戏班那天起,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班主说,我们是去表演,但我知道,我们是去……祭祀。对不起,我不能回去了。请你们好好照顾弟弟妹妹,忘了我吧……”

信纸上有点点泪痕。

陆欣的眼睛红了:“她们都知道……她们知道自己会死……”

“但她们逃不掉。”我说,“整个戏院被封锁,有人看守。她们就像待宰的羔羊。”

我们在其他房间也找到了一些线索:阿玲的未寄出的情书,阿秀给妹妹买的发夹,阿芳画的素描……

每个姑娘都有牵挂,都有未完成的梦。

但她们都死在了这里,死在了那出戏里。

“秦飞,你觉得她们的魂魄还在吗?”陆欣问。

“可能在。”我说,“六十年的怨念,不会轻易消散。”

我们回到主厅。站在舞台上,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,我仿佛能看见当年的场景:

七个姑娘在台上表演,台下坐满了冷漠的观众。

他们知道这些姑娘会死,但他们不在乎,或者,他们就是来观看这场祭祀的。

“我们要怎么调查下去?”陆欣问,“任务说调查海祭事件,但事件已经过去六十年了。”

“也许不是调查过去。”我说,“而是调查现在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老海说,每年七月十五海边都会发生怪事。”我说,“今年的七月十五,就是后天。也许到时候,会发生什么。”

我们离开戏院时,已经是下午四点。太阳开始西斜,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。

回住处的路上,我们经过海边广场。

广场上正在搭建法坛,工人们忙着挂灯笼、摆供桌。一些和尚道士在指挥。

一个中年道士看见我们,走了过来。

“两位施主,七月十五法会,欢迎前来参加。”他递给我们两张传单。

传单上印着法会的流程:诵经、放焰口、烧纸船、放海灯……

“每年都这么隆重吗?”我问。

道士点点头:“每年都要做,否则海里的冤魂不安宁。”

“您相信海里有冤魂?”

道士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不是相信,是知道。我师父,我师祖,都做过这场法事。他们说,那七个姑娘的怨气太重,超度不了,只能每年安抚。”

“为什么不彻底超度?”

“因为她们不肯走。”道士说,“她们要报仇,要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偿命。但那些人都死了,她们就迁怒于整个滨海市。”

“所以每年都要安抚?”

“对,就像给恶鬼上供,求它们别闹事。”道士苦笑,“但这几年,供品越来越不管用了。去年法会,纸船刚放下海就被浪打翻,海灯也全灭了。师父说,她们的怨气越来越重,迟早要出事。”

“会出什么事?”

道士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师父说,如果今年法会再失败,可能就压不住了。”

他看了看天色:“天快黑了,你们早点回去。七月十五前后,晚上别在海边逗留。”

我们回到住处,老海已经在等我们了。

“去戏院了?”他问。

“您怎么知道?”

“你们身上有那里的味道。”老海说,“灰尘、霉味,还有……别的。”

“别的?”

老海没有解释,而是说:“找到什么了?”

我们把找到的线索告诉他:日记、信件、照片……

老海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认识阿珠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她是我表姐。”

我和陆欣都愣住了。

“那年我八岁,表姐十六岁。她被选进戏班时,全家人都很高兴,说她要当大明星了。”老海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茶杯的手在发抖,“七月十五那天,我们全家都去看她演出。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。”

“您看了那出戏?”

老海点点头:“看了。但我现在宁愿没看过。”

他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。

“戏演到一半时,台上的七个姑娘突然不唱了。她们看着台下,眼神很恐惧。然后,幕布后面走出几个人,拿着绳子,把她们绑了起来。”

“观众呢?观众没反应?”

“有反应的被拖出去了。”老海说,“剩下的都坐着,一动不动。我父母捂住了我的眼睛,但我从指缝里看到了……她们被拖下台,拖向海边。”

“您父母没阻止?”

“怎么阻止?”老海睁开眼睛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,“整个戏院都被控制了。那些人是本地的权贵,他们说这是为了滨海市的平安。谁反对,谁就是全城的敌人。”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大海。

“那天晚上,我听见了惨叫声,从海边传来。七声惨叫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然后,就安静了。”

“第二天,官方说是海难。大家都信了,或者说,大家都假装信了。我父母带着我离开了滨海市,直到很多年后才回来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我们:“所以你们明白了吗?‘海祭’不是戏,是谋杀。是整个城市的共谋。”

房间里陷入了沉默。

窗外,海浪声一阵阵传来。

“您为什么帮我们?”我问。

“因为我想结束这一切。”老海说,“六十年了,每年的法会,每年的祭祀,就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。我想让表姐安息,让其他六个姑娘安息,也让滨海市……从这诅咒中解脱。”

“我们要怎么做?”

老海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递给我。

照片上是七个人的合影:六个男人和一个女人,都穿着体面的衣服,站在戏院门口。

“这些人就是当年的组织者。”老海指着照片,“戏院老板、市长、商会会长、警察局长、巫师,还有……我父亲。”
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,但很清晰。

我和陆欣都震惊了。

“您父亲……”

“他是渔会会长。”老海说,“当年祭祀的主谋之一。他说服了其他渔民,说这是为了大家好。我母亲反对,他就打她,把她锁在家里。”
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:“我恨了他一辈子。直到他死,我都没原谅他。”

“这些人还活着吗?”陆欣问。

“都死了。”老海说,“但我父亲死前告诉我一个秘密。他说,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们,而是……”

他还没说完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
是雷声。

我们走到窗边,看见远处的海面上,乌云正在聚集。

闪电划过天空,照亮了翻滚的海浪。

“暴风雨要来了。”老海说,“比预报的早了一天。”

他看向我们,眼神严肃:“七月十五的法会可能提前。你们今晚别出门,无论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别出去。”

他留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。

我和陆欣站在窗边,看着海面上的风暴越来越近。

“秦飞,你相信他吗?”陆欣问。

“他没必要骗我们。”我说,“而且他的痛苦是真的。”

“但他父亲是主谋之一……”

“所以他更想赎罪。”我说,“帮我们,就是帮他父亲赎罪,也帮他自己解脱。”

夜幕降临,暴风雨真的来了。

狂风呼啸,暴雨如注,雷电交加。海浪拍打着岸边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
我们在屋里都能感觉到房子的震动。

突然,停电了。

整个街区陷入黑暗,只有闪电不时照亮夜空。

“秦飞,你听。”陆欣小声说。

在风声、雨声、雷声中,我听到了别的声音。

歌声。

七个女声的合唱,从海的方向传来。

“是她们……”陆欣抓紧了我的手。

歌声越来越清晰,穿透暴风雨,传进屋里:

“月茫茫,海茫茫,孤魂无处话凄凉……七月十五鬼门开,冤魂上岸寻仇来……”

歌词充满了怨恨和悲伤。

我走到窗边,看向海边。

闪电照亮海滩的瞬间,我看到了七个身影。

七个穿红衣的女子,站在海浪中,正朝着岸上走来。

“她们……上岸了?”陆欣的声音在颤抖。

“可能是幻象。”我说,“但也许是真的。”

歌声还在继续:

“当年谁人推我入海?当年谁人冷眼旁观?今日债,今日偿,血债要用血来还!”

最后一句,声音变得尖锐刺耳,充满了杀意。

紧接着,我们听见了惨叫声。

从街道上传来的,不止一处。

“出事了。”我说。

我们穿上雨衣,拿起手电筒,冲出门。

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。有人在奔跑,有人在尖叫,还有人在哭喊。

“海里的东西上来了!”

“她们来报仇了!”

“快跑啊!”

我们顺着人流跑向海边广场。

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,和尚道士们正在做法事,但风雨太大,法坛上的香烛全灭了,符纸被吹得到处都是。

“压不住了!”一个老道士大喊,“她们的怨气太重,法事没用了!”

话音刚落,一道闪电劈在广场中央,将法坛劈成两半。

七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。

她们浑身湿透,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,眼睛是空洞的黑色。

海水从她们身上滴落,在脚下汇成一片水渍。
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
七个声音同时响起,在风雨中回荡。

人群四散奔逃,只有那些和尚道士还在坚持,但他们的法器对这些怨魂似乎没用。

“秦飞,怎么办?”陆欣问。

我大脑飞速运转。《阴戏谱》里一定有关于海祭的记载。

“书!”我对陆欣说。

陆欣从背包里掏出《阴戏谱》,但风雨太大,书页被打湿了。

我接过书,快速翻到关于祭祀的部分。

“海祭,以活人祭海神……破解之法:需找到祭品遗骨,妥善安葬;需当年主事者后人公开忏悔;需以真诚之泪,化解怨念……”

遗骨、忏悔、眼泪。

遗骨在哪里?忏悔需要谁?眼泪……

我看了一眼陆欣,她眼中已经含泪。

“老海!”我大喊,“我们需要找到遗骨!”

老海从人群中跑过来,他浑身湿透,但眼神坚定。

“我知道在哪里!”他说,“跟我来!”

我们跟着老海跑向海边。七个怨魂注意到了我们,开始朝我们追来。

“快!”老海加快速度。

我们跑到一处悬崖边。老海指着一个洞口:“里面有个洞穴,当年她们被沉海的地方就在下面。退潮时,洞穴会露出来。”

“现在不是退潮的时候。”我看着汹涌的海浪。

“我有办法。”老海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,“我从这里下去。你们在上面等我。”

“太危险了!”陆欣说。

“必须去。”老海说,“这是我欠她们的。”

他把绳子一端绑在岩石上,另一端绑在腰上,然后开始往下爬。

我和陆欣在上面拉着绳子。

风雨太大,能见度很低,只能隐约看见老海的身影在悬崖上移动。

突然,绳子剧烈晃动。

“老海!”我大喊。

没有回应。

我探出头往下看,看见老海悬挂在半空中,绳子被一块突出的岩石卡住了。

而海浪正在拍打着他下面的岩石。

“我下去帮他。”我对陆欣说。

“小心!”

我顺着另一根绳子往下爬。风雨打在我脸上,几乎睁不开眼睛。海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
终于,我爬到了老海身边。他脸色苍白,但还清醒。

“绳子卡住了。”他说。

我检查了一下,绳子确实卡得很死。

我试着用刀割断被卡住的部分,但风雨太大,手不稳。

“秦飞,你看!”老海突然指着下面。

我低头看去。

在悬崖底部,海浪退去的瞬间,露出了一个洞穴。

洞穴里,隐约可见七具白骨,整齐地排列着。

那就是她们的遗骨。

但下一秒,海浪又涌了上来,淹没了洞穴。

“我们必须下去。”老海说,“趁下一次退潮。”

“可是绳子……”

“割断。”老海说,“我们直接跳下去,在退潮时进洞,涨潮前出来。”

“太冒险了。”
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老海说,“你看上面。”

我抬头看去,悬崖顶上,陆欣正在朝我们挥手,但她的身后,七个红色的身影正在靠近。

怨魂追上来了。

我咬咬牙,割断了被卡住的绳子。我们顺着剩下的绳子快速下滑,在离海面还有几米时,绳子到头了。

“跳!”老海大喊。

我们一起跳进海里。

海水冰冷刺骨,海浪把我们卷向岩石。我拼命游向洞穴的方向,老海紧随其后。

就在又一次退潮时,我们冲进了洞穴。

洞穴不大,里面充满海水,但顶部还有空间可以呼吸。

七具白骨就在洞穴中央,被海水冲刷得发白。

“就是她们……”老海的声音哽咽了。

他游向白骨,小心翼翼地将她们一具具抱起,放在一个干燥的平台上。

我也帮忙,最后一具白骨被放好时,洞穴里突然亮起了光。

是七个光点,从白骨上升起,化作七个模糊的身影。

她们看着我们,眼神不再怨恨,而是悲伤。

“表姐……”老海看着其中一个身影,眼泪流了下来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他跪在她们面前,磕了三个头。

“我父亲错了,我们全家都错了……滨海市所有人都错了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七个身影静静地看着他。

其中一个身影飘过来,伸手摸了摸老海的头。

虽然她的手是虚幻的,但老海感觉到了。

“表姐原谅你了。”那个身影说,“但还不够。”

“还需要什么?”我问。

“需要真相。”她说,“需要所有人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。需要这座城市承认错误,而不是每年用虚假的法事来敷衍我们。”

“我会做到的。”老海坚定地说,“我会告诉所有人真相,为你们立碑,为你们正名。”

七个身影互相看了看,然后点点头。

“还有,”另一个身影说,“需要真正的眼泪,为我们的命运而流的眼泪。”

陆欣不知何时也下来了,她游进洞穴,眼中满是泪水。

“我替所有人为你们哭。”她说,“你们不该死,你们应该活着,应该有自己的人生……”

她的眼泪滴在海水中,泛起涟漪。

七个身影开始变得透明。

“谢谢你们……”她们齐声说,“我们终于可以安息了……”

光点一个个熄灭,最后消失不见。

白骨还在,但已经没有了怨气。

【隐藏任务完成:超度海祭亡魂】

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
【获得积分:1200】

【获得道具:海魂珠】

【获得技能:御水术(入门)】

【特殊权限升级:系统商店解锁新类别】

【海魂珠:蕴含海洋精魂的宝珠,可在水中呼吸一小时,每日限用一次】

【御水术(入门):可小范围操控水流,威力与熟练度相关】

【系统商店新增:海洋类道具、水系技能等】

【剩余积分:2260】

洞穴开始震动,海水涌入。

“快走!”老海大喊,“涨潮了!”

我们抱着白骨,拼命游出洞穴。海浪将我们卷向岸边,我们挣扎着爬上岸,瘫倒在沙滩上。

暴风雨开始减弱,乌云散开,月亮露了出来。

七月十五的月亮,又大又圆。

海滩上,那些逃跑的人又慢慢聚拢过来。他们看见我们身边的七具白骨,都沉默了。

老海站起来,面对人群。

“这就是六十年前被沉海的七个姑娘。”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“她们不是自愿的,是被逼的。我父亲,还有在座的很多人的父辈,参与了这件事。现在,是时候承认错误了。”

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羞愧地低下头,有人想要反驳,但看见那七具白骨,都闭上了嘴。

“我们要为她们立碑,要为她们正名,要告诉后代,这座城市曾经犯下的罪。”老海说,“只有这样,她们才能真正安息,这座城市才能真正从诅咒中解脱。”

没有人反对。

第二天,滨海市举行了隆重的葬礼。七具白骨被重新安葬在海边的公墓,墓碑上刻着她们的名字和生平。

市长公开道歉,承认了当年的错误。历史教科书也将修订,加入这一段真实的历史。

老海站在墓碑前,久久不语。

“表姐,安息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
海风吹过,带来远处渔船的汽笛声。

像是回应。

【任务完成:调查海祭事件】

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
【获得积分:1000】

【获得道具:老海的护身符】

【获得技能:航海知识(入门)】

【老海的护身符:老海亲手制作的护身符,可抵挡一次海洋相关灾难】

【航海知识(入门):掌握基础航海知识和海洋气象常识】

【剩余积分:3260】

离开滨海市的那天,老海来送我们。

“谢谢你们。”他说,“如果不是你们,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中。”

“我们也谢谢您。”陆欣说,“您帮了我们很多。”

老海递给我们一个布包:“里面有些干海货,路上吃。还有这个……”

他又拿出一个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七枚贝壳,每枚贝壳上都刻着一个名字:阿珠、阿玲、阿秀、阿芳、阿珍、阿英、阿花。

“这是她们当年留下的。”老海说,“送给你们,也许有用。”

我们收下贝壳,上了车。

车子驶离滨海市,海风渐渐远去。
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
【新任务发布:前往古都长安,调查“兵马俑复活”事件】

【任务时限:120小时】

【任务提示:秦始皇陵,月圆之夜】

【失败惩罚:永镇皇陵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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境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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