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三七。
名字是我那早死的爹取的,他说我出生时母亲难产,在床上疼了整整三十七个小时才把我生下来。
所以我就叫三七,一个听起来像药材的名字。
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外号——“算盘”。
不是因为我吝啬,而是因为我总能算出别人算不出的账,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路。
今晚,我就在算一笔很奇怪的账。
“三七,你看这单子。”
白君雪把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,屏幕上是她接到的委托内容。
我们是“民俗事务咨询所”的合伙人——听起来挺正经,实际上就是处理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。
白君雪负责接单和调查,我负责分析和解决。
她今年二十六岁,短发,眼睛像冬天的湖,冷静得让人看不透。
我们认识三年,合作两年,我从没见她怕过什么。
“青石镇,赵家祠堂,连续七夜有哭声。”我扫了一眼,“酬金五十万,预付二十万。这么高的价,事情不会简单。”
“委托人叫赵永年,六十七岁,青石镇最大的茶叶商。”白君雪调出资料,“他说从半个月前开始,每到子时,祠堂里就会传出女人的哭声。镇里请过三个道士,两个和尚,一个都没解决问题,反而有两个道士疯了。”
“疯了的道士说了什么?”
“一个不停地说‘她回来了’,另一个只会重复‘别开那扇门’。”
我点开委托人发来的照片。
赵家祠堂是典型的南方宗祠,青砖黑瓦,三进三出,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。
但第三张照片让我皱了眉头——祠堂天井的地面上,用白灰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,圆圈里写着密密麻麻的符咒。
“这是镇魂圈。”我说,“而且是至少三十年前画下的。白灰渗进了青砖缝,不是新画的。”
“赵永年说那是他爷爷那辈请高人画的,为了镇住祠堂里的‘不干净的东西’。
但具体是什么,族谱里没记载,老人也都不肯说。”
我继续翻照片,目光停在祠堂正厅的供桌上。
供桌上除了牌位,还摆着七盏油灯。
灯是青铜的,造型古朴,灯油已经干涸。
但奇怪的是,每盏灯的灯座上,都刻着不同的字。
我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,对着平板仔细看。
“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己、庚。”我念出来,“天干的前七个。少了一个‘辛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但七盏灯对应七天,今晚是第七夜。”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“现在是晚上八点,离青石镇有两小时车程。如果要去,现在就得出发。”
白君雪收起平板:“去吗?”
“预付二十万已经到账了。”我站起身,“不去的话,按规矩要退双倍。”
她笑了,那是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笑。
我们收拾装备的时候,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,不是电话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字:
【检测到高浓度异常能量场,符合“副本”开启条件。】
【是否接受任务:探索“赵家祠堂”?】
【任务奖励:阴阳眼(初级)、镇魂符×3、功德点500】
我愣住了。
“副本”?“奖励”?
我抬头看白君雪,她正专注地检查背包里的装备——朱砂、红线、铜钱、桃木钉,还有她最宝贝的那把家传的青铜短剑。
她显然没看到什么提示。
只有我能看到。
“三七?”她注意到我的异常。
“没事。”我摇头,在心里默念,“接受。”
【任务已接受。】
【主线任务:查明赵家祠堂哭声真相(0/1)】
【支线任务:找到缺失的第八盏灯(0/1)】
【警告:副本难度评定为“厉”,死亡率67%。请谨慎行动。】
【新手福利发放中……】
一股冰凉的感觉突然从脊椎骨窜上来,直冲后脑。
我眼前一黑,再睁开时,世界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。
房间还是那个房间,但我能看见一些……东西。
比如白君雪的肩头上,趴着一团淡淡的灰气。
比如窗户外面的夜空中,有几缕黑色的丝线在飘荡。
比如我自己的左手手腕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,形状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“你真的没事?”白君雪走过来,伸手探我的额头,“脸色这么白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避开她的手,“就是有点低血糖。走吧,路上买点吃的。”
下楼时,我刻意走在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。
那团灰气还趴在她肩上,像是个蜷缩的婴儿。
我想起三个月前我们处理过的一起婴灵事件。
一个流产三次的女人被怨灵纠缠,我们超度了那三个没能出生的孩子。
难道有一个跟上了白君雪?
不,当时我们做得很干净。
除非……
除非那不是我们处理的婴灵。
车开上高速后,我把阴阳眼的事情告诉了白君雪。
她听完,沉默了整整五分钟。
“所以你现在能看见‘那些东西’?”她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
我看着车窗外的黑夜,高速路两旁的树林里,偶尔会闪过一两团模糊的影子。
有的是白色,有的是灰色,还有一次我看到一个红色的,蹲在路边,直勾勾盯着我们的车。
“那个印记呢?”她瞟了一眼我的手腕。
我抬起手,暗红色的眼睛印记在车灯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“不知道是什么,但应该和那个‘系统’有关。”我说,“它给了我任务,完成有奖励,失败可能……会死。”
白君雪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:“死亡率67%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们回去。”
“二十万要退四十万。”
“钱重要还是命重要?”
我看着她的侧脸:“你知道答案的。”
她当然知道。如果我们怕死,就不会做这行。
两年前我们接的第一个单子,是处理一栋凶宅里的吊死鬼,那个鬼已经害死了四个租客。我们差点也没出来。
但最后我们还是出来了,还赚了第一桶金。
从那以后,我们就明白了一个道理:这一行,要么别碰,要碰就别怕。
“系统有提示线索吗?”她问。
“支线任务说,要找到缺失的第八盏灯。”我回忆祠堂的照片,“供桌上只有七盏,少了一盏‘辛’灯。如果按照天干排序,辛后面是壬、癸,然后是轮回。但为什么只到庚?为什么偏偏少了辛?”
“辛在五行属金,在方位属西,在脏腑属肺。”白君雪说,“我爷爷教过我这些。如果按道教说法,辛也对应‘刑杀’,是肃杀之气。”
“刑杀……”我若有所思,“祠堂是祭祖的地方,讲究的是香火延续,为什么要摆象征刑杀的灯?而且还少了一盏?”
车里的气氛凝重起来。
两个小时后,我们抵达青石镇。
镇子不大,依山而建,一条青石板路贯穿全镇。
晚上十点,街上已经没人了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。
赵永年的家在镇子东头,是一栋三层的小楼。
我们到的时候,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老人很瘦,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手里拄着拐杖。
看见我们下车,他快步迎上来。
“是李先生和白小姐吧?”他的声音很急,“请进请进,事情……事情又严重了。”
“怎么严重了?”白君雪问。
“今天下午,祠堂的门……自己开了。”赵永年脸色发白,“我让两个侄子去关门,他们回来后,一个开始说胡话,另一个……另一个到现在还没醒。”
进了客厅,我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,大概二十多岁,脸色铁青,呼吸微弱。
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,正抹眼泪。
“这是我大侄子,赵志强。”赵永年说,“下午就是他和小侄子一起去关的门。”
“另一个呢?”我问。
“在楼上,我老婆看着。”赵永年叹气,“一直说‘不要找我,不是我’,翻来覆去就这一句。”
白君雪走到赵志强身边,伸手翻开他的眼皮。
我也凑过去看。
阴阳眼下,我看到赵志强的眉心处,有一团黑色的气在旋转,像是个小漩涡。
“被冲了。”白君雪说,“而且很严重。”
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些朱红色的粉末,撒在赵志强的额头上。
粉末一沾皮肤,立刻冒起淡淡的青烟。
赵志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,但没醒。
“这是我家传的‘醒神散’,一般的冲体都能解。”白君雪皱眉,“但他这个……解不了。”
“我来试试。”我说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,但手腕上的印记突然热了一下。
我抬起手,将那个眼睛印记对准赵志强的眉心。
印记更热了,热得发烫。
然后,我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——我看见赵志强的意识深处,有一扇门。
一扇黑色的、布满铁锈的门。
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,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我想看得更清楚,但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门里传来,要把我的意识拉进去。
我猛地抽回手,踉跄后退,撞在茶几上。
“三七!”白君雪扶住我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喘着气,“但我看到了一扇门……在他的意识里。”
赵永年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,只是焦急地问:“能救吗?我侄子还能救吗?”
“救不了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除非解决祠堂的问题。问题源头不断,他就算暂时醒了,还会再被缠上。”
老人跌坐在椅子上,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“祠堂里……到底有什么?”白君雪问。
赵永年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件事,要从七十年前说起。”
“1949年,青石镇解放前夕,我们赵家出了一件大事。”
“我爷爷赵守仁,是当时的族长。他有三个儿子,我父亲是老三。但那年春天,我二伯突然死了,死得很蹊跷。”
“怎么蹊跷?”我问。
“他是上吊死的,吊死在祠堂的横梁上。”赵永年声音发颤,“但奇怪的是,祠堂的门从里面闩着,窗户也都关着,是个密室。更奇怪的是,他脚下没有凳子,也没有任何垫脚的东西——他是怎么吊上去的?”
密室上吊。
我看向白君雪,她也皱了眉。
“后来呢?”
“我爷爷请了道士来看,道士说二伯是‘自愿赴死’,但不是自杀,是被什么东西‘请’去当差了。为了不让那个东西再害人,道士在祠堂里画了镇魂圈,摆了七盏灯,说是能镇住七十年。”
“七十年……”我算了一下,“今年正好是第七十年。”
赵永年点头:“道士说,七十年后,镇封会松动。如果想要彻底解决,必须找到第八盏灯,完成‘天干八锁阵’。”
“第八盏灯在哪?”白君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永年苦笑,“道士只说了这么一句,就离开了。我爷爷找了一辈子,我父亲也找了一辈子,都没找到。现在轮到我了……可我恐怕也找不到了。”
我站起身:“带我们去祠堂。”
“现在?”赵永年惊道,“已经子时了!祠堂里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子时了,才要去。”我看着窗外,“哭声不是每天子时开始吗?我想听听,到底是什么在哭。”
赵永年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拿起了钥匙。
出门前,白君雪拉住我,低声说:“小心点。我总觉得这个赵永年没说实话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我说,“他提到二伯的时候,眼神闪烁,手在发抖。他在害怕,但不是害怕祠堂里的东西,是害怕别的。”
“害怕真相?”
“可能。”
去祠堂的路上,赵永年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镇子西头,赵家祠堂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。
月光照在青砖黑瓦上,泛着冷森森的光。
祠堂的门果然开着。
两扇厚重的木门朝里敞开,露出黑洞洞的门洞。
门缝里,有风吹出来,带着一股陈腐的、像是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但我的阴阳眼看到的更多。
门洞里,密密麻麻飘满了灰色的絮状物,像是蜘蛛网,又像是某种生物脱落的皮屑。
这些东西在空中缓慢地旋转,形成一个个漩涡。
而在漩涡的中心,祠堂正厅的位置,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赵永年停在离祠堂还有十米远的地方,不敢再往前,“我……我就不进去了。钥匙给你们,出来的时候,记得把门锁上。”
他把钥匙塞给我,转身就走,几乎是跑着离开了。
“胆子真小。”白君雪评价。
“不是胆小。”我看着赵永年消失的方向,“是心虚。”
我们走到祠堂门口。
风更大了,吹得门轴吱呀作响。
白君雪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手电筒,递给我一个。
“进去之后,跟紧我。”她说。
“这话该我说。”我抬起手腕,那个眼睛印记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,“我现在有阴阳眼,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看得见里面的情况吗?”
我凝视门洞里的黑暗。
阴阳眼的能力在增强,我能勉强穿透那些灰色絮状物,看到正厅的轮廓。
供桌、牌位、七盏灯。
还有……
横梁上,吊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男人,背对着我们,吊在绳套里,身体随着风轻轻摇晃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白君雪问。
“看见了你二伯。”我说。
她一愣:“什么?”
我没解释,迈步走进了祠堂。
跨过门槛的瞬间,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,烫得我差点叫出来。
与此同时,我脑子里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:
【已进入副本区域:赵家祠堂】
【当前副本进度:1%】
【检测到异常存在:“吊魂”】
【警告:请在三分钟内离开正厅,否则将触发“吊魂”攻击】
三分钟。
我看向横梁上的那个身影。
它还在轻轻摇晃,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我们。
但我知道,它注意到了。
因为当我看向它的时候,它的头……缓缓转了过来。
那是一张青紫色的脸,眼球凸出,舌头伸出,典型的吊死鬼面相。
但它的眼睛,是纯黑色的,没有眼白。
那双纯黑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君雪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慢慢往后退,别转身,别跑。”
她立刻照做,脚步轻盈地向后挪。
我也开始后退。
一步,两步。
横梁上的吊死鬼,头越转越诡异,最后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,下巴朝上,眼睛朝下,依然盯着我。
它的嘴角,慢慢咧开一个笑容。
一个充满恶意的、冰冷的笑容。
然后,它松开了抓着绳套的手。
身体直直地坠落下来。
但没掉在地上。
在离地还有半米的时候,它停住了,悬浮在空中,脚尖离地,脖子依然套在绳圈里。
就好像……那根绳子是无限长的。
“跑!”我大喊。
我和白君雪转身冲向门口。
但门,不见了。
刚才还敞开的两扇木门,此刻变成了一面完整的、没有缝隙的墙。
我们被困住了。
吊死鬼缓缓飘过来,它的脚不沾地,在空中平移,速度不快,但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。
白君雪拔出青铜短剑,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我来拖住它,你找出口!”她说。
“没用。”我环顾四周,“这是鬼打墙,物理攻击对它无效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我想起系统给的任务奖励。
镇魂符。
我意念一动,手里突然多了三张黄纸符箓。
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图案,隐隐有流光转动。
“让开!”我推开白君雪,将一张镇魂符朝吊死鬼甩去。
符纸在空中自动燃烧,化作一道金光,射向吊死鬼。
吊死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身体猛地后退,撞在供桌上。
供桌上的七盏灯,同时亮了起来。
不是火焰,是七团幽蓝色的光。
蓝光映照下,我看见祠堂的墙壁上,浮现出一行行字。
是用血写的。
“甲子年,乙丑月,丙寅日,丁卯时……”
“戊辰年,己巳月,庚午日,辛未时……”
天干地支的排列,密密麻麻写满了四面墙。
而最后一行,停在:
“庚戌年,辛亥月,壬子日,癸丑时……”
然后断了。
没有继续写下去。
吊死鬼被镇魂符暂时镇住,但它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,符纸的金光在逐渐黯淡。
“它要挣脱了!”白君雪提醒。
我看向墙壁上的字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天干地支……纪年……时间……
我明白了。
“这不是镇魂阵!”我大喊,“这是时间锁!七盏灯对应七个时间节点,把某个东西锁在了特定的时间里!”
“锁住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!但少了一盏‘辛’灯,所以时间锁不完整,有缺口!那个东西能从缺口里渗透出来!”
吊死鬼挣脱了镇魂符,再次扑来。
我甩出第二张符。
这次,吊死鬼学聪明了,它身体一扭,躲开了符纸,然后猛地加速,朝白君雪冲去。
白君雪挥剑格挡,青铜短剑砍在吊死鬼身上,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。
鬼物被震退,但白君雪也连退三步,虎口崩裂,血流了出来。
血腥味刺激了吊死鬼,它的眼睛变得通红。
“君雪,血!”我喊道,“你的血能伤它!”
白君雪立刻明白,将手掌的伤口在剑身上一抹。
青铜短剑吸收了鲜血,剑身的幽绿光芒变成了猩红色。
她再次挥剑,这次吊死鬼不敢硬接,闪身躲避。
我趁机看向供桌。
七盏灯,七团蓝光。
少一盏辛灯……
辛灯会在哪?
祠堂就这么大,如果有第八盏灯,会藏在哪里?
我的目光落在供桌后面的墙壁上。
那里挂着一幅画像,画的是赵家的祖先,一个穿着明朝官服的老者。
但在阴阳眼下,我看到画像后面,有微弱的能量波动。
“画像后面!”我喊道。
白君雪会意,一边挥剑逼退吊死鬼,一边朝供桌移动。
我甩出最后一张镇魂符,暂时定住吊死鬼,然后冲向供桌,跳上去,一把扯下画像。
画像后面,果然有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,放着一盏灯。
青铜的,和其他七盏一模一样,灯座上刻着一个字:
辛。
找到了!
我抓起辛灯,跳下供桌。
但就在我碰到灯的瞬间,整个祠堂剧烈震动起来。
墙壁上的血字开始融化,像真正的血一样流淌下来。
七盏灯的蓝光疯狂闪烁。
吊死鬼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开始分解,化作黑烟消散。
但我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因为祠堂正中央的地面上,那个用白灰画的镇魂圈,正在裂开。
裂缝里,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。
“快跑!”我拉着白君雪冲向大门。
这次,门出现了。
我们撞开门,冲了出去。
刚冲出祠堂,身后的门就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紧接着,祠堂里传出了哭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哭声。
是很多人的,男女老少,混合在一起的、凄厉绝望的哭声。
我和白君雪瘫坐在祠堂外的空地上,大口喘气。
我手里的辛灯,灯座上的“辛”字,正散发着温润的白光。
【支线任务完成:找到缺失的第八盏灯(1/1)】
【奖励:功德点500,技能“镇魂术(初级)”已发放】
【当前副本进度:15%】
【警告:时间锁已破损,被封印的存在将于七日内完全脱困。请尽快查明真相并完成封印。】
七日。
我们只有七天时间。
我看向白君雪,她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但她没在意,只是看着祠堂,眼神凝重。
“刚才那些手……”她说,“祠堂下面,到底埋了多少人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赵永年肯定知道。
而今晚,他必须说实话。
否则,七天后,整个青石镇,可能都会变成地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