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元节,黄昏。
青石镇上空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云,压得很低,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
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,没有风,连树叶都一动不动。
镇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家家户户早早关门闭户,街上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条野狗在巷子里穿梭,不时发出几声不安的吠叫。
祠堂前的空地上,我们聚集在一起。
我、白君雪、陈清、赵永年、赵志刚、赵志强、赵志明、赵晓梅。
八个人。
陈清已经布置好了外围阵法——用红线在地上围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圈,线上挂着铜钱,每枚铜钱都贴着一张黄符。
圆圈八个方位各插着一面杏黄小旗,旗上画着八卦图案。
“这是‘八卦锁魂阵’,能暂时隔绝祠堂的怨气外泄,也能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。”陈清解释道,“我们挖坟时,祠堂里的怨灵肯定会暴动,这个阵能给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他递给每人一张符:“这是‘护身符’,贴身戴好,能抵挡怨气侵体。但记住,符纸的作用有限,一旦感觉到符纸发烫,就说明怨气太强,要立刻撤退。”
我们把符纸贴身放好。
陈清又拿出五个纸人。
纸人扎得很精致,有半人高,穿着纸做的道袍,脸上用朱砂画着五官,但没有眼睛——眼睛的位置是空白的。
“生辰八字写好了吗?”陈清问赵永年。
赵永年拿出五张红纸,上面写着五个名字和生辰。
都是赵家已经过世的、有道行修为的先人。其中就有赵守仁的名字。
陈清接过红纸,贴在纸人背后,然后用毛笔蘸朱砂,在纸人眉心点了一下。
“开光点灵,借祖荫庇佑。”他念念有词,“纸人替身,承吾法旨,入阵度魂,急急如律令!”
五个纸人同时颤动了一下。
它们的“脸”上,突然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“生气”,像活过来了一样。
“纸人只能撑一炷香。”陈清严肃地说,“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。挖坟、烧尸骨、布阵、超度,必须在一炷香内完成。任何环节拖延,都会导致失败。”
所有人点头。
陈清看看天色:“现在是戌时,离子时还有四个时辰。我们先吃饭,养足精神,然后……开始。”
晚饭是在赵家吃的,很简单:米饭、咸菜、煮鸡蛋。
但没人吃得下。
赵志刚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,手在发抖。
赵晓梅一直在抹眼泪。赵志强和赵志明脸色苍白,眼神涣散。
只有赵永年吃得很慢,很认真,一口饭,一口菜,细嚼慢咽,像是在吃最后一顿饭。
“爸……”赵志刚想说什么。
“吃饭。”赵永年头也不抬,“吃饱了,才有力气干活。才有力气……赎罪。”
这顿饭吃了半个小时。
饭后,陈清开始检查装备。
铁锹、镐头、绳子、汽油、打火机、真火剑、铜钱剑、桃木钉、朱砂、符纸……
一切准备就绪。
晚上十点,我们再次来到祠堂前。
陈清抬头看天:
“乌云蔽月,阴气汇聚,地灵的力量正在增强。子时一到,它会达到顶峰。但我们必须在它完全苏醒前,完成所有步骤。所以,现在开始挖坟。”
他走到祠堂正门前,用罗盘测方位,然后朝西南方向走了七步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指着地面,“赵守仁的坟,在正下方十丈。从这里垂直往下挖,不能偏,一偏就可能挖到其他冤魂的尸骨,惊动它们。”
六个男人——我、赵永年、赵志刚、赵志强、赵志明,还有陈清——开始挖土。
白君雪和赵晓梅在外面警戒。
第一锹下去,土很松软,像是刚翻过一样。
但挖到一米深时,土变成了暗红色,像浸透了血。
而且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,从地下涌上来。
“是尸气。”陈清皱眉,“下面不止赵守仁一具尸骨。大家小心,别碰到红色的土,那里面可能有尸毒。”
我们戴上口罩和手套,继续挖。
挖到三米深时,铁锹突然碰到了硬物。
“有东西!”赵志强喊道。
我们小心地扒开土,露出下面的东西。
不是棺材。
是一块青石板,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,和祠堂地面上那个镇魂圈很像。
但石板已经裂了,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,粘稠得像沥青。
“这是……封魂石。”陈清脸色一变,“赵守仁把自己的尸骨封印在下面,怕自己的魂魄被地灵吞噬。但他失败了。石板裂了,说明他的魂魄已经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石板突然“咔”地一声,裂成了两半!
一股黑气从裂缝中冲天而起!
黑气里,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,张嘴嘶吼,但没有声音。
“赵守仁的残魂!”陈清大喊,“它要逃!拦住它!”
我立刻发动镇魂术,金色波纹扩散出去,撞在黑气上。
黑气被震散了一些,但很快重新凝聚,化作一道黑烟,朝祠堂方向飞去!
“不能让它回去!”白君雪从外面冲进来,真火剑一挥,火焰斩在黑烟上!
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啸,被火焰烧掉了一大半,但剩下的部分速度不减,瞬间没入了祠堂的墙壁!
祠堂里,传来一声低沉、愤怒的咆哮!
整个地面开始震动!
“不好!地灵醒了!”陈清脸色煞白,“它吸收了赵守仁的残魂,提前苏醒了!”
祠堂的门,突然“砰”地一声炸开!
木屑纷飞中,一个巨大的黑影,从门洞里缓缓“流”出来。
那不是实体,更像是一团浓稠的、不断变化的黑雾。
黑雾表面,浮现出无数张人脸——有古战场士兵的脸,有被活埋的逃难者的脸,还有赵守仁的脸。
所有人脸都在嘶吼、在哭泣、在咒骂,声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刺耳的、让人发疯的噪音。
黑雾中心,有两团猩红的光,像眼睛,死死盯着我们。
地灵的本体,终于现世了。
“它……它出来了……”赵志明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赵晓梅尖叫一声,转身想跑,但被白君雪一把拉住:
“不能跑!跑出阵法范围,你会被它瞬间杀死!”
陈清咬牙:“计划提前!现在就布阵超度!纸人替身,入阵!”
他手掐法诀,五个纸人同时飞起,落在八卦锁魂阵的五个方位——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。
还缺三个方位——离、艮、兑。
“我们三个补上!”陈清指向离位,“白姑娘,你站离位,用真火剑镇压。李三七,你站艮位,用雷法震慑。我站兑位,主阵眼,念《度魂经》!”
我们立刻站到指定位置。
白君雪的真火剑燃起熊熊火焰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我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,双手结雷印,虽然五雷正法已经用不了,但基本的雷电气息还能释放。
陈清站在兑位,拿出那本《度魂秘录》,翻到某一页,开始念诵:
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,鬼魅一切,四生沾恩……”
随着他的念诵,八卦锁魂阵亮了起来。
红线上的铜钱叮当作响,杏黄旗无风自动。
五个纸人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,与阵法的光芒连成一片。
地灵似乎感觉到了威胁,它咆哮着,朝阵法冲来!
黑雾撞在阵法光幕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光幕剧烈晃动,但没破。
“继续挖!”陈清大喊,“挖出赵守仁的尸骨!烧了它!快!”
赵永年一咬牙,第一个跳下坑,用镐头撬开碎裂的青石板。
石板下,果然是一具棺材。
黑色的棺材,漆已经斑驳,但棺盖上刻满了符咒。
“开棺!”赵永年喊。
赵志刚和赵志强跳下来,三人合力,用铁锹撬开棺盖。
棺盖掀开的瞬间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!
棺材里,躺着一具穿着清朝官服的尸骨。
但尸骨很怪异——骨头是黑色的,像是被墨汁浸泡过。
头骨的天灵盖上,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。
“锁魂钉……”陈清一边维持阵法,一边说,“赵守仁怕自己死后魂魄离体,用锁魂钉把自己钉在尸骨里。但他没想到,地灵的力量太强,隔着棺材和石板,还是把他的魂魄扯了出去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赵永年问。
“烧!”我喊道,“把尸骨拖出来,浇上汽油,烧!”
赵家三人忍着恶臭,把尸骨从棺材里拖出来,扔在地上。
赵志刚拧开汽油桶,把汽油浇在尸骨上。
赵永年拿出打火机,手在发抖。
他看着那具黑色的尸骨,那是他的爷爷,是赵家的罪魁祸首。
“爷爷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对不起了……”
他点燃打火机,扔向尸骨。
“轰!”
火焰腾起!
黑色的尸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,冒出浓烈的黑烟。
黑烟里,赵守仁的脸时隐时现,表情扭曲痛苦,张嘴嘶吼。
与此同时,阵法外的地灵,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!
它疯狂地撞击阵法光幕,光幕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!
“阵法要撑不住了!”白君雪脸色苍白,真火剑的火焰开始摇曳。
陈清念经的速度加快,额头上冷汗直流:
“快念《净天地神咒》!净化尸骨怨气!”
我立刻回忆陈清教我的咒语,大声念诵:
“天地自然,秽气分散,洞中玄虚,晃朗太元……中山神咒,元始玉文,持诵一遍,却病延年……按行五岳,八海知闻,魔王束首,侍卫我轩……”
随着咒语,尸骨燃烧的火焰,从橘黄色变成了纯净的金色。
金色火焰中,赵守仁的残魂逐渐消散,脸上的痛苦表情变成了解脱。
最后,他朝我们点了点头,化作点点金光,消散在夜空中。
尸骨烧成了灰烬。
地灵的咆哮声突然减弱了。
它身上的黑雾,明显变淡了一些。
那些浮现的人脸,表情也从疯狂变成了茫然。
“成功了!”陈清精神一振,“尸骨怨气净化,地灵的力量削弱了!现在,开始超度!”
他翻到《度魂秘录》的另一页,开始念《太上救苦经》。
这是超度亡魂的专用经文,音调古老而庄重,每一个字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随着经文的念诵,阵法中央,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漩涡。
漩涡缓缓旋转,散发出柔和、温暖的光。
那是……轮回通道的投影。
地灵身上的那些人脸,开始一个个脱离黑雾,朝漩涡飘去。
第一个是那个红衣女鬼,她抱着孩子的鬼魂,朝我们鞠了一躬,然后飞入漩涡,消失不见。
接着是老兵,他独眼里有泪光,朝我敬了个军礼,也飞了进去。
一个接一个。
古战场的士兵,被活埋的逃难者……
他们脱离地灵的控制,恢复清醒,朝我们鞠躬、行礼,然后飞入漩涡,重入轮回。
每飞走一个,地灵就变小一圈,黑雾就淡一分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已经有超过一百个亡魂被超度。
但地灵的反抗也越来越激烈。
它似乎意识到自己在“死亡”,开始拼命挣扎。
黑雾重新凝聚,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,狠狠拍在阵法光幕上!
“咔嚓!”
光幕裂开了一道大口子!
“不好!”陈清喷出一口血,“纸人撑不住了!”
我看向那五个纸人。
它们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,朱砂画的五官在融化,背后的红纸在燃烧。
最多还能撑三分钟。
而地灵身上,还有两百多个亡魂没被超度。
“加快速度!”白君雪咬牙,真火剑的火焰再次暴涨,试图修补阵法的裂口。
陈清念经的速度已经快到极限,嘴唇在流血,但他不敢停。
我调动所有力量,双手按在阵法上,用镇魂术加固。
但地灵的力量太强了。
第二只黑色手掌拍下!
“轰!”
阵法光幕彻底破碎!
红线断裂,铜钱炸开,杏黄旗燃烧!
五个纸人同时炸成碎片!
“噗!”陈清喷出一大口血,瘫倒在地,昏死过去。
白君雪被震飞出去,撞在祠堂的墙上,真火剑脱手飞出。
我勉强站着,但五脏六腑像移位了一样疼。
阵法……破了。
地灵挣脱束缚,仰天咆哮!
它身上的黑雾再次凝聚,虽然变小了很多,但依然有五六米高。
那些还没被超度的亡魂,在黑雾中挣扎、惨叫。
地灵的两只“眼睛”看向我们,充满了怨恨和杀意。
它要……杀了我们所有人。
“完了……”赵志刚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赵晓梅在哭。
赵志强和赵志明抱在一起发抖。
赵永年跪在地上,朝地灵磕头:
“放过我的孩子们……所有的罪,我来承担……杀了我吧……放过他们……”
但地灵不会听。
它张开“嘴”——黑雾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、旋转的牙齿。
它要……吞噬我们。
千钧一发之际,白君雪突然站起来。
她捡起真火剑,剑身上的火焰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咬破手指,把血涂在剑身上,然后双手握剑,高高举起:
“白家列祖列宗在上!不肖子孙白君雪,今以血脉为引,召唤真火之灵!斩妖除魔,护佑苍生!请助我一臂之力!”
话音刚落,真火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
不是火焰,是光。
纯粹、炽烈、神圣的光。
光芒中,隐约能看到一个身穿古装的女子虚影,站在白君雪身后,手握剑柄,与她一同挥剑!
那一剑,斩开了黑暗。
光芒化作一道匹练,贯穿地灵的身体!
地灵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,黑雾被光芒净化、蒸发!
它身上剩下的两百多个亡魂,同时解脱,化作点点白光,飞入还没完全消失的轮回漩涡。
最后,地灵的本体——那团核心的黑雾,也开始消散。
但在完全消散前,它突然朝我冲来!
速度太快,我根本躲不开!
黑雾钻进了我的身体!
“三七!”白君雪惊叫。
我感觉到一股冰冷、邪恶的力量,在我体内横冲直撞。
它在试图……控制我。
“小子……你的身体……我要了……”一个混杂了无数声音的意念,在我脑子里响起。
地灵的残魂,想夺舍我!
我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痛苦地嘶吼。
眼前开始出现幻象:
古战场的厮杀、活埋坑的惨叫、赵守仁的狞笑……
无数负面情绪涌上来:怨恨、愤怒、绝望、疯狂……
“滚出去!”我拼命抵抗。
手腕上的印记,烫得像烙铁。
【警告:邪灵入侵】
【检测到“古战场怨念聚合体”残魂】
【建议:使用功德点兑换“净化”能力】
但我已经没有功德点了。
刚才兑换五雷正法,用光了。
“系统……帮帮我……”我在心里呐喊。
没有回应。
地灵的残魂在我体内肆虐,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白君雪冲过来,想用真火剑帮我,但又怕伤到我,束手无策。
陈清还昏迷着。
赵家人都吓傻了。
难道……真的要死在这里?
不。
我不能死。
我还有事没做完。
我要送那些亡魂全部入轮回。
我要活着离开这里。
我要……活下去!
一股强烈的求生欲,从我心底爆发。
手腕上的印记,突然炸开一团红光!
红光从我手腕蔓延,瞬间遍布全身!
地灵的残魂发出惊恐的尖叫:
“这是……‘判官眼’?!你怎么会有判官的东西?!”
红光像火焰一样,焚烧着我体内的邪气。
地灵的残魂在红光中挣扎、惨叫,最终……被彻底净化。
红光收敛,回到手腕的印记里。
印记变了。
从一只闭着的眼睛,变成了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血红色的瞳孔,冰冷、威严,像高高在上的神明,俯视众生。
【恭喜宿主,成功抵御邪灵夺舍】
【“阴阳眼”升级为“判官眼(初级)”】
【解锁能力:邪气净化、魂魄震慑、因果窥视】
【当前副本进度:100%】
【主线任务完成:解决赵家祠堂危机(1/1)】
【任务奖励发放:功德点1000,技能“五雷正法(中级)”,法器“镇魂铃”】
【副本结束,十秒后传送离开】
十、九、八……
我踉跄着站起来。
地灵已经消失了,祠堂前的空地上,只剩下烧焦的痕迹和破碎的阵法。
那些亡魂,全部超度了。
白君雪扶住我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摇头,看向陈清。
赵永年正在给陈清喂水,陈清悠悠转醒。
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他虚弱地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我说。
七、六、五……
白君雪看向我手腕上的印记: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“升级了。”我简单解释,“回去再说。”
三、二、一……
【传送开始】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时,我们站在赵永年家的客厅里。
窗外,天亮了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祠堂方向的怨气,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赵永年跪在我们面前,老泪纵横: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……救了赵家,救了青石镇……”
陈清摆摆手: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以后,赵家要行善积德,弥补罪孽。祠堂我会重新做法事净化,地基要焚烧七日,这个我来安排。”
白君雪收起真火剑,看向我:
“我们……成功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心里却有些复杂。
判官眼。
系统。
副本。
这些东西,到底是怎么回事?
我到底……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?
但至少现在,我们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三天后,青石镇恢复了正常。
祠堂的地基开始焚烧,陈清亲自看守,要烧满七天七夜。
赵家拿出了大半家产,建了一座“义冢”,把所有能找到的、被活埋者的尸骨重新安葬,立碑刻名,每年祭拜。
那些被活埋者的后代,赵家也一一寻找、补偿,虽然不能弥补失去亲人的痛苦,但至少是个态度。
我和白君雪准备离开。
赵永年塞给我们一张支票,数字后面有好几个零。
“这是酬金,还有一点心意。”他说,“以后有什么需要,赵家一定全力相助。”
我们没有推辞,收下了。
离开青石镇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
车开上高速时,白君雪突然说:“我要回白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早有预料,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她看着窗外,“这次回去,可能要待一段时间。我父亲年纪大了,白家需要人接手。”
“那你还会出来吗?”
“会。”她转头看我,笑了,“等处理完家里的事,我就回来。我们的‘民俗事务咨询所’,还得开下去呢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
完。
第二十三卷
书名:诡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