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四,鬼节前三天。
我和魏小渔在老城区租了一间房子,作为临时据点。
房子在一栋旧楼的顶层,两室一厅,带一个天台。
从那里可以俯瞰半个老城区,视野很好。
我们搬进去的第二天,林月找上门了。
她提着一袋早餐,站在门口笑:“听说你们搬家了,我来祝贺乔迁之喜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民调局有自己的情报网。”林月走进来,把早餐放在桌上,“而且,戏班主死了,能量波动那么大,我们能不知道吗?”
魏小渔从卧室出来,看到林月,皱了皱眉。
“她是谁?”
“民调局的。”我说,“林月。”
魏小渔没说话,只是盯着林月看。林月也看着她,两人对视了几秒,空气有点僵。
“这位是魏小渔。”我打破沉默,“守树人的后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月说,“魏家的最后一个传人。你爷爷的事,我很遗憾。”
“谢谢。”魏小渔的语气很淡。
林月把早餐摆开:豆浆、油条、包子。我们坐下来吃,气氛缓和了一些。
“戏班主的事,你们做得不错。”林月说,“但事情没完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背后还有个组织。”
林月点头:“我们称之为‘阴司会’。一个由各种邪祟、鬼怪组成的组织,专门收集魂魄,训练鬼魂。槐树精和戏班主,都是阴司会的成员。”
“阴司会……”我重复这个词,“它们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月说,“但可以肯定的是,它们在准备一件大事。一件需要大量魂魄的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?”
“我们还在查。”林月说,“但有一个线索。”
她拿出手机,调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家店铺的招牌,招牌上写着三个字:
“福寿斋”
“这是一家纸扎铺。”林月说,“专门卖殡葬用品的。但根据我们的调查,这家店不简单。”
“怎么不简单?”
“第一,这家店只在晚上开门。”林月说,“第二,进去的客人,出来的时候都精神恍惚,像丢了魂。第三,我们派了两个调查员进去,都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了?”
“对。”林月说,“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。我们派人去查,店里没人,但纸扎都还在。那两个调查员,就像凭空消失了。”
魏小渔放下筷子:“你们没进去搜?”
“搜了。”林月说,“什么都没找到。但有一个奇怪的现象。”
她调出另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店铺的内部,货架上摆满了纸扎:纸人、纸马、纸房子、纸钱……
但仔细看,那些纸人的脸,都画得很逼真,像活人。
而且,它们的眼睛,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。
“这些纸人……”我皱了皱眉,“它们在看着什么?”
“看着门口。”林月说,“每一个纸人,都看着门口,像在等客人。”
“这有什么奇怪的?”魏小渔问。
“奇怪的是它们的表情。”林月放大一张纸人的照片,“你们看,它们在笑。”
确实在笑。
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眯成缝,像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。
但那种笑,很诡异,很瘆人。
“我们怀疑,这家纸扎铺和阴司会有关。”林月说,“它可能在为阴司会收集魂魄,或者做其他事。”
“你想让我们去查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林月说,“你们有经验,而且……你们不是民调局的人,不会引起注意。”
“如果我们也失踪了呢?”
“我会去救你们。”林月说,“但我需要你们先摸清里面的情况。”
我和魏小渔对视一眼。
“报酬呢?”我问。
“钱,或者情报。”林月说,“你们选。”
“情报。”魏小渔说,“关于阴司会的一切情报。”
“成交。”林月说,“但情报不能一次性给,得分批。你们查到多少,我就给多少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。
林月留下纸扎铺的地址,走了。
她走后,魏小渔问我:“你相信她吗?”
“不完全。”我说,“但她给的情报应该不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需要我们。”我说,“民调局的人失踪了,她不敢再派人去,只能找外人。我们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魏小渔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纸扎铺……我听说过。”
“听说过?”
“我爷爷提过。”魏小渔说,“他说老城区有一家纸扎铺,专门做‘活人生意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给活人做纸扎。”魏小渔说,“不是给死人烧的那种,是给活人用的。”
“活人用纸扎?”
“对。”魏小渔说,“有些活人,因为各种原因,需要纸扎来替自己挡灾,或者替自己死。纸扎铺就做这种生意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用活人的头发、指甲、或者贴身衣物,做成一个纸人。这个纸人就成了活人的替身,可以替活人承受灾祸,甚至替活人去死。”
我想起戏班主的替身戏。
“这和替身戏有点像。”
“原理一样。”魏小渔说,“都是用替身来转移灾祸。但纸扎铺的替身,是一次性的,用完就烧。戏班主的替身,是永久性的,会把活人变成鬼魂。”
“所以纸扎铺可能也在为阴司会服务?”
“有可能。”魏小渔说,“替身需要的魂魄,可以从纸扎铺那里获得。”
我们决定晚上去纸扎铺。
下午,我们做了准备。
魏小渔从包里拿出一些东西:红绳、铜铃、符纸,还有一小瓶朱砂。
“这些是干什么的?”我问。
“布阵用的。”魏小渔说,“纸扎铺里可能有阵法,我们得提前做准备。”
她把红绳剪成小段,每段都系上一个铜铃。然后把符纸折成三角形,用朱砂在上面画符。
“这是什么符?”
“定魂符。”魏小渔说,“贴在身上,可以防止魂魄被抽离。”
她给了我三张,自己也留了三张。
“贴在胸口、后背和额头。”她说,“这样就算有阵法,也抽不走我们的魂。”
我照做。
贴完之后,感觉身体周围多了一层薄薄的气场,像穿了件隐形盔甲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魏小渔又掏出两个小布袋,里面装着一些粉末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香灰和坟土。”魏小渔说,“混合在一起,洒在身上,可以掩盖活人的气息。这样纸扎铺里的东西,就不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是活人。”
“我们不是要进去调查吗?为什么还要掩盖气息?”
“先观察,再行动。”魏小渔说,“如果一进去就被发现,那就什么都查不到了。”
有道理。
我们把粉末洒在身上,味道有点怪,像烧焦的木头和泥土混合。
晚上十点,我们出发。
纸扎铺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,巷子很窄,两边都是老房子,墙上爬满青苔。路灯很暗,光线昏黄,照得巷子影影绰绰。
我们走到巷子深处,看到了那家店。
店门是木头的,很旧,漆都掉光了。
门上挂着一块招牌,写着“福寿斋”三个字,字是红色的,在黑暗中像血。
门缝里透出光,很暗,是蜡烛的光。
门是开着的。
我们站在门口,往里看。
店里很宽敞,货架上摆满了纸扎。纸人、纸马、纸房子、纸钱……琳琅满目,但都蒙着一层灰,像很久没动过。
店里没人。
但蜡烛在烧,说明刚有人来过。
“进去吗?”我问。
“等等。”魏小渔拉住我,“你看地上。”
我低头看。
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,灰上有脚印。
脚印很新鲜,刚踩上去不久。
而且,不止一个人的脚印。
“至少有五个人进去过。”魏小渔说,“但没看到人出来。”
“可能从后门走了。”
“可能。”魏小渔说,“但也可能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我明白。
可能那些人,都失踪了。
像民调局的调查员一样。
“你在外面守着,我进去。”我说。
“一起。”魏小渔说,“两个人有个照应。”
我们走进店里。
店里很静,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空气中有股怪味,像烧纸的味道,又像香烛的味道。
货架上的纸扎,果然都在看着门口。
它们的眼睛画得很逼真,瞳孔里映着烛光,像在眨。
我们走过货架,来到柜台。
柜台后面没人,但放着一本账簿。
我拿起账簿翻看。
上面记录着一些交易:
“七月十一,张氏,纸人一个,收头发一缕。”
“七月十二,李氏,纸马一匹,收指甲三片。”
“七月十三,王氏,纸房一座,收贴身衣物一件。”
都是最近的交易,而且都收了活人的东西。
“果然在做活人生意。”魏小渔说。
我继续翻,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的记录,让我愣住了。
“七月十四,叶新,纸人一个,收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涂掉了,看不清。
但我的名字,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。
“这是……”魏小渔也看到了,“有人给你订了纸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没来过这里。”
“但你的名字在这里。”魏小渔说,“而且,今天就是七月十四。”
我看了一眼日期。
确实是今天。
“谁会给我订纸人?”我问。
魏小渔没回答,而是看向柜台后面的一扇门。
门是关着的,但门缝里透出光。
“里面可能有人。”她说。
我们走到门前,我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工作间。
工作台上摆满了工具:剪刀、浆糊、竹篾、彩纸……还有一个没做完的纸人。
纸人只有骨架,用竹篾扎成,还没有糊纸。但骨架的形状,和我很像。
身高、肩宽、甚至姿势,都和我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魏小渔盯着纸人,“这是按你的样子做的。”
我走近看。
纸人的胸口,贴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。
“谁做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魏小渔说,“但做这个纸人,需要你的生辰八字。谁知道你的生辰八字?”
我想了想。
知道我的生辰八字的人不多。
爷爷,父母,还有……林月。
民调局有我的资料,他们肯定查过我的背景。
“林月?”魏小渔说。
“有可能。”我说,“但为什么?”
“可能是为了保护你。”魏小渔说,“用纸人做替身,替你挡灾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怕你不接受。”魏小渔说,“很多人不愿意用自己的东西做替身,觉得不吉利。”
我看着那个纸人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纸人还没做完,但已经有了我的轮廓。
如果它被做完,会变成什么样?
会像另一个我吗?
像戏班主的替身那样?
“先不管这个。”魏小渔说,“看看其他地方。”
工作间里除了工作台,还有一个柜子。
柜子是锁着的,但锁很旧,我用力一拽就开了。
柜子里放着一叠文件。
我拿出来看。
文件上记录着一些人的信息:姓名、年龄、住址、生辰八字……还有他们的死因。
都是非正常死亡:上吊、溺水、车祸、火灾……
而且,死亡日期都在最近一个月内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魏小渔翻看着文件,“都是订过纸人的人。”
“他们都死了?”
“对。”魏小渔说,“而且死因和纸人的用途有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抽出一份文件,“张氏,七月十一订了纸人,用途是‘挡车祸’。七月十二,她出车祸死了。”
她又抽出一份:“李氏,七月十二订了纸马,用途是‘避水灾’。七月十三,她溺水死了。”
“所以纸人没起作用?”
“不。”魏小渔说,“纸人起作用了,但作用反了。”
“反了?”
“纸人没有替他们挡灾,反而把灾祸引到了他们身上。”魏小渔说,“或者说,纸人本身,就是灾祸。”
我想起账簿上的记录。
每一个订纸人的人,都付出了自己的东西:头发、指甲、贴身衣物……
那些东西,都带着活人的气息。
有了那些东西,纸人就成了活人的替身。
但替身不一定替活人挡灾。
也可能替活人……招灾。
“这是一个陷阱。”我说,“纸扎铺用替身之术,把灾祸引到订纸人的人身上,害死他们,然后收集他们的魂魄。”
“对。”魏小渔说,“这就是阴司会收集魂魄的方式。”
她把文件放回去,然后说:“我们得找到店主,问清楚。”
“店主在哪?”
魏小渔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工作台下面。
工作台下面有一个暗门,很小,像地窖的入口。
“可能在那里。”她说。
我们掀开暗门,下面是一段台阶,很深,看不见底。
“下去吗?”我问。
“下去。”魏小渔说,“但小心点。”
我们走下台阶。
台阶很陡,两边是砖墙,墙上挂着油灯,灯光昏暗。
走了大概三分钟,到底了。
下面是一个地下室。
很大,像仓库。
但仓库里放的,不是货物,是……
棺材。
几十口棺材,整齐地排列在地上。
棺材都是黑色的,没有上漆,木头原色。
棺材盖上,都贴着一张符纸,符纸上是红色的符文,我看不懂。
“这是……”魏小渔脸色变了,“养尸地。”
“养尸地?”
“专门养尸体的地方。”魏小渔说,“这些棺材里,可能都是尸体。用特殊的方法养着,让它们不腐不烂。”
“养尸体干什么?”
“炼尸。”魏小渔说,“把尸体炼成僵尸,或者炼成鬼仆。阴司会可能需要这些。”
我们走近一口棺材。
棺材盖没有钉死,我用力推开。
里面是一具尸体。
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寿衣,脸色青白,但皮肤还有弹性,像刚死不久。
他的胸口,贴着一张符纸,和棺材盖上的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魏小渔仔细看那符纸,“定尸符。用来保持尸体不腐的。”
“这些人都是订纸人死的?”
“可能。”魏小渔说,“死了之后,尸体被运到这里,用定尸符养着,等需要的时候再用。”
“用来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魏小渔说,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我们一具一具棺材看过去。
大部分棺材里都是尸体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但有一口棺材,是空的。
棺材里没有尸体,只有一套衣服。
是我的衣服。
我昨天穿的那套。
“这……”我愣住了,“我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?”
魏小渔检查了一下衣服,然后说:“衣服上有你的气息。有人拿了你的衣服,放在这里,可能想用你的气息养尸。”
“养什么尸?”
“养你的替身。”魏小渔说,“那个纸人,加上你的衣服,再加上你的生辰八字,就可以炼成一个完整的替身。到时候,替身就会拥有你的外貌,你的气息,甚至你的部分记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替身就可以代替你,去做一些事。”魏小渔说,“或者,替身可以成为你的‘备份’。如果你死了,替身就可以取代你,继续活着。”
我想起戏班主的话。
她想让我当替身,演一场大戏。
现在,又有人想炼我的替身。
为什么都盯上我?
就因为我是天煞孤星?
“有人来了。”魏小渔突然说。
我们听到脚步声,从台阶上传来。
很轻,但很急促。
“躲起来。”魏小渔说。
我们躲到一口棺材后面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然后停在地下室入口。
一个人走了下来。
是个老头,穿着黑色的长衫,头发花白,背有点驼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,灯光照在他脸上,皱纹很深,眼睛很小,像两条缝。
他走到那口空棺材前,看了看里面的衣服,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,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快了……快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再有一天,替身就炼成了……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从里面倒出一些粉末,洒在衣服上。
粉末是黑色的,像骨灰。
洒完之后,他又掏出一把剪刀,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,放在衣服上。
“以我之发,引你之魂……”他念念有词,“叶新啊叶新,你的身体,我要定了……”
他在炼我的替身。
用我的衣服,我的生辰八字,再加上他的头发和骨灰,炼一个可以取代我的替身。
他想干什么?
取代我?
还是用我的身体做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不能让他得逞。
我看向魏小渔,她点了点头。
我们同时冲了出去。
老头听到声音,猛地回头,看到我们,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?”他问。
“叶新。”我说。
老头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来阻止你。”我说。
老头笑了,笑得很疯狂。
“阻止我?晚了!替身已经快炼成了,只要过了子时,它就会拥有你的身体,你的记忆,你的一切!到时候,你就没用了!”
他抬手一挥,地下室里的油灯突然全部熄灭。
一片漆黑。
只有老头手里的油灯还亮着,但那光很弱,只能照亮他周围一小片。
“小心。”魏小渔说,“他可能会用邪术。”
话音刚落,棺材盖突然全部打开。
棺材里的尸体,一具一具坐了起来。
它们睁开眼睛,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白色。
它们从棺材里爬出来,朝我们围过来。
动作僵硬,但速度不慢。
“控尸术!”魏小渔说,“他在控制这些尸体!”
老头站在尸体后面,冷笑:“既然你们来了,就别想走了。正好,我还缺两个活人,用来炼尸油。你们的尸体,我就收下了!”
尸体扑了上来。
我拔出铜钱剑,魏小渔拔出桃木剑。
我们背靠背,抵挡尸体的攻击。
这些尸体比鬼魂难对付,因为它们有实体,铜钱剑和桃木剑砍在它们身上,只能留下一道伤口,不能一击致命。
而且,它们数量太多,几十具尸体,把我们团团围住。
“这样不行!”魏小渔说,“得先对付那个老头!”
“怎么对付?”我问。
“用镜子!”魏小渔说,“照妖镜能照出他的真身,也能打断他的控尸术!”
我掏出照妖镜,但镜子已经出现裂痕,再用一次就会碎。
“只能用一次了!”我说。
“一次就够了!”魏小渔说,“照他!”
我举起镜子,对准老头。
镜子爆发出刺眼的白光,照在老头身上。
老头被白光笼罩,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手里的油灯掉在地上,熄灭了。
地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但控尸术被打断了。
尸体们停了下来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趁现在!”魏小渔说,“攻击他!”
我冲过去,铜钱剑刺向老头。
老头想躲,但被白光定住,动弹不得。
剑刺入他的胸口。
没有血。
只有一股黑烟从伤口冒出来。
老头的身体开始融化,像蜡一样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嘶吼,“我花了三年……才炼成的身体……”
“这不是你的身体。”魏小渔走过来,“你早就死了,对吧?”
老头看着她,眼神怨毒。
“是……我死了十年了……但我用替身术,占了别人的身体……一直活到现在……”
“但替身术有缺陷。”魏小渔说,“每隔一段时间,就需要换一具新的身体。否则,替身就会腐烂,你也会魂飞魄散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爷爷告诉我的。”魏小渔说,“替身术是禁术,用了会遭天谴。你用了十年,也该到头了。”
老头还想说什么,但他的身体已经融化了一大半。
最后,他彻底消失,只剩下一滩黑水。
地上,有一枚铜钱。
和戏班主的铜钱一样,背面刻着字。
但这次刻的不是“戏”,是“纸”。
“纸扎铺的标记。”魏小渔捡起铜钱,“他也是阴司会的成员。”
“阴司会到底有多少成员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魏小渔说,“但肯定不止三个。”
我把铜钱收起来,然后看向那些尸体。
尸体们还站着,但眼睛里的白光已经消失,变成了正常的死人眼睛。
“这些尸体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烧了。”魏小渔说,“用符火烧,让它们安息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符纸,点燃,扔在尸体上。
符火很旺,瞬间就把尸体吞没。
火是金色的,烧得很快,但没有烟,也没有味道。
尸体在火中化作灰烬,飘散在空中。
地下室里的棺材,也一具一具燃烧起来。
最后,整个地下室都烧了起来。
我们跑上台阶,离开地下室。
回到工作间,火已经蔓延上来。
我们跑出纸扎铺,站在巷子里看着。
纸扎铺在燃烧,火光冲天,但很奇怪,火只烧这一栋房子,旁边的房子一点事都没有。
“符火只烧邪祟。”魏小渔说,“不会伤及无辜。”
我们看着纸扎铺烧成灰烬。
最后,火熄灭了,只剩下一片废墟。
“结束了。”我说。
“还没。”魏小渔说,“纸扎铺只是阴司会的一个据点。他们还有更多据点,更多成员。”
“但我们又除掉了一个。”
“对。”魏小渔说,“但他们会报复。阴司会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我说,“来一个,杀一个。来两个,杀一双。”
魏小渔看了我一眼,然后笑了。
“你变了不少。”
“是吗?”
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还只是个收尸人。”她说,“现在,你像个道士。”
“我不是道士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个收尸人。但收尸人,也要收该收的尸。”
我们离开巷子,回到住处。
天已经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但我知道,这场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阴司会,纸扎铺,戏班主,槐树精……
它们背后,还有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会查下去。
直到,查清楚为止。
